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战国五大公知 >

第14部分

战国五大公知-第14部分

小说: 战国五大公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齐王怎么样才能保民而王,无敌于天下呢?孟老师开的方子也很入耳。
王曰:“大哉言矣!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对曰:“王请无好小勇。……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货。”对曰:“昔者公刘好货……王如好货,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
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对曰:“昔者太王好色,爱厥妃。……当是时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孟子。梁惠王》,内文有删减)
齐宣王说,我有毛病,我喜欢猛人。孟子说没有关系,想当年周文王也很喜欢猛人,只要你为人民服务,喜欢猛人就是好事情。
齐宣王说,我还有毛病,我特别贪财。孟子说没有关系,想当年公刘也很贪财,只要你和老百姓一起发财,那贪财就是好事情。
齐宣王说,我还有毛病,我喜欢美女。孟子说没有关系,想当年太王也很好色,只要你和老百姓一起好色,那好色就是好事情。
看着奥运,数着钞票,搂着美女,就把天下给办了,这情景真是太美妙了。这其实很难做到——那么愉快的聊天气氛里,谁又能想那么长远呢?
齐国有一个特点,就是宗室的势力比较大。孟子在齐宣王面前,也说了很多宗室的好话。齐宣王问孟子,当卿相的原则是什么,孟子把卿分了两种,一种是异姓之卿,一种是贵戚之卿。
国君犯了错,异姓之卿要劝,劝不通,就到别的国家去。这是孟子把自己摘出去了,因为当时他自己就是齐国的异姓之卿,这意思是,咱们要是谈不拢,我老孟最多走人,你别多心。
贵戚之卿就不同,“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你国君太不像话,那就换我来。所以难怪齐王听得“勃然变乎色”。当然,孟老师这么说,确实有他的历史依据,不过儒学大师提供了这么条理论证明篡位的合法性,某些想入非非的宗室,其欣喜之何如,也是可以想见的。
孟老师又谈及治国的策略,以“不得罪于巨室”为大政方针。他还声称:
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逾尊,疏逾戚,可不慎与?(《孟子。梁惠王》)
啥叫历史悠久的国家?不是看有没有大树,而是看有没有连续干了好几代的老干部。国君您选拔贤能,如果迫不得已,要让出身差的超过出身好的,关系疏远的超过关系亲近的,不能不谨慎啊!
照这样的选官逻辑,劳动人民好像有点吃亏。不过,要说关心人民的利益,强调民意决定成败,谁能比得上孟老师?孟老师既主张减税,又主张对弱势群体多发放福利,尤其是还把群众舆论的重要性提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如果先把经济政策亮出来,然后再在先秦诸子中票选个“人民思想家”,墨巨侠都未必是孟老师的对手。
顺带说一下,有顶帽子曾经被错误地戴在儒家头上,就是轻视商业。其实真主张对商人出虎爪绝护手的,是法家。孔、孟、荀对商人都没啥意见,孟老师在工商业最发达的齐国活动时间最长,更没有跟大环境过不去。前面引过孟老师与许行的辩论,他显然比较倾向自由市场。还有这一段:
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则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矣;关,讥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矣……(《孟子。公孙丑》)
“廛”是空地或者空房子,“廛而不征”就是政府给商人提供门面房或者摊位,但不收营业税(甚至有可能连租金也不收,原文太简单,不好妄断)。“讥”是“呵察非违”“讥而不征”,就是打击违禁品,但不收关税。总之,都是招商引资的手段。
只有“法而不廛”一句,不大好理解。比较通行的解释是,货物如果滞销、长期堆放,政府就应该去收购掉。政府税收很少,监管权有限,却要承担全部市场风险,实际操作下来结果可想而知。不过,反正对商人来说,这乍一听是动听的,孟老师在他们中的得票率也是不会低的了。
太人精了,自然是很容易引起争议的。
往坏了理解,就当孟子是个乡愿,刀切豆腐两面光,跟谁都说好听的。尤其是那种似骂实夸的技巧,听着不但不肉麻,而且有回味,简直是做佞臣的天才。所以骂孟子的人一直很多,比如荀子就骂得很恶毒。
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犹然而犹材剧志大,闻见杂博。案往旧造说,谓之五行,甚僻违而无类,幽隐而无说,闭约而无解。案饰其辞,而祇敬之,曰:此真先君子之言也。子思唱之,孟轲和之。世俗之沟犹瞀儒,嚾嚾然不知其所非也,遂受而传之,以为仲尼、子游为兹厚于后世:是则子思、孟轲之罪也。(《荀子。非十二子》)
大意是,学过一点关于古代圣王的知识,却没抓住要点,但不可一世的样子,乱七八糟的杂学倒是懂不少。搞出一套深奥难懂的理论,说这就是孔子的精义,忽悠了一大批人。这就是子思、孟轲的罪过啊!
到宋朝,一方面尊孟的风气很盛,另一方面倒孟派也很活跃。有个叫郑厚的儒生,甚至把孟子和孟子最鄙视的“妾妇”相提并论。他说孟子是个狠心绝情、巧言令色的人,比苏秦张仪还苏秦张仪。
但往好了理解,孟老师这种作风,正是中庸之道的完美体现。
啥叫中庸之道?不是找中点,那叫“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仍然算偏执狂。中庸,就是同时考虑到各方面的利益,而寻求一种均衡的状态,也就是罗伯特。达尔想用来取代民主的那个词:“多元政治”。
确实,战国诸子当中,还有谁能像孟老师这样,同时关注到方方面面的立场和利益?而且,他没有把不同立场理解为一种你死我活的状态,却企图寻求一种共赢的结果。商鞅、张仪、范雎、李斯这些人,没有政治立场(即我持什么主张),却绝对有组织立场(即我抱谁的大腿),而制定具体执行方案的能力,绝非孟老师所能梦见。但孟老师确实一句话,就点中了他们的死穴。
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孟子。告子》)
按照你们的办法和作风,即使把天下给你们,你们也立马就得完蛋。
——这是对秦帝国命运最准确的预言。
说起来,也怪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不可能有明确的分工意识,没谁会认为政治家和政论家本来就应该是两种人。不然,把孟老师从齐国王宫里拉出去,办份《东方都市报》让他专心当主笔,没事就跟咸阳的《晚报》《时报》你拍我一砖,我投你一枪。虽然不免会被骂几句“臭公知”,但总比让他真的参与国家政策的制定愉快而有意义多了。

