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人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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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哭,但二丫哭了,我就不能哭。
我发过誓,谁也不能欺负我媳妇,我是她男人,我要保护她。
我真那么想的,和小日本他们经常玩打仗游戏培养了我的英雄主义情节,这让我虽然害怕,但却有点兴奋。我做梦总梦到我当了八路军在战场上冲锋,杀了很多敌人,我还设想如何给战友们挡子弹,很有舍己救人的精神。
我想起了很多英雄人物,就不再怕。
别笑,这不是幽默,孩子的世界里没有幽默,只有单纯的勇敢。
董败类丢下我们两个以后就出了门,再没管我们,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地窖里的霉烂土豆没有把我和二丫毒死,我们两个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二丫用力挣扎,但那绳子很紧,挣不脱,一会儿,她累了,就不再动。
我不能说话,就用力用胳膊碰了碰二丫,告诉二丫不要怕,有我在。二丫也用胳膊碰了碰我,她不再哭,就靠在我身上躺着,我瞪着眼睛四下看,想着怎么跑出去。
地窖的口盖着几块木板,有光可以透进来,直到那光都暗下来,我知道,已经黑天。
二丫的肚子咕噜一声,如果是往日,我早就坐在桌子旁边拿着筷子大声对奶奶喊我饿,但现在我的嘴巴被堵着喊不出来,地窖里阴冷,不如家里的热炕头舒服。
我觉得有家真好。能回家,很幸福。
有人开门,我竖起耳朵听。董败类和一个人进来,那人说:“来你家就跟做贼一样,要翻篱笆,正门从来没走过。”
一听声音我知道是常老蔫媳妇。这两人搞破鞋,当然要躲着人!
“啪”一声,董败类拉开了灯,光线从地窖盖的缝隙照进来,借着那光,我看了看二丫,她现在没哭,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都是泪痕。
常老蔫媳妇说:“你这猪窝,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董败类说:“我没媳妇儿帮我收拾,你当我媳妇吧。”常老蔫媳妇骂着:“下辈子吧!”董败类嘿嘿笑,这笑声我熟悉的很,只有男人才会这么笑,王河长被王婶骂的时候也这么笑。
董败类说:“上炕,我在镇上买了好多好吃的。我给你弄。”常老蔫媳妇说:“得了吧你,你弄的猪食还能吃?我来。”董败类说:“那我就当当老太爷,让我的小媳妇儿伺候我。”常老蔫媳妇骂了声“德行”,听着声音是出去外屋做饭。
董败类在炕上摆弄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二人转,他跟着哼哼,似乎都忘记了地窖里还有我和二丫。
屋后村里的街上,远远传来奶奶的呼喊:“张进,张进!”一会儿又喊:“二丫,二丫!”
二丫开始挣扎,我也用力挣绳子,但挣不脱。
董败类突然把收音机关掉,屋里一下安静,只有外屋传来些锅碗瓢盆的叮当声。
奶奶声音越来越近,听着已经走到董败类的屋后,奶奶高声喊了两声我的名字,我心里焦急,说奶奶你快进来啊,进来就能找到我和二丫了,但奶奶没有进来,又喊着张进、二丫,向村西走去。
我有点沮丧,真想哭。董败类家里亮着灯,奶奶肯定看到,知道董败类已经回来,她却不来找我。
二丫又哭,身子一颤一颤,好像黄皮子上了身。
略微也能听到王婶喊,声音断断续续,是在另一条街。
常老蔫媳妇做饭,菜香味飘到地窖里来,我嗅到,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真饿啊!
董败类又把收音机打开,继续听二人转,他从地窖上面走过,噗通噗通,震下很多土,落在我和二丫头上。
董败类的声音在外屋响起,说:“我来端菜。”
我仔细听,董败类把做好的菜端到里屋炕桌上,说:“上炕啊,看啥啊?”
常老蔫媳妇说:“对付吃,你这连酱都没有,肯定做的不香。”董败类说:“香,真香,我媳妇儿做的菜哪能不香?来我帮你脱鞋。”常老蔫媳妇哼道:“一边去,我自己来。”
有翻箱倒柜的声音,董败类说:“今喝酒,这酒可是好酒,两块钱一瓶嘞,要不要整点?”
