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皇朝-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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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大星关传来的消息帮助颜英吉作了决定。颜夕已经赶回大星关,北王军全军将领纷纷表示效忠颜夕,原本被颜英吉关起来的将领如今都放了出来,重新领兵,而原本支持颜英吉的将领也都倒向了颜夕,其中有一位还算对颜英吉不错,倒戈之前送了一封信来,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大公子竟能痛下黑手,弑杀皇上,够狠,真乃枭雄也!可属下还想多活两年,也不想留下千古骂名。请大公子见谅。”
停在河北省的北王军也宣布效忠颜夕,颜夕立刻派阎达赶到河北省主持大局,合十万兵力开赴皇都讨伐颜英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再也没有朋友,颜英吉只能留守皇都了。现在他能不能守住皇都已不是问题,关键是莽军、东王军、北王军这三支势力谁能率先攻下皇都。
这次是必死无疑了。颜英吉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谓患难见真情,颜英吉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自己的亲弟弟颜瑞给他指了一条路。颜瑞在信中说:“大哥,你既已落入如今这般田地,不如豁出去了,自己登基当皇帝,改朝易号,哪怕坐一天朝堂,也是留名青史的皇帝!至于是美名还是骂名,尚有左右的余地,其中关节,料想大哥不需小弟指点。”
颜英吉拿着信,心中万分希望颜瑞就在面前,自己冲上去左右开弓扇他一千个耳光以泄心中怒气。但颜英吉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全无头脑,虽知颜瑞没安好心,但其指的这条路倒也不是不能走。颜英吉当即忙了起来,先是将皇都大学堂的大儒学子都召集起来,将皇家史料以及国库帐目分发下去,让这些读书人按他的要求加以篡改。
读书人不乏刚烈之辈,宁死不屈,于是颜英吉就成全了他们。随后便有贪生怕死之徒屈从了他的淫威,在文字上制造了华朝皇室无道,百姓难以聊生的景象,并且加入了关于颜英吉的种种功德事迹。而关键的慎帝之死由于太难掩盖,便只一笔带过。
另一方面,颜英吉继续大开国库,抚恤皇都子民,筹备登基大典,但各路势力离皇都越来越近,颜英吉也等不了一切都准备妥当,在五日之后便匆匆登基,改国号为“北”,自己便成为了北朝开国皇帝。登基当日,颜英吉立于皇宫九门场太星殿前,看着殿下跪满朝臣,对自己三跪九叩,高呼万岁,虽明知那都是用刀剑和银子威逼利诱出来的,但心中却也有了那么一丝得意。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当皇帝的。
西二省北,烬火河畔。
夏维接到了颜英吉当皇帝的消息,哈哈大笑起来,连赞了十几声“好”!
众人看他好像真的是很开心,都大惑不解。刘业便问道:“维公子,这事真的这么值得高兴?”
夏维笑道:“当然,颜英吉把皇族血脉斩断了,自己又当了皇帝,算是彻底把咱们华朝推翻了,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当皇帝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说不定在座的各位也有人能当上皇帝呢。哈哈哈哈哈哈……”
夏维在西二省大笑的同时,一直蛰伏在关外雪原上的蛮族人终于爆发了。蛮族九旗箭军突然出现在星寒关下,立刻开始攻城。颜夕坐镇星寒关,组织人马奋力抗击,一次一次将蛮军击退。颜夕已得知蛮族与莽族联手,看到攻打星寒关的蛮军并不是蛮族的真正实力,担心他们会绕到莽族草原,奇袭长城中线,便命各处将领加紧守备。这一下便也是她不能及时调集兵力支援西二省。
西二省的北王军再次进行会议,分析战局。刘业率先表示了担忧,道:“蛮军攻打长城一线,其主要目的恐怕是要牵制北王军主力,从而给莽军继续向皇都进发制造机会。现在皇都被逆贼颜英吉控制,东王军与北王军都在赶去讨逆,无论谁先攻入皇都,都比莽军攻入要好,但怕就怕乔年炅部挡不住莽军,让莽军先到一步。为今之计当是要拖住莽军,只是惟一处在莽军背后的只有我们,而我们又实在不足以对莽军构成威胁。”
夏维沉吟半晌,问道:“莽军现在离我们多远?”