第五章 逍遥庄周

《庄子》的字句,非常不好懂;而庄子之意,又公认不可从字句中求之。郭庆藩的《庄子集释》,是传统庄学集大成的著作。但王先谦为之作序,说庄子若见到这本书,只怕倒会说:“此犹吾之糟粕。”

引子
有历史责任感的人,往往可以不大计较眼前的得失,而专注于世界本质永恒价值感的人,也容易对繁琐的历史没什么兴趣。
佛教关心成住坏空的轮回,以四十四亿年为一劫,然后动辄千劫亿万劫无量劫。舌头一翻,多少个地球都没了。视野这么大,则释迦牟尼在世的年月误差个几百年,也就是小焉者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亚里士多德是百科全书式的学者,开创了诸多学科,但却没给历史学留一席之地。毕竟,人家的第一个身份是哲学家。从哲学的高度往下看,文学挨得比较近,因为“诗人的职责不在于描述已发生的事,而在于描写可能发生的事,即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发生的事”,这是在玩演绎法,就有些哲学意味。相反,一板一眼地记录历史事实,像是卖把子笨力气,他老人家不免觉得是通人烦恶,壮夫不为的。
中国也一样,讲究对历史负责的儒家,比较重视记录事实。照一些学者的观点,六部大经典其实全是史书。而据说“哲学上高出诸子”的道家,要么纯说理,要么讲故事,但事实与否,他们是真没上心。
也不妨套孔夫子的名言,仁者乐山而智者乐水。一般印象,当然是儒家重仁,山势地貌比较稳定,难得有个“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是惊天动地的事,所以忠实记录很有意义;道家人物更聪明,虽然他们经常反智,但水无常形,记不记就无所谓了。

