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江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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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食疗方子只是治标”三郎又摇头道：“治话得靠补中益气汤”
“补中益气汤？”陈希亮茫然道：“听过”
“哦……”三郎那位金代名医李东垣差百年降生呢那就对不住了谁让我弟弟需呢？
便也不提笔写了个方子列了黄芪、党参等十样药材每样用量各不同他自信道：“抓回药来连服七天就能除根”
这下陈希亮终于相信这个儿子真会医术这让他头大如斗落次水就能让人会读、会炒菜、会医术会赌博？难道水里住着神仙他什么奇遇不成？
这荒诞法不是玩笑而是他真这么不然无法解释儿子毫无征兆开窍——就像佛家醍醐灌顶样
不过事关儿子性命由不得他不慎重：“你这补中益气汤与那大白虎汤何区别？”
“补中益气汤是补养之剂补中升阳大白虎汤是泻火之剂正好相反”三郎叹口气道：“庸医害死人例子太了但我是不会害弟弟”
“……”陈希亮沉默了寻思良久外面天光大亮终于起身出门
半个时辰后他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包药材目光怪异望着三郎：“你这方子生药铺掌柜也见过”
“这是道温补之药就算治不好病也吃不死人”三郎完便拿起药包出去煎药了陈希亮欲言又止坐在那里直愣神
就在他踯躅着不让六郎服这来历不明药剂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问这里是陈家么？”
二郎赶紧去开门便将两个生模样男子个穿宝蓝夹纱直裰个穿青色道袍三十岁光景手持白纸扇在门口
“原来是二位伯父侄儿礼了”二郎赶紧深深躬然后转身道：“爹爹宋伯父和苏伯父来了！”
陈希亮整好衣冠出来不禁吃惊道：“老泉兄处仁兄你们怎么来了！”
“那日你不而别”那老泉兄就是那眉山苏洵他板着面孔道：“乡试也不见报名我自然来寻你了”
“里面”
苏洵见他住处屋舍破败浓浓药味心里不禁黯打住兴师问罪话与那宋辅进了院
进了正屋苏洵六郎躺在床上：“你家子病了？”
“是昨夜里发急症现在着好了”陈希亮他们桌边座冲上水道：“茶叶喝点白水吧”
“不急”那处仁兄叫宋辅是两人在游历中结识好友他自幼上青城山学武二十五岁才下山从青城山号称‘武道之宗’宋辅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学得身好医术便上前给六郎搭脉沉吟片刻道：“孩子胃肠失常、气机郁滞待他醒来我给推拿下”
“果然……”陈希亮恨恨道：“庸医却是肠痈亏着听他！”
“和肠痈症状确实类似是发病厉害时候难分清”宋辅惊奇望着陈希亮道：“公弼兄也通岐黄之道了？”
“不是我”陈希亮从不会撒谎：“是犬子”
“哦二郎这样厉害？”
“也不是二郎是三郎”陈希亮讷讷道
“三郎才十岁吧……”宋辅张大嘴巴道
“不满十岁”陈希亮汗颜道：“是他不是肠痈给开了红糖姜水和鸡内金现在厨房熬药呢”
“真是胡闹……”宋辅先是大摇其头但听三郎开方子后又频频点头道：“这倒对症红糖姜水补中益气鸡内金治消化不良效果极佳”
“补中益气……”陈希亮恍然道：“他开方子就叫补中益气汤”
“我”宋辅伸手陈希亮便将桌上那张方子递过去
宋辅便对着那方子琢磨起来越琢磨面色越是郑重终长舒口气道：“凭此方便可在杏林立足百年了！”
“……”他竟给这样高评价陈希亮惊讶无
“这方子处仁见过？”苏洵出声问道
“”宋辅摇头道
“那你怎知就好？”苏洵追问
“好药方必然君臣佐使、四象均衡”宋辅指点着那方子道：“方中黄芪补中益气、升阳固表为君主养命以应天；党参、白术、甘草甘温益气补益脾胃为臣主养性以应人；兼以陈皮调理气机当归补血和营为佐；升麻、柴胡协同参、芪升举清阳为使至少从药理上无可挑剔”
“这瞎碰吧？”陈希亮瞠目结舌不三郎开方子竟这门道
“这么味药用量各不同怎么可能瞎碰呢十年苦功夫不是天生神医开不出这样堂堂正正之方”宋辅着面色怪异道：“这真是个十岁孩子所开？”
