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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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要是郭焕成直接简单的指责批评,她一定会掉头就走,可是他只是轻声细语的规劝。他身上好像有一种特殊的东西,侵蚀她,打动她,说服她,软化她。就象是口渴时候的一杯水,可以叫人顺畅的饮下,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世界上的好的人那么多,刚刚好的就只有他一个。路灯下,他深刻的轮廓被灯光照得柔和。薛锐叹了口气,脸上的尖锐垮下来,“我恐怕是不能达到你的境界了。”
事情的进展倒是出乎薛锐的意料,她听从郭焕成的建议但是没有道歉,因为即便是现在她对那天的所作所为也没有悔意。如果再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谩骂侮辱,她仍旧会动手扇对方耳光的。难道是自己的威吓起到作用,薛锐偶尔会这样想,但是很快这个假设就被自己否定了。就算陈子微和那个女生可能是孱头,但是那个犟驴子系书记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初衷的。薛锐还记得那天书记在她背后叫嚣要取消她一切评优竞选资格时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管薛锐怎样疑惑,但事情似乎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矛盾双方谁也没有动作,也没有人提及这件事,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随着气温的回升似乎也跟着蒸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坟头山景
第十八章 坟头山景
和郭焕成的谈话对薛锐影响不小,事实上,她还从没有过和谁心平气和地交谈,可是他似乎总有让她破例的魔力。虽然薛锐一时半会不会将性格改变很多,但是也收敛了不少。可是她还是一直坚持一点,自己不会主动找事,但是“事儿”找上门来也绝不怕事。她不待见陈子微,但是郭焕成不一样,他就是那种特别照顾人的人,不管是对谁。
比如在薛锐和陈子微彻底闹崩掉之后,俩人曾经一起被叫去辅导员办公室处理文件,快要靠十点的时候,薛锐手脚快,率先把自己的那份活儿忙完,郭焕成不放心所以过来送她回宿舍。见薛锐忙完自己手里那份文件,牵着他的手准备走人,没有要帮助胡元君或者是等胡一起回宿舍的意思。郭焕成不放心陈子微一个女孩子单独走夜路,送薛锐回去之后又回来送陈子微回去,当然这件事陈子微和郭焕成都不会主动告诉她。
胡元君悄悄跟薛锐打了小报告之后,薛锐好几天都没有理郭焕成。自上次“晾杆事件”之后,对她又热络了许多,张口闭口“老大,老大”的叫着。薛锐在宿舍倒不像前阵子被明显地孤立了。她虽然是个烈性脾气,但是在同学面前倒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人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大家倒也相安无事。
关于她和郭焕成的流言,就象是水缸里的浑浊的水,没有人刻意搅动,沙石沉淀下来,水依然还是清澈的。抛开薛锐和郭焕成的性格差异不谈,他们走到哪里都是十分登对的,男才女貌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以前薛锐是独来独往惯了的,实际上她也没什么去处,无非是图书馆,教室和宿舍三点一线,很少有出校门的时候。可是有了郭焕成,日子便多了一种滋味。他有一辆小电驴,经常载着薛锐出去。有时候是去孤儿院,特殊学校或者敬老院之类的,有时候也会漫无目的地出去兜风,车什么时候没电,就在哪里停下来,随便逛一逛。两个人一起将N市周边的山走遍了,有的是着名的景区。薛锐还记得两人在坟头山的情景。
初夏的坟头山满目绿色,这里有巨大的采石场,半山处还有一个私营的墓碑加工厂,是有名的寿材山。电动车没电了,郭焕成索性将车扔在山脚下,根本都不用锁。这里别说是小偷了,连人家都没有几户。两人顺着山路一直爬到山顶,这里并没有开发,路相当崎岖。实际上这里的风景并不算太好,只是人烟稀少,游玩的人就是想体验这里的宁静罢了。
两人蹲在石匠身边看人家打磨墓碑,匠人用大锤敲,用小锤凿,伴着敲击的笃笃声,,在光洁的石板刻下一个个凹槽。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现在也不过是别人的手中四溅的火花和纷飞的石屑。霸王宏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消于无形。
薛锐托腮看了一会儿,说:“真没意思,人最感困惑的就是掌握不了自己,虽然我们都声称可以把命运握在手中。”
“可是死亡并不是断然的终止,而是另一场旅行的试探,都说生活在别处嘛。我们上山去看看吧。”
路越走越偏,薛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也有点心慌,问道:“我们会不会迷路啊?”
