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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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学生目送那个板凳板凳堪堪擦着两个人的头顶砸上教室后墙的一排铁皮柜子,凳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纠缠的两人被这个变故惊得停下,愣愣地看着踩着高跟鞋上前的薛锐。没有人吱声,被她用板凳砸中的铁皮柜门发出两声锐叫,然后落在地上,里面杂乱堆放着的书“呼呼”掉落下来。
站在面前的男生要比薛锐高上一个头,气焰硬是被薛锐压了下去。她身上有一种戾气,甚至都说不上怒目圆睁,冷着脸站在那里就已经有足够迫人的气场。见两人都没有反应,薛锐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当是什么硬通货,还虱子就是能把床单顶起来!”她转脸对着呆站在一边的学生说:“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学校,不要把你们的爱好当做个性,看不清楚自己就照照镜子,千万不要自视甚高,你们不过是学画画的学生,还没能成为梵高、毕加索,就不要在我面前嚣张。有些野性难驯的人是天才不假,但是只有天才才有放浪的权力!”
一群人低着头不吭声,只有季野一个人倚着墙。高挑,瘦削,一把微卷的头发盖住耳朵配着浓眉,嘴角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薛锐狠狠剜了他一眼,踢开挡路的凳子,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你跟我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生,仍旧是无所畏惧放荡不羁的样子。薛锐知道他在班级人缘不错,有时活跃,有时沉寂,喜怒无常,性格让人捉摸不透。那天在他家,自己一不留神睡了过去,要不是他及时叫醒,自己不知道在付太太面前要丢多大面子,她觉得这个孩子心眼还行。现在看他还有另外的习惯,不止一个老师到她这里告过状,说这个班长上课师生行李的时候从来不像其他班长一样喊“起立!”,甚至于是最后一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或者站着还弯腰从桌肚里面掏书。当他观望那些身边的陌生人时,他并没有过分在意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事件要如何处理或者化解危机,这不是临危不惧或者沉着冷静,更不是因为有把握解决问题的自信,说来不好听,这实际是一种惰性,不希望在发生事情的时候失去作为旁观者的乐趣,这是个极度自私自我的人。
季野看见薛锐看着自己思索半天,若有所悟地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没有责任心。”摆摆手就让自己离开了。看见她脸上是那种略有失望的神色,他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薛锐重新挑选班干成功撤掉自己的班长职位之后更加明显,他总觉得莫名的烦躁,连一向和自己交好的崔大象被他呵斥地走开之后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你丫是不是大姨爹来了?神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 妄谈
第四十五章妄谈
薛锐因为动手被叫去校长室,胖胖的校长拍桌子教训:“还扔凳子砸人,你知道这个影响有多么恶劣吗?你这是没有砸伤学生,要是砸伤了两个学生不死也残了,你付得起责吗?你作为一个教师怎么能够体罚学生呢?”
薛锐也毫不示弱不卑不亢地说:“这不叫体罚,这叫教育!”她觉得孩子不听话就要动手收拾,尤其是在这一群吃软怕硬的高中生面前。太年轻就是这点不好,该养成的优点没有养成,该被现实磨砺掉的棱角依旧扎人。
“小薛老师,你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女老师,年轻又漂亮,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是温柔腼腆说话细声软语,孩子们都会很愿意跟你交流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教育对女性来说不应该是润物细无声的嘛,你是黑风寨女寨主是吧?这么喜欢动手!”
“校长,如果是女老师打人,她一定是无情无义,如果是男老师打人,他就是有决断?女人不一定就有女性意识,男人也不一定就有男性意识,差别在头脑,不在j□j官!亏您还是社会学专家呢!”最后一句薛锐是小声嘀咕的,但还是被他听见了,老校长被气得够呛。
因为赶时间去开会,校长没时间跟薛锐在这里磨牙,打了电话叫罗印亭过来教训薛锐,自己收拾收拾就离开了,临走之前还指着她说:“别跟我提你的女权主义,呆这儿给我好好反省!”
