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爱未禁-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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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耳钉——
不可置信地看着静躺在玻璃小盒内的十字架耳钉,黑色流钻闪烁的耀眼光线蜇伤了我的眼,仿佛在无声嘲笑着。
“这颗耳钉你戴了多久,一行一动尉子寰便掌握多久,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由可言,因为……从头到尾,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欺骗你而已!”南门思燿眼色示意,黑衣人立刻拿着探测器走到我面前——
滴,滴,滴……
探测器又是不停地响,我的冷汗顷刻间沾湿了后背,凉意自脊梁猛然往上窜。看着黑衣人拿起工具将我的手机拆开,从中拿出一颗半径五毫米大小的圆形仪器。随后又用剪刀利落剪下我衣襟前的一颗黑色大纽扣——
南门思燿环抱双手,讽刺道:“也许你每件衣服都被植入了这种追踪式定位仪,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做梦都没想到吧?”
我定定看着那玻璃小盒,一声不响,当黑衣人欲将耳钉打开时,我蓦地大喝道:“别动它!”
黑衣人的动作倏然间定格住,南门思燿的眸闪过极其阴暗的精芒。
“好,不动就不动。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他对黑衣人说道,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颗小小的耳钉,略略举高,仔细瞥赏。
“多么美丽的艺术品啊,尉子寰的品位不错。这可是帕斯的得意之作,只可惜在这美丽的外表之下有着太过丑恶的内质——”
他见我还未从自己的世界内走出来,呆滞的脸上有无法祛除的悲戚。看到我这般反映只道是冰冷一笑,继续言道:“这对耳钉赐名为“Redemption”,你们各自拥有,到底是谁需要偿还谁?尉子寰为了得到你,特意花费多年时间精心打造一个陷阱让你心甘情愿往下跳,从一开始即便如此,那时他刚到维斯便找上我很明确告诉我不可接近你——,只可惜当时年少张狂,反而害了自己——”
“尉子羽!我多想当初与你毫无瓜葛!”
我惨白着脸,浑身力气被抽离得干干净净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细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将我拼命往深渊拉扯,阴霾的气息早已蜕变成了绝望,疯了,真的快疯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呵呵……记得贝诺雅吗?那个美丽的女孩。她不是你的朋友么?知道她的下场如何?”南门思燿半俯着身,紧紧攥住我脸上的表情,阴柔笑着,“尉子寰利用完她,竟然连全尸都不肯给她留下,一把大火之后便什么都消失了。还有那天——”
他稍稍停顿了半秒,藏隐在阴影内的面容蓦地狰狞起来!大步迈前狠狠将我从地上揪起来,拉近怒吼道:“你这个白痴!!!什么是爱!你说我不明白——,我看你才是真真正正不懂!他为了得到你不惜精心布局,那时我们才多大?十六?十七?他收买蒙鲨杀害贝诺雅,设计让你成为他的人!”
啊——
“你说谎——!”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历叫,视野所及之处排山倒海的黑暗席卷而来,遮蔽了光明,遮蔽了温暖,遮蔽了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不信……不,事情不是这样子!”
“怎么不是?调查这些事可费了我不少苦心,如果你想要证据,我可现场呈现!”
“不!我不要看!不要听你的疯话!”
我失控地紧闭双眼,无助捂住自己的耳朵。
“骗人,你是骗子,是贝诺雅背叛我在先……寰没有杀她……她休学了,对,她只是不想读就回家了。”
一想到这,我拼命摇头大吼,“蒙鲨他是贝诺雅派来的,这是一场阴谋!寰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所有所有的一切你全在骗我,骗我的!”
他抡起拳头狠狠砸到桌子上:“去他妈的说谎!如若贝诺雅真想害你,她早就杀你了——!你以为她真的不能下手?她只是不想动手而已!蒙鲨这个叛徒只是尉子寰的一个棋子,早就接受了尉子寰五亿美金作为下手费!还有那天——也只是一个骗局而已!你这个傻子还真往里头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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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幅幅苍白的记忆拼成完整的故事,每个人,每个表情,无比清晰映印在脑海里,逻辑渐渐将所有画面连成了故事,浮动的记忆剪影成无声的电影……
“呵,对,我是傻子……我真的是一个傻子……”我忽地发出尖锐的笑,怒指他,幽暗的双眸如一潭死水,空洞而冰冷。
“南门思燿——!明明是你……是你和贝诺雅设伎害我!还想骗我几时?以前我傻,信了你……现在、不可能!”说完这句话,几近昏厥。
他肃然怔住,消刻,唇齿艰难迸出,“我何以欺骗你?”