常老蔫媳妇说:“整就整,别瞧不起我们老娘们儿。”
董败类说:“好,整!今天晚上,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我听到后想,董败类也不算太文盲,洞房花烛夜,这个词很文化。
1.009跟我私奔吧
董败类和老蔫媳妇一起喝酒吃饭,我和二丫在地窖里闻发霉的烂土豆味,大人欺负小孩子,我想快快长大,这样我就能欺负别人了。
隔壁的狗叫了起来,汪汪汪,董败类骂:“隔壁这破狗没事乱jB咬,那天我弄死了吃狗肉。”常老蔫媳妇说:“怕有人吧?”
董败类停顿了一下,说:“我去看看。”说着,就跳下炕,噗通一声。
外面有人喊:“董兄弟在家吗?”
我耳朵一下竖起,是我爸。我爸一定是来救我的。奶奶刚刚肯定是回去叫我爸,她打不过董败类,但我爸能,我爸力气大着呢!
常老蔫媳妇说:“坏了,有人要来,要是被人知道我来了你家,那我怎么办啊?”董败类说:“你躲里屋,我出去瞧瞧。”
说完就大声对外面喊:“在家,等会儿。”
董败类走出去,常老蔫媳妇一点动静都没出。
外面,我听见我爸问:“董大兄弟什么时候回来的?”董败类说:“回来两天了。”我爸说:“恭喜啊!回来就好。”董败类笑:“有事吗?”
“张进和二丫不见了,我们到处找找。”这个声音是二丫她爸王河长,王老师也来了,这下再不用怕董败类。
董败类说:“你们找孩子怎么来我这?难道想是我抓了他们?”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我想董败类小时候一定不是好孩子,他撒谎。
二丫用力碰我,眼里似乎说,爸爸他们会进来吗?我对她用力点头,我相信我爸和王老师。
外面,不知道大人们说了什么,董败类突然高声叫:“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太不讲理了,竟然要搜家,当我姓董的好欺负?”
“董败类,你不让我们进去,是不是心虚了?”是我三叔,我三叔也来了。
董败类说:“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你们张家人多就了不起?就想搜谁家就搜谁家?告诉你,不行。”
三叔大骂:“董败类,别给你脸你不要脸,张进和二丫是得罪了你,让你坐了大牢,但你要是没做坏事谁都不能抓你,你那是自作自受,要是因为这个欺负孩子,告诉你,老子今天就可以杀了你。”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声音是我三叔硬闯入了院子,董败类大声骂:“杀人了,老张家仗势杀人了,政府啊,你要给我做主啊!”
我爸也大声喝着,王河长似乎是在拉架,但我想王老师身子弱,估计被一推就会被推到。
董败类干嚎:“你们去派出所叫公安,公安来了随便来搜。别人可不行。”
王河长说:“再不,我们去派出所报警?”三叔说:“不用,哪那么麻烦,孩子就在董败类家里,如果不是,他干嘛那么心虚不让我们搜?今天搜定了。”
应该是我爸爸把董败类拉住了,听董败类喊:“张老二你放开我。你他妈的也不用脑子想想,我就算想对付那两崽子,捉了他们也会丢北山去喂野狗,我会把他们藏家里?我说你们还是去北山找,两崽子可能在北山林子里迷路,小心被野狗吃。”
王河长说:“他的话也有道理,他家里又没什么藏人地方。”董败类说:“还是王老师有文化。”三叔说:“王老师可别被这败类骗了,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今天我一定要看了才信。”
我听到砰的一声,三叔的声音一下清晰起来:“张进,张进你在哪?”是三叔踢开董败类家的屋门,闯了进来。
我嘴巴里塞着东西,不能告诉三叔我在这,就算现在把东西从我嘴巴里取走,我嘴巴也麻了,也说不出话。
屋子里响起一声尖叫,是王老蔫媳妇叫的,叫得声音好大。外面董败类骂:“张三楞子,你不是人,你他妈的是不是要我女人?”
噗通噗通地脚步声,人都进了屋,站在外屋门口。
我爸、王河长都没吭声,只有董败类大声骂,他理直气壮。
我三叔突然骂道:“*你别jB骂了,再骂老子揍死你,今天真倒霉,遇到人家搞破鞋。”说完,一阵脚步声,好像我三叔走了。
常老蔫媳妇放声大哭:“我命好苦啊,让我死了吧?我不是人,我是个狐狸精啊!我搞破鞋啊!”
