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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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十九道:“你提醒得对,我险些忘了自我,你下去安排人手,即日南下,与胡三爷取得联系,我随后就到。”
沈十九久久看着他,道:“还是莫要告诉大嫂,大嫂,是无辜的。”易水寒的嘴角微微一抖,哼道:“一颗棋子而已。”心中陡生烦燥,摆手道:“十九,你去安排吧,我今日倦得慌。”沈十九不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易水寒只得又道:“十九还有话要说?”沈十九自顾自斟了杯茶,在对面坐下,轻轻的呷了口,忧伤的看着他,道:“大哥,我隐约觉得不妙。”易水寒不以为然:“如何不妙?”
沈十九皱着眉看他:“大嫂此刻也不在,你非得装出这么副漠视的样子么?早在大嫂过门前,我就看出来了,你这魂也失了,心也乱了。”
易水寒立刻沉下脸,道:“笑话,我岂能为她失魂!不过是看在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虐待于她,叫人笑话我易水寒欺凌弱小。”随即又道:“我偏折磨她,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倒了茶,一仰而尽。
沈十九没有再说话,只在心里说了句:“十九错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恒古不变的道理啊,大哥若能放下仇恨与大嫂恩爱到老,也是一桩良缘。”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万人宴散后,宾客纷纷离去,易水寒轻闲下来,却一直将自己锁在书房,仍无回房之意。白如歌一声也不过问,绿茵过来向小姐请安,问候小姐近日饮食住行,白如歌拉着她手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你自去玩耍你的。”院子里响起新月的说话声,绿茵嘻嘻一笑,跑出去了。
新月侍候少爷多年,主仆情深,生怕少爷出什么事,偷偷的趴在窗外听,但除了反反复复的脚步声,什么动静也没有,心知少爷脾性,也不敢打扰,每日里只是将好菜好饭送到门口,叫一声“少爷,该吃饭了。”但是日出日落,并不见门外的饭菜少半口,这让新月十分着急,言语婉转的说给少夫人听,不料少夫人只是笑笑,道:“由着他去吧,饿不死的。”新月无奈,就拉着绿茵到墙角说。
绿茵笑道:“好个知暖知冷的丫头。我家小姐说无事,定然无事。”新月道:“你哪里知道,我侍候少爷多少年了,第一次见少爷这样,心里害怕。”
绿茵噘嘴道:“他一个大男人,少吃几口饭又如何,有什么好怕的?”新月求道:“好妹妹,好歹你也劝劝少夫人,若真是饿坏了少爷,少夫人也必定心疼,到时也要怪咱们丫头不会侍候了。”
绿茵骂道:“呸呸呸,我家小姐才不是那气量呢。”新月道:“好妹妹了,我不是这意思,小夫妻吵嘴,也不要这样啊。”
绿茵吃吃笑:“不知臊的丫头,你知道什么叫小夫妻吵嘴?”新月腾的红了脸,骂一声“小蹄子,都是少夫人将你惯坏了。”追着绿茵打,两人扭到一起。
绿茵正经道:“我猜啊,必是姑爷惹着小姐了,小姐一恼,姑爷心里后悔,又不好意思道歉,只把自己关起来折磨自己,好让小姐心疼。”新月道:“哪里知道谁惹着谁了,就算是少爷惹着少夫人了,少夫人现在不心疼,又怎么办呢。”
