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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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冷冷的瞧他一眼,道:“委屈你了,只要你让你爹爹放了如歌姑娘就好。”刘承恩惭然一笑,并不说话。楚英见妹妹这等机智,心喜上前,道:“好玉儿。”楚玉甜甜一笑,转脸冲老者道:“老人家出门带张皮,可见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又从晚辈手中抢人,好不要脸呢。如今你儿子在我手中,我们以一换一,如何?”
老者的面具轻轻抖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生气,却不理她,只对刘承恩骂道:“不中用的畜生,半点事都办不成,尽是添乱。”刘承恩垂头不语。
楚英与白如歌相处日久,苏州一事,已知她家事繁乱,有人出动杀手抓她以要挟她爹爹,如歌从苏州赶至荆州也为此事,如今被老者抓住,心里明白,此人定是那些黑衣人的主人,不禁怒道:“你究竟是何人?如歌深闺无知,你为何这样待她?”老者冷声道:“你与她相处这许久,还是这么冲动?难道老夫手下那些人竟没告诉你吗?”
楚英一愣,知他说的是,黑衣人早已说过,抓她是为她爹爹的事,楚英气道:“你那理由,我早已听说,不过觉得可笑。”老者挑眉问:“如何可笑?”楚英朗声道:“大丈夫恩怨分明,怨有头,债有主,你有不服,找她爹爹去便是,何必偷偷的拿人家女儿?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老者被他说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幸有面皮遮着,怒斥:“无知小儿,你知道甚么?”楚玉抢道:“我等只知道,象你这样只能背后里干这勾当,不如一头撞死,胜过被天下好汉口水淹死。”老者大怒,疾步上前,伸手欲抓楚玉,楚英将剑往刘承恩颔下一挑,喝道:“你若再往前,我让你儿子人头落地。”此招果然见效,老者应声后退。
要说这老者,正是刘继初,要问刘继初因何与如歌的父亲过不去,缘分甚多,后文自有解说。且说这刘继初盯着楚英,冷声道:“你若是敢伤我儿半根汗毛,莫怪老夫心狠手辣。”将胳膊一紧,白如歌立时歪倒。楚英心里一痛,软声道:“好,只要你放开如歌,我保证你儿子完整无缺。”
刘继初哈哈大笑,一招手,街口两端涌入数百武士,将所有出口围得水泄不通,刘继初缓缓道:“尔等今日都休想离开此地。”楚英一咬牙,我若是救不出如歌,今日便死在这里,也算是与如歌死在一处了,只是玉儿……,回头看了看楚玉,心里叹想,我死无妨,但是玉儿一定要活着,玉儿为我做了许多,我今日若能让她活着,也算是为楚家留条血脉了。突然“咦”道:“玉儿,灵儿如何不见?”
楚玉四下张望,也奇道:“哎哟,我竟忘了,刚才我们一起到的街口,我让她拴好马便过来,自己先来了,如何这么久还没来,莫不是出事了?”楚英急道:“不好,定是被这些埋伏的恶人给抓走了。”扬声对刘继初道:“你刚才可是还抓了一个小姑娘?”刘继初一愣,随即大笑道:“不错,是有一个小姑娘,不知好歹,已被老夫收拾了。”楚玉大骂一声“好毒的匹夫,我与你拼了。”将手一紧,刘承恩立时疼得汗如雨下。
刘继初急得喝道:“再不松手,我将这丫头撕了。”楚玉赶紧松开些。楚英却拉住妹子低声道:“玉儿莫慌,我看出刚才他说的有假,灵儿应该无事。”楚玉喜道:“果真无事?”楚英点头道:“看他神色,应该未见着灵儿。”刘继初确实未见着百灵,见他相问,故意说灵儿已死,让他们乱了心思,不想只一个神色,已被楚英察觉。