“你早已与贝诺雅相识——却骗我说不清楚她的背景!故意透露贝诺雅背景让我知道,想看阎门与莱斯特里两败俱伤好得一己之利!说尉子寰骗我,你何尝不是?!”昂首对上那双冷目,凛怒质问压抑着悲戚许久的痛苦,几乎要被他一脸疑惑的模样给骗了,但是真相却那般伤人!
他如梗住塞子,黯然哑声,再也发不出话了。
“你对我真心,或无真心亦无妨,当初替你挡下那一枪,早是谁都不欠谁了!……既然不相欠,何谓提及过往之事。”
我敛下眼,愤怒化成怅然道,“多年前你曾问我,为何解除婚姻,当时我无法回答,今天亦无法给你答案,不过可以告诉你,虽不甘利益结合的婚姻,恨痛你再三欺骗,可那个时候我的确有片刻期想当你的妻……也曾经被你的话语打动过……甚至认为可凭一己之力让谁都不得受伤害,可你不是我的骑士,我也不会是你的公主,梦终究是梦,永远成不了现实。”
室内紧张跋扈的对峙无声无息淡去,他喜怒难测,死死看着我。
“今日来至此,我已知与尉子寰此生难聚,人有悲欢离合,就算无法拥有也满足了,因为,这份爱的回忆会随此生而不灭,永远藏匿在心深处……你的礼物只是空穴来风,等我离开,一切便虚幻了。”
此时自知,应剪掉过去,无论是往年那晦涩难明的幽幽恩愁,还是此般纠葛,都要成为过去,都该一刀剪掉。
断了相思,断了愁绪。
我犹自前行,垂头望着静躺玻璃小盒里的耳钉,陪伴了七年之久,装载最刻骨铭心的印记,拾起那颗小坠,失神,内壁激荡的响彻无可抑制的靡音。
他沉默看我将耳钉放入手中,握紧,然后走到大型水族箱前,松手——,美丽的十字架耳钉周旁浮起幽幽发蓝的水泡,悄无声息沉入五颜六色烁土之中……
“再见。”轻声对沉淀于箱底之物告别,酸涩之意随即冲至七窍,混合着眼泪,混合着悲痛。
南门司燿抿着唇,全身死寂,见我走至门口才恍然自知,我没有回头,就这样走出了他的视线,走出了他的世界!
——
——
按下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按键,电梯将我隔离在了虚空世界里,我茫然地看着不停闪烁变幻的数字,脑袋里空荡无物,不知自己身为何处,不知去之何方。
当电梯之门无声打开后,我孤伶伶站在阴冷黑暗的停车场里,微凉寒风自出口呼啦啦吹进,浸入薄薄的衣料,不免抱住双臂,瑟瑟发抖。
不知多久,我甚至忘记走出去,如无头苍蝇般在这个停车场里来回徘徊。
接下来能去哪?
蓦然止住脚步,望着前方灰暗发昏的景象,冰冷的液体在脸颊上滚动,苦涩的泪流至嘴角,不小心侵入口齿,尝到了许许多多种味道。
没有家了,无家可回,我能去哪?
不可救药地想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失魂落魄地走到一处角落,看着冰冷的壁面,泪越流越急,故作坚强的心堤霎那间被咸湿的泪冲垮,我懵地瘫坐于地,竭力咬紧牙关硬是不让悲恸冲垮心智,可极小的鸣咽之声却传遍四周。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车场,蓦地停放在不远之处,一只修长的腿迈出车外踏在地面上,轻而缓的脚步声,声声如鬼魅,回响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发出空洞的叩声。
我因极度悲伤惘然未知,直到头顶之上赫然出现一道阴影——
是谁?
我微仰着头,欲转过。
一条手帕伴随着若有若无熟悉的气味出现脸旁——
“别哭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泪雾蒸腾了眼前之景,昏暗灯光下,来人仿佛被雾水染成了模糊的剪影。我接过他递来得手帕,擦拭眼泪后,模糊的剪影缓缓重叠在一起,绘成一个修长的身影。他将我扶起来,俊朗温润的面庞盈盈生辉;不真实犹似置身于梦境。我久睨着他,瞳眼深处漾荡迷离芒色,这是梦么?