刘业道:“莽军不断将乔年炅部逼退,不过莽军骑兵与后续兵力脱节,如今后部离我们约摸有四百里。”
夏维喃喃道:“四百里……第十军能追上的。”
刘业忙道:“维公子,孤军追击莽军,恐怕不够妥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夏维道:“只要能拖住莽军的尾巴,他们的前进速度一定会慢下来。”
刘业知道自己劝不住夏维,便递了个眼色给弥水清。弥水清虽是团将,但只是幕僚,在这些亲自统兵的将领面前一般不发言。但见夏维要不顾众人反对,主张追击莽军,弥水清不得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之前我部与莽军共作战十三次,伤兵两万余,前方被莽军击溃的部队仍在调整中,尚且无力战斗。八万南王军死的死逃的逃,被我部收编仅三万余,亦需要调整。加之我部沿河扎营,受冻伤不能作战者万余,肠胃患病者两千余,伤风严重者千余。惟第十军的战力保持最好,但马匹熬了一冬,正是食饲料蓄体力的时候,若是急奔四百里去追莽军,追是能追上,但追上之后是否还能战斗,就是未知之数了。”弥水清顿了一顿,又道:“请维公子三思。”
她和夏维还在为她留下来的事闹别扭,连三哥都不叫了,只叫维公子。不过这一次夏维倒也无心和她计较,起身道:“莽军眼看就要打到皇都,如今能将其拖住的只有我们,难道各位能眼巴巴看着皇都沦陷?不必多说了,第十军立刻随我上路,揪住莽军的马尾巴。能把莽军拖住,我们揪的就是救命稻草,拖不住,我们揪的就是死签,到时候皇都沦陷,各位也没脸面对列祖列宗了!”
刘业忙道:“维公子说的没错,但也不必亲自前去。”
众人便也附和道:“是啊,主帅亲征,此处谁来执掌?”
夏维道:“张副将军,李副将军,常团将,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由三位协调处理,周边平静,暂时不会有敌人来袭,三位只要巩固此地防线便可。刘业将军随我出征,其余人等都留下辅助三位。”
“那我呢?”弥水清问道。
夏维冷笑道:“弥团将也请留下。刘业将军随我去准备吧。”
(十五)跳火坑
黎明,三万第十军只带了三日口粮,抛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装备,另带了两千匹空乘战马上路。第一个千人骑兵队作先锋,率先出发,后又是三队千人骑兵队,横向相隔半里,随后跟进。紧接着是五个千人骑兵队,然后是七个,九个,组成庞大三角的阵势,在马蹄踏出的尘埃中一路向莽军追去。而夏维和刘业则分带两千五百骑及一千匹空乘的战马,从三角阵的左右两翼前进,以防莽军事先察觉,回头偷袭。
第十军用了一日一夜,跨出西二省,向东直追,终于在又一个黎明来临之际,追上了莽军后部,双方相距只有三里了,夏维命令停止前进,刘业返回阵中调整阵型,夏维则亲率一队斥候前去探查莽军的情况。
不多时,夏维回来了,对刘业道:“是黎烈汗压阵,两翼无法突破。”
刘业立时会意,道:“那只有强攻中路了。”
他二人原本估计,莽军骑兵主力一路突进,试图冲破乔年炅部防线,已与其后部脱节,中间有将近百里的空旷地带。如果其后部急于赶路,两翼势必空虚,第十军则可迂回绕过,避免与其后部发成冲突,进入莽军中部的空旷地带,到时候是回头踩莽军的尾巴,还是向前与乔年炅部配合猛攻莽军脑袋,都是第十军说了算。
但实际情况却没能如愿以偿,黎烈汗亲率后部不急不徐地前进着,一路扫荡河南省境内的大小村镇,掠夺军需物资,并且采用“取一律”来进行屠杀,即是屠一地放一地,屠了此村,到下一村便将成年男女抓入莽军之中,男子负责扛运物资,女子负责筹备饮食。莽军战士行军之时便少了许多累赘,只要看好抓来的奴隶便可,加之行军不快,体力保存很好。
这般情况下,如果第十军仍选择绕行莽军两翼,不可避免与莽军冲突,而且这一绕路,恐怕时间上也会有耽搁,于是夏维和刘业一起决定,正面强攻。既然黎烈汗在这里,那就试试能不能将他活捉下来!若是成功,莽军立刻溃败,若是不成那第十军估计就完蛋了。不过这种关键时刻,也只能博一搏了!
九个千人骑兵队调了上来,每三个一组,摆成三个虎击阵。三阵成三角形,又组成了一个稍大的虎击阵。刘业指挥旗手挥舞令旗,旗云翻卷,迎风猎猎作响,虎击阵井然有序地列开,骏马原地踏步,震起漫天沙尘。夏维捂着嘴抱怨说:“妈妈的,这里的草被也真少,呛死人了。”
刘业笑道:“维公子说错了,此地冬季多雪,现在转暖,土壤湿润,这些沙尘倒不是这里的,那是关外草原上草被尚未茂盛,被春天来前的最后一阵西北风卷来的。”
“就像莽军一样?”