校长办公室一时空无一人,这是暑假那一晚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四目相对,两人都觉得尴尬。“你先回去吧,写一份检讨递给校长就没事了。”
薛锐低着头应了一声,默默朝门口走。
“薛锐!”罗印亭在她开门之前唤了一声。薛锐脚步骤然停下,随即又旋转门把手离开,没人知道她的手心究竟被那声呼唤叫出了多少冷汗。
罗印亭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她瘦削的身影远离,开始后悔刚才那一声的情不自禁。他应该放弃,一看出她的决心,就应该有尊严地退后,不舍的挽留只会叫她躲得更远。
上次一战之后,学生们都老实许多,性格说不上有多大改变,但是在薛锐面前的的确收敛不少,其他一切照旧。只是校长对薛锐的评价不知道怎么传到学生的耳多里,学生们背地里都管她叫做黑风寨女寨主。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薛锐听见也没说什么。
学校最近对校风抓得紧,主要针对男生的发型。不知何时男生中流行顶着一头过耳朵的长发,还有好事者将头发烫个卷儿染个色什么的,校内领导认为这种风气相当不好。开广播大会的时候就强制所有男生必须将头发剃成板寸,长度不准过耳朵。命令一出,一开始大家都不当回事,听广播的时候还嘻嘻哈哈互相调笑着,以为学校是闹着玩儿的。后来看见校长每天在学校瞎逛,背在身后的双手的手里攥着一个大剪刀,看见长发的男生就冲上去抡一剪子,剪得跟狗啃似的。男生么,个个怨声载道,纷纷表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崔大象曾当面跟薛锐抱怨过:“领导们都谢顶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干嘛非嫉妒我们的一头秀发呢?”
薛锐极力掩住笑,说:“不就是理个头发吗?多大事儿,不牵扯原则,剪了就剪了吧。”
第二天,季野顶着一个光溜溜地大脑袋进了教室。开始是美术班的全体男生效仿他剃了光头,其他班级的男生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光头党”有日益壮大的趋势。学校看苗头不对,在班主任工作例会上又下令不准学生理光头。会议结束之后,薛锐又被校长留了下来。老校长说:“小薛,你们班那个带头理光头的男生你要给我处理一下,这不是公然跟我叫板吗?”
薛锐无语,“校长,让学生剪短发的是你,现在学生依言剪了头发,您又不让了,这样朝令夕改的,有损学校和您的威信。头发的问题早在满清入关和辛亥革命的时候都演绎过了,可是结果怎样,现在的社会男生不仅有光头还有长发,人家刘欢还长发飘飘呢,不照样不影响人家的成就吗?”
“刘欢是刘欢,我不相信他在上高中的时候也留长发。”
薛锐挺喜欢这个老校长的,虽然思想有点古板,但是是真心热爱教学,他管学生叫做“孩子”。认为只有凭着实际成绩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才是老师的成功,学校教育的骄傲。他对待美术班有偏见,但他对薛锐也有爱才之心,所以能够容忍薛锐一次次的顶撞。薛锐说:“校长,学生不是冬青树,修剪一样才亮眼。十个手指各有长短,可是没人觉得小指是残疾的。不能培养有个性的学生的学校不是好的学校,而是大学的连锁商店。”薛锐撇撇嘴:“人家剃都剃了,我能怎么样?总不能叫学生戴假发吧?校长,如果没有胡萝卜只有大棒的话,只会造成一群兔子在全速向前冲。我等着你通报批评我们班。”
薛锐顶住压力,没有执行学校的要求。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命令,不论怎么改都是错。崔大象听到风声之后贼兮兮地跑来她这儿打听消息,薛锐白了他一眼:“明天戴假发来上课吧,学校要求的。”
“不会吧!”崔大象一声惨叫。
薛锐不理他自己回办公室,风将身后季野对崔大象说的话吹进她耳朵:“呆子,看不出她在耍你吗?”
崔大象“啊?”了一声,还在后面遥遥追问:“薛老师,那我明天到底要不要戴假发呀?”