如玉酝淡的轮廓渐尔清晰,伴随温暖袭来,他轻轻拥住我,温柔地拾起手将我凌乱的发勾到耳际后。
我看着他,轻声道,“小隐,你来了啊。”
他扬起一抹笑,眼里驻满暖色。
“姐,我来接你了。”
也许接下来我应该要继续追问下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我的行踪,很多很多的疑问,都没有吐出,就像失去灵魂的木偶怔然看了他很久很久。
他用大而厚实的手包裹住我的手,干燥的掌心像午后暖洋洋的太阳。
“姐,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句话很是熟悉,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青涩年代,也有人这般对我说过。
“嗯。”
身旁的景色皆消退,小隐拉着我的手,他说要带我离开,我答应了。那不断退化的景色犹如倒转的时光机器,我知道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傻,竟然希翼时光能倒流,回到当时,他恶狠狠威胁我作出选择,我发誓再也不会假装看不见他眼里氤氲化不开的悲伤,再也不会在我们绝望的相吻后企图割掉那丝丝缕缕紧密相连的爱。
没有如果……
甚至带我离开的人也不是他。
——
小隐带我走向他的车子,当我们要上车时,空旷的停车场倏地传来纷纭杂沓脚步的回音,我们同符合契望向前方,只见五六个人朝我们的方向走来,中间为首的俨然是南门司燿。
一股诡谲的气流穿梭在停车场之内,寒风阵阵自出口四处流窜侵入单薄的衣料,引起颤栗。小隐见我冷得唇色发白,立即脱下西装外套披到我身上。
南门司燿走到我们面前,伫止,看见小隐搂住我,晦暗的眸如暗夜般漆黑,嘴角却撇起意味不明的笑。
“小猫咪,我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你来做什么!”我对上他的眼。
“替你送行啊。”他单手抚以鼻梁,看似轻快笑道:“呵呵,为了让你们能够远走高飞白头到老,我好人做到底……”说至此,摆手示意身旁的人送上一个密封袋。
“里面有两张飞往珀斯的机票和护照,三点飞机。你们最好马上去机场,不然就赶不上了。”
“为什么要帮我?”有点意外。
“以尉子寰的能耐,他若发觉了他亲爱的姐姐不见了,肯定会把这里搅得一团糟,为了你们能安全的永远离开这里,我只出最大一份力。”
见我露出晦涩难懂的表情,他耸耸肩朝我走来,眉梢上扬。
“怎么?舍不得离开?”
我厌恶见他狭促的笑,不发一言别开脸,小隐倒是镇定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时间仓促,我们得立刻启程了。”
南门司燿眉头一挑,似乎有点莫名。“谁说我这是好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话激起我的愤怒,我抢过小隐手中的密封袋,紧紧攥着举高,“不要披着狼皮装好人,我还真承受不起你的“大恩大德”!”至此,欲将袋子塞回他。
“呵呵,小猫咪,等我把话说完……”他握住我伸及半空的手臂,俊脸凑近。
“这两张机票和护照你是非收不可,我承认自己的确是不安好心——”话语顷刻间转尔低柔,浓浓的沉笑自咽喉滚出,“……见不得尉子寰得到他不该得的东西,他与你此生是姐弟,便应永远如此,你若不收我这份礼就不能离开这里,现在你心心念念的小隐可是完好无缺的在你身旁了,你们要做的就是远走永远不要回来!难道你想破坏掉这一切,回到尉子寰身边?”
还能回去吗?我的眸子瞬间灰暗。
小隐不喜南门司燿的咄咄相逼,打断我们的对话,夺过袋子。
“时间真的不多了,姐,我们走——”
我静静让他拉着走,当坐到车内,小隐发动引擎刚想离开,南门司燿却半俯身子敲了一下半敞的车窗。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我即办到,你亦要做到。”
这句话是对小隐说的,小隐面色有点不对劲,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关闭车窗,发动车子缓缓离开了停车场。
南门司燿一行人的身影愈来愈远,转眼,阴霾的天空灰蒙蒙呈现眼前,淅沥飘洒的小雨轻轻拍打在车窗上,随之滚成无数长长的水线蜿蜒流下,车里静似坟墓,谁也没有说话,小隐随手拣一张CD放入光碟机,JoshHoge略带磁性的声音缓缓浮荡在这小小的车厢里,窗外的景物不断倒流,我知道正离你远处,带着那短暂的美好,离开这片有你的大地……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夜漫长,劳途疲惫。
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