楚英转身对刘承恩道:“我楚英已无惧生死,为救如歌愿以命相博,我且问你一句话,你是想活,还是想死?”刘承恩咬牙问:“这话何意?”楚英道:“你要是想活,就让你爹爹放了如歌,以一换一,我们马上离开此地;你如想死,我现在就杀了你,再与他们拼命,俗话说得好,这不要命的,不可低估,我今日就死在这里,从此以后,相州楚家就算是与你们结了深仇,世代难解。”
刘承恩低头不语,半晌方叹口气,对爹爹喊道:“求爹爹救孩儿一命,孩儿保证,誓必再抓回白如歌。”刘继初听儿子这话,竟气得大怒,骂道:“无知的畜生,今日众人皆知此事,打草已惊蛇,我若是放了她,再抓她已无用处,我与你教育多年,你仍是这般迟钝,可见也无甚用处。”
此言一出,刘承恩面色煞白,一张俊脸扭曲得不成模样,楚玉也被气得骂道:“虎毒不食子,你竟然这般狠毒,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刘继初沉声道:“我今日身份已露,行事自然需大胆而为,我儿是我亲手养大,血脉之情非常可比,今日迫不得已,也只能这此。”其实这倒未必,楚英楚玉虽出身名家,但是父亲楚涟清心静养,从不过问江湖人事,也不曾向儿女多说,再者这刘继初又带了面具,兄妹二人并不认识这便是近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排天门的掌门。
楚英低骂一声“毫无血性”,对妹子道:“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另寻他法。”刘继初哈哈笑道:“黄毛小儿,也敢逞能。你们以为有我儿为挟,便可交换?老夫今日便让你们死了心。”刘承恩抬起头来,惨然道:“爹爹养育之恩,孩儿今生难报,爹爹今日为图大事,牺牲孩儿,孩儿也认了,便以这条命报答爹爹吧。”刘继初气得低骂一声“真是气是老夫了”,手一招,四周的武士缓缓逼近。
楚英看了看围上的武士,对楚玉道:“玉儿,你看好了他,哥哥我先杀了这些狗腿子再说。”楚玉点头道:“哥哥小心。”楚英撤剑上前,跃至武士前,剑光连连,扑了上去,武士们前仆后继,与楚英打成一团。
楚英出师名家,得父亲楚涟真传,加上天资聪慧,勤于练习,剑术内力已是上乘,运剑自如,哪里惧怕?只是这些武士原也不是一般的打家护院,皆是刘继初一手栽培的黑手,虽不是绝顶高手,却也不可小看,楚英仗着手中长剑,腾跃翻越,好不精彩,不多时已伤了数人,无奈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如潮水般层层推进,刘继初哈哈笑道:“我且看小儿能坚持多久?”楚玉为哥哥着急,掐着刘承恩骂道:“你看你这毒蛇般的爹爹,我哥哥如有半点差错,我一刀一刀剐了你也难解心头之恨。”刘承恩也不说话在,只是哀伤的看着她。
双手难敌四拳,楚英渐渐体力不支,又急又怒,隐约听见远处有马蹄声声,遥遥传来,心中叹道:莫不是他们又来了帮手?难道我等今日须得命丧于此?突听楚玉大叫“欧阳公子”,抬眼望去,果然见欧阳展云与其妻赵丽娘并肩骑在马上由远而近,后面跟有数十骑,楚英心中一凉:玉儿好不知事,引来这许多人,当日欧阳展云夫妇两皆被我伤,立誓报仇,今日来此,只怕非友即敌。果然,欧阳展云夫妇听到楚玉呼唤,挥手令止,立马不前,只是旁观。
刘继初见来了这许多人,心中委实吃惊,三里之外,自己已布下兵哨,如有疑人,必来报信,这些人是如何来的?想必那些兵哨已被他们杀死,听楚家丫头叫那汉子“欧阳公子”,再看他旁边的女子装束,与身后众人打扮,已猜出众人来路,要说刘继初这么厉害,识得天下众英雄?这也未必,只是他手下那些黑衣人在追踪白如歌时也曾与他们交过手,回来早已禀报给他,故此一看便知。
刘继初见他们止马观望,哈哈笑道:“想不到山东响马堂的兄弟们远来至此,未曾远迎,多有得罪啊。”欧阳展云抱拳道:“客气,请问前辈如何称呼?”刘继初打个哈哈,正要答话,楚英心念一动,喊道:“欧阳兄,他手里抓的便是你的恩人白如歌,你还不救她?”
