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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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瞧不得美人落泪,道:“姑娘情深义重,我是知道的。只是江湖险恶,象姑娘这般美貌柔弱,太过危险。”胭脂拭泪笑道:“原来是担心我啊,有你在,我便不怕。”易水寒摇头道:“易水寒只是个生意人,朝不保夕,哪里能照顾姑娘。”胭脂娥眉一挑,笑道:“休得骗我呢。”
这时,外面不知怎的乌嚷乌嚷闹起来,哭哭啼啼的,打打骂骂的,甚至是动刀动枪的,乱成一团。易水寒听得就要往外走,胭脂一把扑来,紧张的说:“不要走,奴家害怕。”易水寒推开她道:“如何?这便怕了?还是早早回相州的好。你好好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就来。”胭脂死死的抱住不让,粘道:“若是坏人冲进来,奴家往哪里躲?你还是不要离开。”
声音越来越近,易水寒道:“无妨,我便在门口看看怎么回事。”说着便拉开门,正好一个黑衣人飞奔而来,一脚踢开楼道间的凳子,泼辣辣的向这头跑,不料这已是尽头,再无路可走,这黑衣人恨恨的低骂了句什么,右腿一勾,将那摔倒在一边的凳子翻起来,操在手上,迎面一个粗大汉子喊道:“无耻贼子,看你还往哪里跑?”手执手棍,嗵嗵嗵的追了过来。
黑衣人将手中长凳劈头盖脸朝汉子摔过去,那汉子也不是好惹的,竟不躲闪,伸手抓住迎头击来的长凳,顺手丢在背后,那凳子又骨碌碌翻了两跟头才断了条腿倒在一边,直吓得楼梯口围上来看热闹的群众一阵尖叫,呼啦啦跑开了。
胭脂吓得娇呼一声,躲在易水寒胸前,黑衣人斜眼看了眼两人,露出两道凶光,嘴里说一句“抓个妮子来挡着”,手臂已伸至胭脂跟前,胭脂惊得跳起来一把搂住易水寒的脖子,后面追来的汉子见黑衣人竟然想抓无辜女子做人质,大骂“无耻”,上前就是一拳,直击黑衣人门面。
黑衣人也不弱,侧身躲过,戏耍道:“你这么下狠手,伤着我不打紧,也不怕打碎了宝贝?”汉子果然犹豫了一下,黑衣人冷冷一笑,道:“我便知你舍不得,若是这美貌姑娘也在我手上,你更不敢动手了。”一边说着,又伸手抓去。汉子怒道:“欺侮小姑娘算得什么?宝贝在你身上,我自然不敢下重手,又何必吓着旁人?”
黑衣人道:“多个护身符自然更好。”汉子朝二人喊道:“你二人小心着,快快逃去,我护着。”大拳一挥,向着黑衣人头顶而落,黑衣人也不说话,跳起来,直挺挺将胸口凑上去,看来他那胸前果然藏有宝贝,汉子竟撤手而退,黑衣人哈哈一笑,双手齐上,五指凌厉的直逼二人胸口,汉子急得“哎哟”一声,只听笑声嘎然而止,紧接着一声狼嚎般惨叫,定睛看去,门口靠着的二人并无损伤,黑衣人却脸色变青,双手血淋淋的垂在胸前,竟是十指齐断。
易水寒冷笑道:“在下生意人,不想伤人,不过象这种不知死活送上门来的,绝不手软。”大冬天的,黑衣人吓得冷汗直淌,退到墙脚不敢出声。汉子惊骇的看着二人,半晌方抱拳道:“在下欧阳展云,济南人氏,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易水寒淡然一笑,道:“原来是欧阳兄,久仰久仰。在下易水寒,相州人。”欧阳展云呀了声,上前喜道:“原来你就是易兄弟。”易水寒奇道:“在下不过是个生意人,欧阳兄如何认识我了?”欧阳展云哈哈笑道:“易兄弟大名在外啊。”忽又问道:“易兄弟如何在这里,可有见着尊夫人了?”
