宋时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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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枝儿对着铜镜中的影像,呆愣片刻后,深呼吸一口气,一双柔荑放在饱满的xiong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虽非第一次献艺,然每次献艺,于俏枝儿来说,都犹如第一次……她要用最好的状态,呈现给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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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阳,怎突然要请我吃酒?”
白矾楼外,李逸风驻足,拉着陈东疑huo问道:“而且还选在丰乐楼……呵呵,莫不是又要如上次那般模样,到一半光景才说身上未带钱两?”
李逸风头戴东坡巾,身着月白sè印huā缎子长衫,腰间系着一个香囊……淡淡的香气,令人神清气爽。他笑呵呵的看着陈东问道,眼眉间还流lu出笑意。
陈东的打扮,比之李逸风要朴素许多。
青sè长衫,已洗的有些发白。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显得非常简朴,唯一的装饰,便是在鬓角斜chā一朵牡丹huā,倒是让他透着一股子jing神劲儿。
别奇怪,宋人承盛唐遗风,好用香囊。
所选的香料,也是千奇百怪,各有各的说法。
而陈东的打扮,更是徽宗以来常有的装饰。男人好chāhuā,以显示风雅和俊朗之气。陈东长的不难看,只是家境不好,平日里很少有装饰。
今天来白矾楼,却不能丢了太学生的面子,故而专mén买了一朵牡丹,chā在鬓发中。
“大郎莫取笑,若自家嘴馋,定会找你说明……上次,上次真的是忘了带钱两。不过,今天这一顿,却非我来做东,实另有金主,大郎莫怪。”
“谁?”
李逸风眉头一蹙,疑huo问道。
“便是那新入太学的外舍生,李观鱼李大郎。”
“李观鱼?”
李逸风顿时lu出不快之sè,“便是那刚从燕州而来的李观鱼吗?你怎地和他认识?我听人说,那厮是走了李彦的路子才入得太学,何故与他走的这么近呢?我还听说,他常与贩夫走卒为伍,而且不好求学。
这样的人,你素来不屑于理睬,怎地……”
陈东微微一笑,“我怎不知他走了李彦的路子?
而且我还听说,他在给李彦的行卷里,以阿爹相称,此等德行绝非我辈中人。只是我对此人颇感好奇,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些秘密。”
“嗯?”李逸风一怔,轻声道:“此话怎讲?”
“这李观鱼的来历,似乎有些古怪。
我见他举止谈吐,颇为不俗,举手投足间,总有些威严,不似等闲之辈。他说,他是因金人强行迁移燕州百姓,于是带着妻子逃出燕州,投奔亲人……而他那亲人,也不过是开封府的力士,也没有太多资产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李观鱼来到之后,却能在州桥附近置办宅院。
你也知道,那州桥附近的宅子,是何等昂贵。他那宅子倒不算是华美,却也要几百贯才能得手。更让我奇怪的是,这人竟能走通李彦的mén路。
李严这人贪财好货,些许钱财未必能放在眼中。
但他居然可以为李观鱼出头,想来使了不少钱两,才能让李彦开口……
这人加入太学之后,也未认真求学。
反而呼朋唤友,每日酒宴不断。这其中,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如果说他使了那么多的钱两才入得太学,理应是个好学之人。偏偏又不见他求学,出手也极为阔绰。我就觉得,这人不一般,需要仔细的观察。”
李逸风搔搔头,忍不住笑道:“许是他家财丰厚,来到开封却发现,自己要投靠之人,也是个没本事的,所以才想入太学,提高他的身份。”
“是吗?”
陈东摇摇头,“反正我觉得这人不正常。
正好他今日邀我来丰乐楼吃酒,我才叫了大郎前来……听听他怎么说,探探他的底子。吃完了这一顿,咱们各奔东西,还真个与他结jiāo不成?”
“嗯,既然少阳你有主张,那自家也就不说什么。
反正多小心才是,若形式不好,自当退走,莫与那厮太过纠缠为好。”
“我明白!”
两人说着话,便走进楼中。
第十八章 李大官人(下)1/2
卷一 宣和六年'第十八章 李大官人(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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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话,便走进楼中。/ //。
迎面来的小二,正好是朱成,与两人唱了个féi喏之后,笑嘻嘻道:“两位官人来的正好,楼上还有空位。今日乃我家上行首献艺,可找个好位子?”