绿茵道:“你如何知道我家小姐不心疼?这两天,半夜起身去茅房,悄悄的去看小姐,发现小姐房里都亮着灯呢,可见是心疼姑爷睡不着。”新月奇道:“既是这样心疼,又如何不去劝劝,少爷若是见少夫人来劝,必然高兴。”
绿茵摇头道:“小姐不劝必有她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夫婿自己心疼,小姐心里有主意呢。”新月掩嘴笑道:“莫不是故意降服少爷?”绿茵瞪一眼,哼道:“小姐才用不着这样呢。”两人又拉扯着笑起来。
绿茵道:“不如,我们偷着去看看姑爷在干什么?”新月摇头道:“我都偷着听了好几次,听不出什么来。”
绿茵道:“听当然是听不出来了,我们去捅了窗纸看看。”新月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少爷知道非大怒不可。”
绿茵跺脚道:“这也怕那也怕,我们去小姐那里吧。”新月原本就是希望绿茵帮着劝劝少夫人,自然高高兴兴的跟了上去。
白如歌知道她二人为劝自己而来,放下手中的刺绣,莞尔一笑,道:“倒底是个不死心的丫头。”
绿茵在小姐面前嘻嘻惯了,跑近来求道:“小姐还是去看看好,姑爷还是个新姑爷呢,若是饿坏了,那时小姐再心疼,我们可不安慰你啊。”新月都听得偷偷发笑。
白如歌沉下脸道:“贫嘴丫头。”绿茵扮个鬼脸,白如歌忍不住笑起来,笑毕又认真道:“他现在肯定不在书房。”
两人不信,转身要走,白如歌突然喊道:“新月,后院的花无故谢了不少呢。”
绿茵听了脸色顿白,新月则嘻嘻回答:“一会奴婢就去打扫。”
拉了绿茵蹬蹬蹬往外跑了,到书房前,大声叫声“少爷”,没人回答,蹑手蹑脚的趴上前,缓缓推开门,两颗脑袋凑前张望,屋里确是没有人。
白如歌默默的坐着,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想起在娘家做闺女的时候,绿茵整日里陪着自己,形影不离,如今遇上新月,她二人成了影儿,在易府里上下窜着,自己呢,姑爷还是个新姑爷,这府里便只留着个女主人了。易水寒闭门不出,大家以为他在书房,只有自己知道,他几乎每天都出去,很晚很晚才回来,悄悄的又进去书房。
白如歌自顾自的笑笑,做好这个鸳鸯戏水的枕巾,他若还不出现,自己也应该外出走走,听说相秋后的相州城非常美丽,夜景也同样迷人。
十六 易水寒瓮中捉鳖
十六易水寒瓮中捉鳖
易水寒回来时已过三更,那时,白如歌放下完工的女红,步至窗前,轻轻掀起帘子,院子里光华似水,更点声遥遥传来,和着下半夜的风,空洞清凉一如自己的心境,低叹一声,出了门去,依在廊边,此时满园的菊花在夜色中无声绽放,凌波仙子般娇羞妩媚,白如歌痴痴的望着。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易水寒一身酒气走来,远远的斜着眼嘲道:“这闺怨深着呢,玉阶?白露?罗袜?秋月?看来是有人思念我了。”
白如歌低低的喝了声“站住。”易水寒冷笑一笑,斜着眼看了眼白如歌,没作理会,继续走向书房,白如歌上来一把拉住他,易水寒回头,鄙夷的道:“如何?动手动脚?你的少夫人的优雅呢?”
白如歌冷声道:“休要以为我心疼你,不管如何,易水寒也是个人物,三更半夜的出入,若是让人看见,惹来笑话。”冷哼一声,摔手就走。易水寒却反手拉住她,道:“白如歌也是个人物,三更半夜的不回卧房,却坐在护栏上,若是让下人们看见,只怕更加笑话。”
白如歌冷笑道:“我若是你,有个好地方去喝酒取乐,又何必回来。”易水寒双手用力,强行将她钳在胸前,哈出一口酒气,熏在她脸上,皱眉问:“你如何知道我有个地方去?”
白如歌别过脸,躲过冲面而来的酒味,淡然笑道:“一个男人夜不归宿,他会去哪里,何必我说出来?”易水寒呆呆的看着她,道:“你知道?又为何装着不知道?”