易水寒心中一跳,忙问:“莫不是欧阳兄曾见着拙荆?”欧阳展云道:“不错,不久前才分别,应该还在苏州。易兄弟竟然不知么?”易水寒脱口而出:“不知,欧阳兄快快说来。”欧阳展云看了看紧紧搂着他的妖冶女子,奇问:“请问,这位姑娘是……”
胭脂娇媚一笑,搂得更紧,易水寒尴尬的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伸手推了推她,哪里推得开,欧阳展云脸色渐渐难看,冷哼道:“可怜了尊夫人一等品貌。”易水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胭脂道:“你先回屋去。”胭脂似有不愿,欧阳展云冷笑道:“不必了。看来今日是我欧阳展云打扰了二位。”
易水寒一把拉住道:“欧阳兄误会。”欧阳展云轻轻拂去他的手,道:“不敢。”胭脂在旁突然说道:“我与易公子郎才女貌,两厢情愿,欧阳公子不但不祝福,反说这间隙话,好没趣来。”易水寒回头叱道:“不得胡说。”欧阳展云冷笑道:“这位姑娘虽是面皮厚些,确也实在。易公子枉生得一表人才,既有胆子丢下妻子寻花问柳,却没个胆子承认,连个风尘女子都不如。”
缩在墙脚的黑衣人一直侍机逃走,见三人起了争执,矮了身子,背贴着墙,偷偷的移动,眼看着过了三人,起身就跑,易水寒身若闪电,从欧阳展云面前一晃而过,一把抓住黑衣人衣领,道:“想逃走可不容易。”欧阳展云也近前怒道:“不能这么放过你。宝贝拿来。”伸手从他怀中掏出一个布兜来,打开来,满目生辉,正是丢失多时的玉玲珑。
宝贝失而复得,欧阳展云喜上眉稍,小心翼翼的又包裹好,捧在手心抚来抚去,黑衣人恨道:“今日爷爷失手认栽,无话可说。”欧阳展云道:“我却不想这么杀了你,需得问清楚了,是何人指使。”黑衣人道:“行有行规,阁下不会不知道,爷爷既然干的这一行,混的这口饭吃,自然懂得规矩,想从我口里问出什么来,却是不能够的。”欧阳展云冷声道:“我欧阳家与尔等无怨无仇,你们夺我宝贝,杀我兄弟,我岂能轻饶?你若是不说,休怪我手辣。”黑衣人仍是不俱,反问:“如何手辣?”欧阳展云冷声喝道:“扒你皮,抽你筋,鞭尸示众。”不想黑衣人哈哈大笑:“死便死了,哪管你这些花样?”说罢,嘴角慢慢渗出鲜血来。
欧阳展云一把揪住他,喝道:“想死可不容易。”黑衣人犹自冷笑,不妨“嗖”一声响,一道寒光闪过,黑衣人全身一抖,倒地而亡,胸前赫然插着一枚小小的钢钉。欧阳展云一愣,易水寒已撇开两人,下楼去了,胭脂喊声一声“易公子等我。”也拖着衣裙跟了下去。
欧阳展云这才道一声“我也得去。”松开黑衣人尸身,追下楼去,哪里还见两人影子,店主与客人一直围在楼下紧张的打探楼上的动静,见欧阳展云下来,却不见黑衣人,这才涌上楼去看,前面有人大喊一声“了不得了,打死人了。”一帮人又是尖声叫着折下楼下,追去欧阳展云说要报官。
欧阳展云闯荡江湖,杀个把人根本不放在心上,正急着找易水寒,哪里管这些人叫嚷,随手抓着个人就问:“可见着刚才下楼一男一女,他们去哪里了?”欧阳展云长得本就粗糙,加上脸上一道伤疤更是难看,这一急上来,睁着两只铜铃大眼,这寻常百姓哪里见这种人物,早吓得不能吱声,欧阳展云再喝问一声,这人赶紧回道:“往着西街、西街去了。”欧阳展云一把松开,大步奔去,这些人哪里还敢追,更没人说要报官了。
三十八 老叫花怒叱侄儿
三十八老叫花怒叱侄儿
欧阳展云沿着西街一路追去,不见二人,一口气奔出苏州城,只见冬日里郊外一片荒芜,枯树败草,哪里有什么人影?刚停下来喘口气,隐隐约约听得远处有刀剑交鸣之声,提气追去,果然见着易水寒正被五六个黑衣人围着,斗得正凶,这些黑衣人衣饰门道与方才死去的黑衣人,以及在南宫府中以南宫小姐要挟的黑衣人一模一样,分明都是一伙的,只是他们都是一般身材,黑衣黑巾,也分不清谁是谁。
欧阳展云心道:“易兄弟是个生意人,脑子果然灵活,一眼便瞧出是这些黑衣人怕同伙泄了身份,故杀人灭口。是了,易兄弟是个生意人,如何能出手如电,自已都未瞧清便切断那黑衣人十指?又能以寡敌众?抬头看去,只见易水寒一柄大刀使得神出鬼没,翻覆抽进,攻守自如,被五六人围攻,虽不占多少上锋,却也丝毫不露败象。
欧阳展云看他手中的大刀与那些黑衣人的一样,又见其中一黑衣人手无兵器,便知是被易水寒抢走,不禁叹想:原来凡人都不可小瞧,便是看着平凡不过的生意人,也是身怀绝艺。又想,易兄弟原是与此事无关,如今他为我追敌杀敌,我怎么反在旁边看起热闹来?想到这里,大喝一声“易兄弟,我来助你。”跳上去便朝一黑衣人摔去一脚。