我听过二驴子他妈闹黄皮子时候哭过,但没有常老蔫媳妇这次哭得好听。
“我和你们拼了,你们太欺负人,不让你们搜你们偏来搜,这回,她可怎么做人啊?”董败类嗷嗷叫着,嘴里喊着要杀人,王河长低声说:“冷静,冷静!”他是语文老师平时那有文化的词可多了,但现在就这一个词。
我听我爸说:“好了,别嚎了,把全屯人都弄起来更不好。今天对不住,我们先走了。放心,我们不会瞎说话。”
听爸爸要走,我很着急,想大声喊,但我爸和王河长真就走了。我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从里屋走到外屋,走到了外面街道上。街道上有狗叫声传过来,汪汪两声后,就不再叫。
我身子一下变得没力,软软地,懒洋洋再没精神。我躺在那些烂土豆上,嗅着它们腐烂的气息,二丫身子又抽动起来,她又哭了。
爸爸、叔叔都离开,董败类就不再叫,但常老蔫媳妇却还是哭,说她这回可怎么见人啊?
董败类说:“上次你帮我藏钱被两个小崽子告密,我们两人的事就被人瞎猜,这次被撞破也没啥打紧。这事明镜一样。”常老蔫媳妇说:“瞎猜毕竟没有证据啊,但这次是被堵在屋子里了,不一样的,这是落实了我搞破鞋。常老蔫要是知道肯定会杀了我的。”董败类骂道:“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我不在这一年他还不是天天打你?与其让他瞎猜,还不如就和他挑明,直接和他离婚。”
常老蔫媳妇呜呜哭:“我不离,我才不想被人指脊梁骨。呜呜……”她哭得伤心,董败类忙哄:“好了,你别哭好不好?”常老蔫媳妇哭着埋怨:“你说你硬拉我来你家干啥啊?你要真想做那事,我们去北山不也一样?”
董败类说:“我是想给你看样好东西。”
常老蔫媳妇说:“你有啥好东西?你肯定是骗我来你家做那事。”
董败类说:“我不骗你,我拿给你看。”
外面传来一阵琐碎的声音,听董败类说:“你看看,怎么样?”常老蔫媳妇发出一声惊呼:“真漂亮,你在那弄的?”
我也有点好奇,董败类弄了个什么好东西?常老蔫媳妇竟然一下就不哭了?我想如果我有这个东西就好了,二丫哭的时候我一拿出来,她就会变哭为笑。
董败类洋洋得意:“我这次去坐牢坐发财了,牢里我认识一个盗墓老头,判了十年,他是不能活着出大牢了。我认了他当干爹,他就告诉我他盗的东西都被偷,什么都没攒下,就只藏了一件宝贝还在,我想着宝贝,就拼命劳动立功,这才能提前出狱。我出来按照他告诉的地方一找,就找到了这个镯子,据说这可是皇宫里流出的东西,值老钱了。”
一听这是皇宫里的宝贝,常老蔫媳妇说话都带着颤声:“那就是皇后戴的了?我能不能带带?”董败类说:“你当了我媳妇,这镯子就送给你,你是皇后,那我就是皇帝。”常老蔫媳妇哼了声,说:“瞧你那个德行。”
我想是个镯子啊,二丫最喜欢这类东西,上次我奶奶给了她买了一个珍珠发卡,她都乐了好几天,那珍珠还是假的。
常老蔫媳妇说:“真好看,这镯子真透。”董败类说:“你比镯子好看。”常老蔫媳妇轻声说:“是吗?我真那么好看?”董败类说:“我这人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我从来不说谎,你老好看了。”
我心里鄙视,你刚刚就对我爸我叔撒谎了。
常老蔫媳妇低声笑了,董败类说:“我们有了这个镯子,那就发达了,你跟我离开这个地方,去别人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做夫妻。”
常老蔫媳妇说:“你是让我和你逃走?”董败类说:“你说你就算和老蔫离婚也不跟我,我知道你这是怕别人说你。我就想着如果我们能离开这,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多半会同意,我们就一起好好过,我会好好赚钱,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不好!”常老蔫媳妇想都没想就说,“我还有儿子,我不会跟你走。”
董败类说:“儿子以后我们还会再生,想生多少就有多少,常老蔫那崴货的孬种不要就不要了。”常老蔫媳妇说:“我不干,总之,我不走。”
董败类似乎没想到常老蔫媳妇会这么干脆拒绝,半晌没吭声,我躺地窖里胡思乱想,原来搞破鞋这么麻烦,比结婚还要麻烦。
感觉有点冷,不由打了个喷嚏,嘴巴被堵着,这喷嚏打的很难受,我心里又大骂董败类,死流氓,不是好人,等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