“不会的,这里我以前来过,我想给你看一些尚未被开发的自然美景。就算迷路也不要紧,这里手机信号还不错,可以拨打求救电话的。”
她掏出手机,信号果然是满格的。这时有一个熟悉的号码拨进来,郭焕成也看见了,问:“你不接吗?”
薛锐若无其事地按下忽略键,然后说,“不认识的号码,最近手机诈骗很流行,我们要提高警惕。”
她被郭焕成拉着穿过荆棘丛生的树林,这里的灌木将近一人多高,其中很多还长了不少勾刺。两个人需要弯着腰左避右让顺着雨水冲刷的冲沟才能勉强前进,饶是如此,薛锐裸着的手臂被一条尖刺划到,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声叫了一下。郭焕成转头看见她的手臂皮肤被划伤,伤口处有血珠冒出,心疼得不得了,“对不起,我忘了你今天穿的是短袖了。”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之后他将自己系在腰间的薄外套给薛锐。“穿上吧,我们下山。”
“为什么?我们才刚爬到一半?”
“你都受伤了,再美的风景也没有你更重要,回去吧,这次是我太仓促,下次准备好我们再来。”郭焕成满脸自责,刺槐的尖角不仅划拉在薛锐的手背上,更是刺在他的心上。他舍不得让薛锐受一点点伤害。
薛锐看见眼前这个男孩子皱着眉毛,捧着她的手臂看向她的眼神是那样珍视,好像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她心中某个角落软化,轻声说:“没关系,你不是已经给我套上外套了吗?做事情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风格,放心吧,我没事。”
郭焕成拉着她的手再没放开,两个人艰难地蜿蜒前进,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的灌木反而矮了许多,两个人终于可以直起身站立了。薛锐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可是从这座数百米的小山看下去,远处的长江奔涌着穿城而过,片片村镇错落有致,这些远景还不算。顺着郭焕成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见半山出一片碧绿的湖,太阳西斜,湖泊被笼在山影之下,就象是一块翡翠一样镶嵌在荒山之中。
面对这样壮阔的景色,薛锐连日郁结的心情好了很多。她忽然想到这也许就是郭焕成带自己出来的原因。她总是沉着一张脸,不太好亲近感觉,不知道的人说她做作矫情,但是她的确有很多糟心的事情困扰着。她不说的,但是身边这个人总是会轻易察觉出她隐秘在最深处的情感。
山顶上的风吹起他极黑的头发,轮廓英俊深刻。夕阳斜阳转映,整个山都焚彩流金,他神采飞扬的脸上还有几道灰尘,白色的短袖T恤也变得灰蒙蒙,手臂上还有不少被倒刺勾破的细小伤口。但这些似乎都没能让他的兴致减弱,他看向远处的眼神专注兴奋,连带着感染身边的人。
郭焕成握住她的手,说:“有一句说,‘我们每个人来到一个世界上,都是独自旅行,即使有人相伴也终究会各分东西,然后的然后总归有个人夕阳下牵手相依,直到我们老死。’不管怎样我希望你快乐。”
薛锐上前一步,踮起脚将嘴唇印上他的脸。看见郭焕成不可思议的眼神。她红着脸说:“谢谢。”
太阳渐行渐远,山影逐渐拉长加重,郭焕成陷入沉思,突然说了一句:“生命越是拓展,死亡的阴影越是清晰。我们看这片山景不过只觉得赏心悦目罢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的残酷和发生在山中的死亡,如果终有一天离开,我希望实现人生的价值,我会接受命运的安排。”
薛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打岔笑说:“发什么神经!”