“安静便好。”
陈东和李逸风本就不是为了给俏枝儿捧场,自然也不想太过抢眼。
从朱成手里领了一支小旗,黑底红字,写着西二地三四个字。西是西楼,二指二楼,地三则是房间号。这支小旗,就类似于mén卡之类的东西。走上西楼之后,将小旗jiāo给了小二,然后便由小二带进一间雅间。
“怎地高三郎也在?”
陈东突然指着一个背影说道。
李逸风皱了皱眉,轻声道:“莫理他便是。”
这高三郎,是两人的同窗,也是太学的上舍生。姓高,名叫高尧卿,是太尉高俅的小儿子。人品也不算坏,而且xing情豪爽,颇有些江湖之气。
只是高俅这人的名声不好,所以李逸风对高尧卿,也是敬而远之……
jiāo代了小二一番,两人在雅间坐下。
李逸风突然叹了口气,低声道:“今金人狼子野心,与我大宋虎视眈眈;可官家却宠信jiān党,任用jiān妄,令朝纲不振……满朝之中,多宵小之辈,正义之士难以容身。你看看,这丰乐楼上,多是所谓名流雅士,竟无一人能看出而今之危局。大宋看似太平,实则已风雨飘摇啊。”
陈东的脸sè,顿时也yin沉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李逸风,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
“官家不过是一时被méng蔽而已,早晚必能觉察……”
“可若是无法醒悟呢?难道就这么一直下去吗?远的不说,你且看这开封府中……人人醉生梦死,谁又真个在意这大宋江山?宣和之前,这开封府尚有八十万禁军,可现在呢?不过七八万人,多是老弱残兵。
万一真打将起来,又如何能阻挡金人虎狼之辈?
我相信,官家早晚可以醒悟……可究竟是早还是晚?却会是两个结果。”
“要不,咱们上书?”
“没用的,官家若能听得进去,便不会是而今局面。”
陈东面颊chou搐了几下,终未开口劝说。
也许,就连他自己,内心里也是充满了mi茫……
“少阳,怎地来了却不行菜?”
正说话间,忽闻外面一阵脚步声,紧跟着雅间房mén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人。
赫然正是当日与郭京,在酒肆里谈话的那李大郎。
当他看到李逸风时,也是一怔,却旋即lu出灿烂笑容,紧走几步,“却不知李公子也在,月关来迟,实在是大罪,大罪……还请李公子宽恕。”
这李大郎,名叫李观鱼,字月关。
他身着一件蓝sè长衫,腰间系着香囊,鬓角也chā着一支牡丹,显得格外俊俏。
李逸风也不好太过冷淡,于是还礼道:“少阳拉自家来,却是不请自来,大郎勿怪。”
“哪里哪里,李公子能来,是月关的福气。
对了,梁溪先生可好?月关在燕州时,就听说过梁溪先生大名,奈何没有机会拜访。他日若有空闲,还望公子引荐则个,也能让自家聆听教诲。”
“大郎客气!”
李逸风不置可否,只笑了笑,便错开了话题。
陈东淡淡一笑,“主家未来,自家焉能专擅?”
“诶,少阳说的好生分,自家虽只是外舍生,但也算是同窗,哪来的主客之分?
我听人说,这丰乐楼酒醋白腰子,还有那三鲜笋炒鹌子味道甚好,正好品尝一二。再来些下酒的冷食……还有烙润鸠子、石首鱼、糊炒田ji……做个百味羹。再来三角皇都chun……对了,俏枝儿何时开唱呢?”
“回官人的话,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就这么多,先上着,若不够时再点。”
李观鱼果然是个豪爽的人,腾腾腾就点了许多道菜,全都是丰乐楼有名的菜肴。
那小二立刻又重复了一遍,旋即传到厨房里着案。
“两位兄长,不知小弟点的这几样,可合口味?”
李逸风和陈东不由得相视一眼,暗自感到心惊。怪不得太学里传言这李观鱼家财不少,为人也非常豪爽。今日一看,果然这样,出手真个阔绰。
李观鱼点的这些菜,全都是白矾楼有名的菜肴,价格不菲。
三角皇都chun,更是极为昂贵。
一角至少要一百五十文左右,这三角皇都chun下来,单只是酒钱,就要五百文上下。一顿饭下来,怎么着也要两三贯,还真个是财大气粗啊!