六道之外议庄子
关于春秋战国时期各位大家的生平,是模糊不清的。老子何许人?云山雾罩。庄子的行迹要清楚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庄子》书里,以庄子为主角的故事讲了很多,但主要只能作为了解庄子思想和性格的材料看。当事实,则往往假得太明显。
司马迁为庄子写了篇两百多字的传,流沙河先生分析了一下,刨去评论和不可靠的寓言,就剩下来五句话。但就这么几句,分量还是很重的。
庄子者,蒙人也,名周。
蒙是地名,不是说庄子特别会蒙人——虽然《庄子》这书后来确实成了蒙人利器。
蒙在今天的河南商丘附近,当时属宋国。宋国被认为是出蠢人的地方,大家都爱拿宋国人开涮。但守株待兔的故事也好,宋襄之仁的史实也好,这种蠢是透着认死理的固执,耍诈弄奸而老是穿帮的那种蠢,则和宋国人是无缘的。
庄子耍滑头的言论有很多,似乎和宋国的国民性正相反。
周尝为蒙漆园吏。
漆园是地名还是漆树园子,无定论,两种理解都可通。拿官职称呼人,是中国坚定不移的老传统,过去书上经常说“漆园”如何如何,就是在说庄子。
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
庄子和梁惠王、齐宣王同时,自然也就是和孟子同时。奇怪的是,这二位却谁也没提过谁。这引起了很多猜疑。有人说,其实他们彼此眼中还是有对方的。孟子骂杨朱,是指桑骂槐冲着庄周去的;而庄子虚构过一个叫“孟子反”的人物,就是要和孟子反着来。作为考证,这番见解可说证据相当薄弱,但它确实反映了这样一种心理:并世两大高手竟然没过过招,这可实在太遗憾了。
当时宋国的国君是宋康王。这也是个传奇人物,他是宋国第一位称王的国君,也是宋国最后一位国君。在他的指挥下,弱小的宋国嗑了药似的,把身边的魏、楚、齐三雄挨个给揍了,但最终结局是身死国灭。《史记》说,宋康王是个神经病一样的暴君,把自己老祖宗纣王(宋是殷商王室的后裔)的暴行,全套复演了一遍;韩非子则说,宋康王是好人啊,推行仁义啊,但在战国中后期搞仁义不是找死嘛,所以他完了。
这样截然相反的评价,让历史学家感到很困惑。但对庄子来说,这倒完全不成问题,反正不管仁君暴君,他都不喜欢。
其学无所不窥。
庄子学问很大,啥书都看。这句话还反映了一个重要信息,就是庄子并不是很穷,至少在他的青少年时期,生活条件应该还不错。那年头没纸,没印刷术,书之竹帛成本很高,一部书的流传范围也不会很广。能接触到这么多知识,需要钱,更需要一定的身份地位和社会关系。
颜世安先生有一个分析我觉得特别有道理,生在中下层知识分子出头机会大把抓的时代,绝望得那么彻底,从头到尾一点努力的兴致都没有,没落贵族家庭出生的人可能性大一点。换成苏秦、李斯那样的苦孩子,才没工夫这么矫情呢。
庄子如果想富贵,他的生活条件一定可以大大超过他实际拥有的,这个判断我举双手双脚赞同。但说他有多穷,倒也不至于。忙于操心一日三餐的人,未必有工夫写那么多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的文章。庄子打打鸟,钓钓鱼,是生活方式,但不见得是谋生方式。兴致一来就把钓到的鱼都倒掉,真饿着肚子的人,很难做出这个举动。
他有时很缺钱,也许是急不是穷。比如下面这件事——庄子找监河侯(掌管一段黄河水道的官员)借钱。监河侯说,没问题,等我把税收上来,借三百斤金子给你。庄子怒了,就讲了著名的“涸辙之鲋”的段子:小水洼里的鱼,需要一盆水救命,你不能跟它说到吴越去引西江水给它。同理,你跟我扯三百金有意思吗?
历来的分析,都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监河侯的心理。但似乎也不能排除下面这个可能:监河侯确实想给庄子一大笔钱,赞助文化人说起来也是很有脸面的事情,太少了也确实拿不出手——对比一下,稷下学士是列大夫的待遇,孟轲老师收黄金,也是整百整百的收——他是真没想到庄子急需用钱到这地步了。
另外,文人喜欢在文章里夸张自己的穷困程度,这个毛病根深蒂固,我们不能断言庄子就一点没沾上。庄子见梁惠王,穿补丁衣服,上台阶时衣带、鞋带挣断。咱们不说他是刻意耍酷,但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