白如歌正视他,笑了笑,不说话,易水寒狠狠一掐,怒道:“你不在乎我。”白如歌心里莫名的痛了一下,还是不说话。
易水寒又道:“你不在乎我!”白如歌还是不说话。
易水寒踉跄了一下,打了个嗝,歪向旁边,白如歌伸手扶住,易水寒一把摔开,低吼道:“不要你管。”
白如歌缩回手,静静的看着他,道:“那我就不送了,你自己进书房吧。”转身离去。
易水寒却疾走几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咬牙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白如歌冷笑一声,道:“我不需要挑战你什么,白如歌就是白如歌。”易水寒笑道:“骗子!你若是只是你自己,又何必大半夜的不睡觉,却坐在这里等我?”白如歌没有作声,易水寒将脸蹭在她发丝间,咧着嘴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分明的戏谑与骄傲。
白如歌恼道:“我只是想看看,一个男人醉态百出是什么样子?”易水寒被她激怒了,低吼道:“我便让你瞧瞧,男人喝醉了都做些什么?”大手一用劲,将她扫手扣在怀里,往肩上一抗,飞步进了卧室,一脚把门关上,将怀里的白如歌丢在床上,自己迅速扑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易水寒两眼通红,满身酒味,几乎将白如歌熏倒,但是更为屈辱的是易水寒对她的粗鲁与狂暴,她隐忍的啜泣,易水寒则象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嘶咬着她,嘴里依然骂道:“不知好歹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娶你?胭脂楼里的胭脂比你强你一百倍,我便是娶回她,也不能让自己这么痛苦。”白如歌的心碎得一片一片,只想让他远远的离开自己,死命挣扎,两人都已然失控,最后都力竭而止,易水寒带着浓醉昏昏然睡去。
白如歌注视着易水寒熟睡的脸庞,落下泪来,他的言语与行为象一把刀一样,扎在她的心窝,疼痛难忍,她小心的推开他扣住自己的臂膀,生怕将他惊醒,但是易水寒睡得很沉,似乎并不知觉,白如歌支起身来,低叹一声,下了床,拐入隔室。
如歌点上灯,取纸点墨,写上几字,又放下,无声的流泪,也罢也罢,有什么可写的?如歌将刚写的几字揉成一团,丢在角落,又转过一角,在衣柜里取出几件衣服,叠了整齐,正在装包,后面传来一声叹息。
白如歌惊了一跳,回头一看,易水寒手里展开那张被自己扔掉的纸,正痴痴的看着她,这种野兽一样的男人也会有这种眼神吗?白如歌愣了愣,没理他,继续收拾衣服,易水寒轻轻的问:“你要走么?”语气中带着隐约的心疼,白如歌嗯了一声。
易水寒又问:“是在生气伤心么?”白如歌心里痛了一下,抬起头来,冷声反问道:“为你伤心么?”易水寒道:“你为什么不承认?”如歌冷笑一声:“我永远都不会。”说着,拎了包袱往外走。
易水寒一把抱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带着戏谑问:“永远不会伤心?还是永远不会承认?”白如歌脱口道:“永远不会爱上你。”
易水寒的身子猛的抖动了一下,哆嗦着放开了她,嘶声道:“天亮了再走吧。”
白如歌感受到他的震动,心里竟也酸楚起来,嘴也不由自主的道:“不必了,早走早干净,也给你留点时间收拾一下新房迎接新娘子。”摔手出门去。
易水寒一怔,追上来道:“这话何意?你便是我的新娘子。”白如歌心中冷笑,酒醉吐真言,这会子醒了便装得无辜,止不住泪流满面,却不愿让他看见,也不说话,急急的往外走。
易水寒伸手拦住,道:“你若是想回娘家,我便送你回去住一阵子。”白如歌拭了拭泪,道:“你将我休了罢,也不必送我了。”易水寒黯然道:“我也永远不会。”看着她泪珠儿卟卟的落,捏了捏手心,慢慢伸出去。
白如歌别过脸,冷笑道:“姓易的,你倒是想得美,你三媒六娉的将我娶来,可是为了给你摆个面子,掩饰你在外面偷鸡摸狗,寻花问柳?”易水寒呆呆的,手停在半空,直直的看着她,眼前的人儿泪如雨下,一脸凄然,他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转身走了。
白如歌有些恍然,大步出了门,易水寒走出几步,猛的回过身,追出门去。
白如歌停住脚步,道:“你也不必追了,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易水寒喊道:“你是我易水寒的妻子,若没有我易水寒的许可,你岂能出得了相州城?”白如歌回头冷笑道:“好大口气。今儿,我偏离了这儿让你瞧瞧。”
易水寒上前,拉住她的手,轻轻的却极有力的说声“回去吧。”白如歌坚决的道:“休想。”用力一抽手,未抽出来,生痛生痛的,易水寒也不说话,竟将她横腰抱起。
白如歌喝道:“放下来。”易水寒伸出捂住她的嘴,就势倒在旁边的花丛中,白如歌还要挣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匹快马闪电般驰过,四更刚过,秋后的相州尚在梦中,这急奔的人马定不寻常,易水寒皱了皱眉头,低骂了声“找死”,白如歌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人马消失的方向,心里道:“这几人好象在哪里见过。”
易水寒看她疑惑的眼神,道:“可是害怕了?”白如歌回过脸看了眼他,冷笑一声,没说话,易水寒将她扶起,白如歌后退两步道:“既然知道是个错误,便不能再继续了。两人如此在一起,只能相互伤害。”
易水寒低着头,慢慢回忆起睡前的事,隐隐约约记起自己曾说过什么,倒底说了什么,已记不得,但肯定的是,让白如歌伤心了,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什么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