“再去找些粉头。
定要那长的好看,善解人意,知趣儿的来……嗯,先叫十个过来,也好挑选。”
白矾楼里,扎有欢楼,里面尽是等候召唤的歌伎舞姬。
李逸风一怔,连忙阻止,“大郎,确使不得。”
“诶,今日两位兄长来,是给自家面子。
而今美酒佳肴,尚有佳音可期,怎少得美人作伴?两位兄长莫推辞,今天且听小弟安排,如何?”
李逸风还要再开口,却感觉着陈东在下面,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眉头微微一蹙,但旋即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无事献殷勤,非jiān及盗!
少阳说的没错,这李观鱼果然有问题。就算再豪爽,也不至于如此热忱。按道理说,大家是同窗,你请客吃酒,也属正常。但再叫上粉头,可就有些过了。只是李逸风和陈东有些不明白,李观鱼究竟所为何也?
就在这时,楼下邦邦邦,三声锣响,俏枝儿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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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矾楼外,yu家铺子摊上上。
燕奴颇有些紧张,四处张望,寻找着yu尹的身影。
“小乙哥怎地还不出现?”
她轻声问张二姐,可是张二姐,却也是一脸的mi茫。今晚生意不错,已卖出了不少的茶水。但燕奴也好,张二姐也罢,所为的却不是赚钱。
这白矾楼里丝竹声响起,想是那俏枝儿已经开始了。
但yu尹仍旧踪迹不见,让燕奴不由得感到心焦。
就在燕奴左顾右盼的时候,忽听一阵奇异的鼓点声,从马行街尽头传来。
一个身穿黑sè短单衣,腰间扎着大带,帮着羯鼓的男子,出现在人群中。他头上chā着一支桃huā,在街市中欢快的跳动。一双粗糙的大手,极有节奏的拍击羯鼓,发出一连串极为新颖而又奇特的鼓点,引起了路人的关注。
那人,并非yu尹。
看年纪,可是不小了……
不过步履却非常矫健,身形也极为灵活。
一边击打羯鼓,一边在长街上跳动,竟使得不少人随着他,一同行走。
“咦,这不是朱红吗?”
燕奴看到那老者,不由得一愣。
她认得出,老者便是当日在大相国寺里,赠yu尹嵇琴的那个老人。据说家住沃庙附近,名叫朱红。老人的xing格,颇有些诙谐,喜欢以‘猪头’自居。
他击打羯鼓,从yu家铺子摊前行过,还朝着燕奴,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怎么回事?
小乙哥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个‘猪头’老人?
燕奴忙绕过案子,目光顺着老人移动的身形看去,见朱红很快的来到了白矾楼边上,猛然停下脚步。他身体在原地突然疯狂的旋转,双手犹如雨点般击打羯鼓鼓面,发出铿锵鼓点,引得许多人都停下来驻足观看。
“好!”
有人忍不住鼓掌,大声叫好。
“老汉,使得好鼓……”
“这是是什么曲律,为何从未听过?”
“是啊……这老汉年纪不小,可是这鼓却使得极好。
听他击鼓,我这心情不知为何,也变得开始愉悦起来,竟想要随之舞动。”
“是吗?我亦有同感!”
众人jiāo头接耳,讨论着老人的羯鼓鼓点。
“这鼓声,我好像听过。”
“哦?”
燕奴扭头,朝张二姐看去。
张二姐轻声道:“前些日,奴常见小乙哥摆nong嵇琴之余,在那罗汉桩上拍击,发出的声音,和这鼓声很相似。奴不是说声音,而是说那种,那种感觉……”
燕奴明白了!
张二姐所说的,恐怕是节奏!
难道,朱红的羯鼓,是小乙哥传授?
那他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经常跑出家mén,也就说的清楚了!原来是去找朱红,讨论羯鼓的事情。只是,如果这羯鼓真是小乙哥传授,朱红既然出现了,小乙哥也应该在附近才是。他不是那种在幕后指指点点的人,这种场合,他肯定会出现。不过,小乙哥现在都不见,又是为何?
燕奴目光mi离,四处张望。
她相信,yu尹一定就在附近,他让朱红先出来,也一定有他的原因。
四周围聚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许多在欢楼中,打扮的huā枝招展,等待召唤的伎nv,也纷纷走出。
连带着,白矾楼里的客人,也忍不住好奇探头出来,想要看一个究竟……此时,俏枝儿的开唱刚刚开始,过场还没结束,**也没有到来。
对于那些等待俏枝儿登场的人而言,外面有热闹看,当然不会放过……
铛铛铛!
咚咚咚……
过场结束锣声结束,而朱红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