郭焕成也笑笑,说:“随便说说罢了。”
两人一路走回学校,路上薛锐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野外求生的知识,还那样会爬山。”薛锐的身手在女生中也算是利落的了,攀爬那样的荒山对她而言并不算吃力,郭焕成动作不算快,但是看得出来,他是个练家子,薛锐完全相信,要是他一个人单独行动的话,动作会更加迅捷。
“这些都是寒暑假在岳西支教的时候学的,我不算厉害的,那边山里即使是很小的孩子也比我厉害。”
薛锐吃惊不小,她还从没听郭焕成说过他去岳西支教的事情。郭焕成做人是相当低调的,不喜欢出风头,也不会像其他男生一样喜欢自吹自擂,事实上薛锐对郭焕成的了解还停留在以前听过的别人对他的评价,想来支教的事情,他也没有对什么人说过。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去支教过呢?”
“自从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每年都要去那里一段时间,支教或者做义工什么的。但是在那里的回忆并不算太美好,那里风景美,但山区的小孩日子真的是很苦,绝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生活的温饱勉强有保证,但是受教育就算比较困难了。去年我去的时候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父母都外出打工,自己带着两个弟妹生活。七岁的小女孩,在我们这里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可是他们过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他说话声音低沉,不欲多谈。
薛锐从小衣食无忧,不知人间疾苦。听他说这些话心里也很受触动。她握紧郭焕成的手说:“有机会支教的时候也带我一起去吧。”她并不是个爱心泛滥的人,但是尚有余力的时候她不介意做一些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父母驾到
第十九章父母驾到
霓第十九章父母驾到
霓虹初上的夜晚,薛锐拉着郭焕成的手慢慢走着,混合着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似乎也不再那么难闻。郭焕成一手推着电驴,一手握着薛锐,她的头像小猫一样依偎在他的肩膀处。薛锐很少有这样温顺的时候,两个人都很享受这样初夏夜。在校门口,薛锐突然停了下来,身子也站直了,眼睛直直看向前方。她一般对人心存戒备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郭焕成看向前方,那里停着一辆车,黑龙江的牌照。
车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先是向郭焕成点头微笑,然后对薛锐说:“小郁,打你手机怎么接不通呢?”
郭焕成是第一次见到薛锐的父母,四个人在学校附近的饭店的包间坐定时,他仍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薛妈妈漂亮年轻的显然并不像有二十岁女儿的妇人,说话轻声细语,比薛锐要白皙。但从性格上看,薛锐并不象是她的女人,但是微笑得时候,两人的模样会在脑海里重叠。薛爸爸的气度不凡,但是并没有那种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做派,为人倒是谦和有礼。
服务员将菜上好,合上门的一刹,薛锐终于开口,“爸爸,你们怎么会突然来N市?”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妈妈怪想念的,正好又是五一长假,我带她来一起看看你。”
“是吗?现在是旅游旺季,路堵难行,你们还特意从黑龙江过来,带了两个大行李箱,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出来自驾游顺便看看女儿的。”薛锐又不傻,后备箱有两只巨大的行李箱,加上穿衣风格一向知性温婉的林月华竟然换上了她不太喜欢的运动衣,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出来旅游的。
郭焕成隐约觉得薛锐和她的父母似乎不太咬弦,说话并不象是小女儿撒娇发痴略带埋怨的口吻而是真的不太高兴的神情。尤其是薛锐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正正经经和她的妈妈说过一句话,他不知就里,为了避免饭桌上的气氛太尴尬连忙打岔。他说:“那个……叔叔阿姨,你们好,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郭焕成,是薛锐的朋友。”
薛望宁的眼神在女儿和这个小伙子之间逡巡,心下明了,薛锐从小没有什么男性朋友,更何况两人的举止还是那样的亲密,他笑:“你好,多谢你照顾小郁。”
“妈妈,不好意思啊,今天出去爬山的,山上信号不太好,没能接到你的电话。”薛锐笑着说,郭焕成想到她在山上的时候挂掉一通电话,现在听她说这话有点惊讶,但是什么也没说,看着她一边又招呼服务员上一盆水煮鱼。又向郭焕成道:“小郁是小时候奶奶给我起的名字,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郭焕成低头想了一会,问:“是哪个yu?钟灵毓秀的毓,还是美玉的玉?”
“郁闷的郁。”薛锐一直认为这个名字大概是形容奶奶看到自己时惆怅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