四十八~五十二 易水寒迷道深山(上)
四十八侍郎官荆州寻妻
却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一声清啸,细如蚊音,破空而来,在场虽是杀声震天,每个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刘继初听到声音,面皮动了动,摇身直上三丈,落在圈外,三人哪里让他走,喊声“休走”,纵身追上去,又将他围在中间,刘继初哈哈笑道:“老夫另有要事,不陪小儿了。”转身又走,三人紧步跟上。
楚玉瞧见,料想追不上,手一勒,刘承恩的脖子上立时渗出鲜血来,楚玉冷哼一声,大喊:“你要再跑,你儿子今日就身首分家。”刘继初果然停下身来,双目射来,刘承恩却低头不看他,楚玉将他的头仰起来,大声道:“看仔细了,你儿子的命就在这里,一命换一命,你若是敢走,我现在就让他血溅当场。”声音甚是冷厉。刘承恩此时却缓缓回个头来,紧紧的盯着楚玉,楚玉被他看得发毛,低喝道:“你莫怪我,都是你那狠毒的爹爹。”刘承恩又转过去,突然对爹爹大声道:“爹爹救孩儿一命,孩儿向爹爹保证,一定再捉回白如歌。”
刘继初正要心动,啸声又来,这次比上次显得急促,声韵长短高低不平,刘继初的面皮再次耸动,他哈哈一笑,竟不对儿子说半句话,晃身又在丈外,三人纵身又追,刘继初几个起落,已不见了人影,荆州城里屋舍重重,众人也不熟悉地形,追出几里地,无功而返。
刘继初手下众武士,死的死,伤的伤,见主人离去,心更是散了,响马堂众人显见上锋,赵丽娘喊道:“兄弟们,他们不过是替人卖命,莫赶尽杀绝了。”众兄弟听了纷纷跳出,众武士又羞又愧,抱了个拳,也不说话,转身离去。
楚玉此时对刘承恩恨之入骨,起手点了他的气户穴,刘承恩立刻觉得全身有万条毒虫在噬咬,又痒又疼,痛苦得面目抽搐,蜷在地上低声呻吟,大汗淋漓,楚玉恨道:“你的这样的蛇蝎似的爹爹,我嫂嫂如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楚英奔来,皱眉道:“玉儿,这样太残忍了。”伸手解了穴道,将他扶起来,刘承恩拭了拭脸上的汗,苦笑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
楚英直直的盯着刘承恩,眼中充满恨意,半晌移开,叹道:“总是怨我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如歌,她若是出了事,我怎能独活。”楚玉突然一掌拍在刘承恩胸口,刘承恩始料未及,“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踉得退了十余步方止住。楚玉疾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衣领,喊道:“都怪你!都怪你!反正你爹爹也不要你了,我现在便杀了你。”刘承恩低低的道声“对不起”,闭上了眼。
楚英上来拉住妹妹,冷冷的对刘承恩道:“你十条命也抵不了如歌的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有何用?你走吧。”刘承恩缓缓睁开眼睛,怀疑的看着楚英,楚英道:“我们原来希望用你来交换如歌,没想到,你的好爹爹竟然不顾你的死活,既然如此,留你何用?你走吧。”
刘承恩久久的看着他,叹道:“我爹爹虽然坏,但是刚才却并不是完全不顾我死活。”楚英奇问:“这是何意?”刘承恩道:“你们到底年轻,不懂江湖,我爹爹久历江湖,阅人无数,你们是什么人,一眼便知晓,爹爹知道你们不会伤我的,因为你们不够心狠。”楚玉大怒,扬手道:“谁说我们不心狠,我现在便杀了你。”
“玉儿。”楚英将她拦下,苦笑道:“不错,我们确实是不够心狠。”转又怒起,喝道:“快走!别让我后悔!如歌如若出事,我会毁了整个荆州城!”刘承恩怔了怔,一抱拳,转身去了。
刘正清等人刚下船,便远远的看见灯光闪亮,奔来一群人;至丈外便跪倒在地;拜道:“下官刘继初拜见大人,求大人赎罪。”刘正清这才注意当先一人身着五品朝服,上来扶起道:“原来是荆州的父母大人刘大人,初次相见,刘大人何罪之有啊?”刘继初俯身叩首道:“大人远来荆州,下官不知,未曾远迎,求大人赎罪。”刘正清携起道:“刘大人消息灵通,远迎至此,何来之罪啊?”刘继初口称“大人海量”,这才起身。
早有人抬了华轿来,刘继初招来,恭敬道:“请大人上轿。下官已备有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刘正清笑道:“如此,便打搅刘大人了。”刘继初喜道:“大人赏脸,是下官的福气。”黑风雄煞轻声道:“刘大人……”刘正清想起丢失的三女,迟疑道:“柴大哥,这位便是荆州的父母大人刘大人,我们既然来到荆州,可请刘大人帮忙。”刘继初忙问:“大人有何吩咐,下官莫敢不从。”
刘正清面露痛色,还是马招上前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大人路过岳州时,夫人被强人掳走,并留下字来,要我家大人来荆州寻人。”刘继初闻言脸色大变,俯身磕头不止,道:“下官该死,下官治理无方,竟使夫人遇劫。”
刘正清扶起道:“刘大人客气了,内子在岳州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