“对,就像莽军一样。”
夏维恶狠狠地说:“那我们就再兴一阵风,把他们一股脑都吹回去!”
刘业微笑不语,望向莽军阵势。
黎烈汗已经开始调动人马,列开松散的骑步兵混合阵势,准备迎战第十军。莽军后部骑兵不多,且都是轻骑,大约五千左右,都已调到了中路,而步兵则是莽族人和藩夷族人混合而成。从近东调来的藩夷族人对莽族人并不忠诚,黎烈汗也不敢把藩夷族人都压上去,只能在一个莽族战士前面顶一个藩夷族战士,而且给藩夷族战士的武器铠甲也都是下等货色。不过,至少在人数上,藩夷族人壮大了莽军。
双方立刻就要开战,刘业却惊讶地叫道:“维公子,莽军阵前的,是我们华朝人啊!”
夏维仔细望去,果然见到莽军正将许多穿着布衣的华朝百姓调到阵前,那些百姓手里拿的都是镰刀柴刀木棍之类的武器,队形也乱得不成样子,但因莽军的尖矛利坚顶在身后,却也不敢后退半步。
“操你黎烈汗,竟使出这么下流的招数!”夏维破口大骂。
“呜——”
莽军吹响了高亢的号角,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华朝百姓组成的松散阵线向前驱赶,两翼有数十名骑兵负责控制阵线长度。忽然有一些华朝百姓要掉头逃跑,但立刻就死在了莽军的利刃之下,百姓们便也不敢再退,战战兢兢向前推进,心中祈祷老天保佑,自己人别杀自己人!
夏维抽出宝剑,高举起来,忽然剑身一落,指向前方,大喝:“放箭!”
刘业心中一痛,艰难地举起令旗,弓箭手搭箭上弦,箭雨遮天蔽日飞了出去,射到了一片华朝百姓。
莽军立刻驱赶百姓队伍加速,那些百姓慌乱地被赶到了第十军近前。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夏维道:“刘将军,出击!”
“是!”刘业再一次举起了令旗,虎击阵各方阵之中旌旗飞舞,最前面的骑兵方阵率先开始加速,战士们忍住巨大的悲愤,奋勇冲向了自己的同胞。一阵屠杀式的战斗,百姓组成的阵线被迅速消灭,而跟在后面的莽军则趁机做出了调动,三路骑步兵混合的方阵迎了上来。
虎击阵的两翼发动了,两路骑兵如出渊蛟龙般奔腾而去。经过多年的演练改进,虎击阵与当年在皇都城下挫败翼杀营之时相比,无论是指挥效率还是配合出的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原本坐守阵后的弓箭手和步兵方阵全部改成了骑兵,弓骑兵的骑射之术虽比不上莽军,但在前方方阵的掩护下,拉开阵形迂回骚扰,其威力却也不小。
而虎击阵最得意的两翼虎爪也比以前大有提高,两只骑兵队与莽军交锋之际,忽然变阵,分成五路,冲在最前面的五个骑兵成三人在前、两人稍稍错后的波浪形,后方的阵型也是如此,这种阵型对战士骑术的要求之高难以想象,连坐镇莽军后方的黎烈汗一见之下,也不禁赞叹道:“好俊的骑术!好俊的阵法!”
瞬时间两只虎爪一左一右,将莽军的方阵撕成了三截。但莽军本就不太重视阵型,方阵也很松散,一被冲断之后立刻散开,骑兵分出部分向虎击阵本阵冲去,另一部分与虎爪相互追击,剩下的步兵则就地组织防御,每三人组成一个战斗单元,一边抵御敌人骑兵的冲击,一边渐渐向同伴*拢,组成更厚实的方阵。
夏维又派了三个千人骑兵方阵压了上去,终于站稳脚跟,将莽军连连逼退。黎烈汗立刻组织后方人马准备迎战,此时他周围已用运输物资的马车推车摆成了一个圆形防御圈,战士们以车辆作掩护,试图将战况改成一次小规模的守城战,以弥补己方马匹不足,无法发挥骑兵威力的弱点。
黎烈汗心说:“夏维你若是想生擒我,可就太傻了,虽然这里我被你包围了,但我方援军正从两翼赶来,到时候你就无路可逃了,三万人马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