那黑衣人灵活的从旁躲避,大刀一抖,带着寒光呼呼进攻,欧阳展云如今宝贝业已到手,精神也大振,虽知对手厉害,也不惧怕,劈腿取下一枝树杆来,二人打成一团。
易水寒道:“欧阳兄还是速速离开此地。”欧阳展云知他说的是黑衣人已死之事,江湖中打打杀杀是寻常之事,但是苏州官府一向注重治安,若有死伤人命之事,即使最后抓不住肇事者,也定会严查整风,这在各州县都有耳闻,说起南宫一家在武林中也略有威望,在苏州却从不逞强生事,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欧阳展云感激道:“多谢关心,先打了这一仗再离开不迟。”这些黑衣人原以五对一,尚占不来便宜,如今又来一个欧阳展云,虽说欧阳展云远比不得易水寒,却也不能小觑,渐渐的落向下锋,一个黑衣人恨恨道:“实在失策。”易水寒边打边笑:“确是失策!尔得训练得如此听话,又怎么怕泄露秘密?在你发出那一钉前,你那同伙已经咬舌自尽了。”
那黑衣人惊道:“果真如此?”易水寒道:“骗你何益?”那黑衣人叹道:“如此,我便是画蛇添足了。”欧阳展云喝道:“你这足便添得好!我早就知道你们是个团伙,苦于你们藏头藏尾,我一直找不着。今日是你们自己送来受死,我便为我的兄弟们报仇。”那黑衣人冷笑道:“我不过感怀一下,你便认为自己有能力杀得了我等?再说,我们弟兄众多,你倒以为你这点本事就能杀尽了?”说罢,跳出圈外,对上欧阳展云。欧阳展云被抢白得有点面红,仍是恨道:“今日且杀了你这几人再说。”
说着,愈打愈激烈,只见刀光晃晃,人影憧憧,直斗得天昏地暗,易水寒这边撤了两人,已是明显的游刃有余,但是欧阳展云力博两人,渐趋不敌,只守不攻,已呈败势。那黑衣人冷笑道:“这点本事也敢叫阵?待我先杀了你再做打算,看你逞能。”欧阳展云怒道:“我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气怒之下,阵势大乱。易水寒叫道:“切勿动怒。”欧阳展云哪里听得下去,树杆一挥,改守为攻,顿时门户洞开。
黑衣人笑骂一声“找死。”两人齐扑上去,易水寒暗暗道苦,情急之下,将手中刀狠劈一道,刀光划过,众人皆退,不容他们缓气,闪电般将刀抖出,只看见一道优美的光弧画过,血光四溅,一个黑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扑地而亡,大刀从胸前穿过,钉在地上,鲜血泼了一尸一地,模样甚惨。
众黑衣人都惊退一步,易水寒趁这机会便靠向欧阳展云,众黑衣人见状又迅速的围上来,愈发攻得紧了,欧阳展云兀自大打大杀,险象环生,却在这时,后坡转出一个灰衣老者来,这老者须发皆白,腰间挂一只硕大的酒葫芦,正边晃悠悠走边哼唱着,易水寒眼尖,一眼瞧见,大喊“三叔,三叔。”欧阳展云一听易水寒呼唤,放眼看出,认出是千杯不倒翁来,也大喊“前辈。”
众黑衣人心知对方来了帮手,暗道不妙,须速战速决,下手越发狠毒,千杯不倒翁见他二人呼唤,也不着急,乐呵呵的,又解下腰间葫芦,喝起酒来。易水寒急道:“三叔快助欧阳兄。”千杯不倒翁颠着脚不紧不慢的走来,一边喝着酒一边乐道:“不急不急,我都看半天了。”众黑衣人又惊又喜,这老头儿不知何许人物,为何在这里半天了咱们都不知晓?高兴的是他好象不急着帮忙,正偷着乐,冷不妨老头儿喷出一口酒来,这一口水酒竟如一道道飞刀夹势扑来,只觉得冷风凛冽,势不可挡,只得急急退开。
欧阳展云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身处险境,脱得身来,上前鞠躬道:“多谢前辈相救。”千杯不倒翁笑道:“年轻人鲁莽行事,会吃亏的。先守再攻,方是求胜之道。”欧阳展云红了脸道:“前辈教训得是,晚辈谨记在心。”
易水寒也上前道:“三叔,您不是去了滁州了么?怎么又来苏州了?”千杯不倒翁老脸一沉,道:“我便不能来苏州了吗?”易水寒忙道:“不是不是,侄儿哪敢有这意思?”欧阳展云这才听出易水寒称呼千杯不倒翁为“三叔”,并自称“侄儿”,奇问:“易兄弟莫不是与前辈是……”易水寒点头道:“正是,这便是兄弟的三叔。”
千杯不倒翁不理他二人说话,径直问易水寒:“你媳妇呢?”易水寒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