美术班学生的成绩比起其他班级要逊色很多,薛锐曾经听过在学生中流传的考试法则。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选择B,参差不齐就选D,同长为A,同短为C。据说这个口诀在英语考试中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抄为主,以蒙为辅,蒙抄结合,一定及格。薛锐不反对这些小聪明,到是她决不允许有任何的抄袭行为。
季野在升入高三之后成绩一直不错,尤其是数学,付丽娃还曾经特意表示感谢,薛锐倒是没觉得什么。她不觉得自己的一对一辅导和平时上课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尽心,不过针对性强了点。她学过心理学,也学过会计。她认为课堂教育和课后辅导的差距就是一次性付款和分期付款的区别。开学的时候大家一次性将学费缴清,然后听一学期的课程,这时候学生就意识不到他们所上的每一堂课都是付钱的。而课后辅导每一张缴出的钞票都会通过家长持续不断地念叨让学生意识到,上课真的是明码标价的,但凡有点经济意识的学生都会玩了命似的学习,这就是课后辅导的妙处。
在最近一次的月考中,美术班的成绩又进步很多,平均分提高三分,是高三年级二十八个班中进步最大的。季野的成绩尤其抢眼,数学单科年级第一,被给予周一国旗下讲话的资格。
崔大象拍马屁说:“行啊,学校真给面子!你说你星期一站在飘扬的国旗下,迎着初升的太阳。作为我们后进的楷模讲述学习的经验和作为成功人士的心理感受……啧啧,真是不敢相信,我们也能站在国旗下讲大道理,多么振奋人心的画面。”
季野嗤笑一声:“行了,别犯傻了,怎么没见你画画的时候与这么强烈的画面感和构图技巧呢?”
“嘿嘿,我这不是入戏太深了嘛!啧啧,真的,想想都挺激动人心的!对了,你讲什么内容?唉,可惜国旗下讲话太正经了,每个班班主任都要亲自把关,我们的老板可不是好惹的。”
季野看见薛锐从办公室出来,他从栏杆上起身,摇摇摆摆地进教室去,“再说吧!”四中十分重视每周的国旗下讲话,每次的学生都是精挑细选的,而且演讲稿都要通过教师的严加把关。
薛锐上完课之后走到季野的座位上,他漫不经心地收拾书本,没有抬头正视她,两条眉毛向上扬着,怪神气的。看见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薛锐有点纳闷。刚开学那周,在付太太的家宴上,季野也不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还送了她礼物。非洲草原上野猪的牙齿,玲珑长长的一颗,十分尖锐,据说当地人挂在脖子上用来辟邪的。薛锐挺喜欢的,一直放在家里没有带过。她觉得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挺融洽的,怎么说变就变呢?少男的心就像那海沟里的针,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她说:“演讲稿在周五之前写好,我帮你看看。”
“嗯。”他只轻轻应了一声,手上拿着一支笔在面前的纸上不知道画些什么,也没有抬头看。
薛锐是最见不得别人散漫的,她上前一步问:“喂,到底听见没有?”季野抬起头看着她说:“听见了。”手上的笔却不停。
薛锐有点好奇,弯下腰就要将他桌上的那张纸拿过来看,手还没伸过去呢,季野迅速把纸翻过来,然后说:“我稿子写好了拿上送给你审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章 疯话
第四十六章 疯话
周一的天气不错,三个年级的学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学校篮球场上。高三年级站在最靠近旗杆的场地,看见季野站在国旗下。升国旗仪式结束后,就是规定的德育时间。校长从老师队伍里走到薛锐跟前,背着手点点头,笑眯眯地说:“这个学生还是很不错的,小薛你看看,小伙子站在那里多帅气啊,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耐看。”
薛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千篇一律的灰蓝色的运动式校服穿在季野身上略显宽大,但是仍然藏不住他眼底的锋芒,前阵子剃的光头现在已经有黑黑的头发茬长出,他看着薛锐,嘴角歪着,有一丝诡秘的笑容闪过,像是在准备一个恶作剧,别人不知道,自己却忍不住偷着乐起来。旁边的女生小声赞叹:“没想到光头也能这么帅!”
薛锐想起来王老师每次到他们班上完课就要捂着心口回办公室吃降血压丸,跟她说:“薛老师,你们班的那个季野实在太帅了!我们天上课都不敢看他,一看见他我就心猿意马,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心跳加速,紧张得很呢!你说我这高血压算不算被这学生帅出来的工伤?”
她跟校长笑说:“您现在不嫌弃他剪了光头了?”
“哎,还是我说的对,就应该让男生全部将头发剪短,这样头发吸收大脑的营养就少,所以成绩才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