“何必瞎猜唤他进来问问即可”苏洵打断两人道
二郎便去把三郎替进来其实三郎已经听见他们对话在三个大人怪异目光注视下他心里未免惴惴……不会以为把我当成妖孽烧掉吧？他可直上穿越者第件事就是藏拙像自己这样招摇怕是个吧？
“三郎我问你这方子怎么来？”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从心里蹦出来”三郎已经了昨晚冲动劲儿开始扮懵装幼稚开了
“瞎我心里怎么就蹦不出来”苏洵笑骂声道
“对呀怎么蹦不出来？”三郎忽闪着大眼睛差点把苏老泉噎死
宋辅又对他番盘问终是长叹声道：“世上果然无师自通！”
“当然了”苏洵却副理所当然道：“不古时候甘罗十二为相、周瑜七岁调兵单朝王正公、杨公、宋宣献公、现在晏相公……以及近崛起那二位不是常人难以象神童么？”
“老泉话完”他急着辩解样子宋辅调笑起来道：“怎么把你那俩子给忘了？”
“……”苏洵老脸红却脸自豪道：“当然我那俩子读只需遍闻古今成败辄能悟其自然也常人矣！”
三郎瞪大眼睛脑子里只两个‘老泉’？苏伯父老泉？苏老泉？苏轼苏洵苏妹爹？错这是四川眉州正是苏东坡故乡呃我们青神县好像是苏东坡初恋地呢……
他不禁心跳砰砰加恨不得马上扑上去签名求合影！见自己爹时可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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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确实虑了宋代与礼教盛行明清不同这个自由浪漫朝代无推崇天才儿童从太宗时起便为这些常儿童设立童子科‘凡童子十五岁以下能通经作诗赋州升诸朝而天子亲试之’宋绶、晏殊、姜盖、李淑、蔡伯希等在真宗时先后中童子科被赐予同进士或学究出身其中福建蔡伯希年龄只三岁真宗皇帝将他抱在怀中欣然赐诗首：‘七闽山水才俊三岁奇童出盛时！’
神童是盛世祥瑞……真宗皇帝肯是这样
起人家三岁就考中进士五岁就当官他十岁才能个病简直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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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伤仲永（）
－陈希亮叫三郎好生煎药五郎好弟弟二郎去茶水铺叫茶和茶点他自己则拿了个圆凳苏洵和宋辅在天井树荫下话“三郎深通岐黄之道不知读如何？”苏洵喝口白水问道“怕赶不上你家二郎……”陈希亮谦虚道‘噗……’不是歪头宋辅险些苏洵喷身对苏家两个男孩他是了解三男苏辙虽然不如二男苏轼但也是过目成诵、出口成罕见奇才陈希亮自家三郎怕不如苏轼言外之意却苏辙高筹这能叫自谦么？媳妇是人家好孩子是自家好苏洵自然不信不是着三郎在忙着煎药把他叫过来考较番“这下终于不让老泉专美了”宋辅哈哈大笑又提醒陈希亮道：“不过神童也未必皆能成才你们记得前些年那个名方仲永么？”“怎么不记得”陈希亮和苏洵起回答因为童子试中接连出了宋绶、晏殊等批公卿大臣宋代神童如明星受追捧被视为曲星下凡注登堂拜相人物描述他们如何神奇事迹自然脍炙人口、为传颂其中具代表性是个叫方仲永抚州神童据这孩子家里世代是农民直长五岁不曾见过纸墨笔砚天他竟忽然哭着这些东西他爹拗不过便从邻家给他借来纸笔仲永立即写了四句诗并自己题上自己名他父亲把诗拿给乡里读人称诗采和道理值得又指题目让他作诗他也能立刻完成从此方仲永变成了‘不学而知’代名词大名传遍大江南北就连剑门关也挡住在陈苏二人印象中他是那个天才儿童但让宋辅提醒才意识那孩子怎么也得二十出头了“按早就该中进士了”苏洵道：“怎么直消息？”“唉那孩子废了”宋辅叹口气道：“正应了那句‘时了了、大未必佳’”“不能吧？”两人吃惊道：“你听谁？”“前日在《今人集》中篇《伤仲永》就是写他近况”宋辅便将那篇短背诵出来听完方仲永泯然众人经过陈、苏二人不胜唏嘘苏洵摇头道：“他父亲怎能只图时之利就带着他处赶场荒废了学业呢好好个神童却生在如此短视愚昧家庭中可惜可叹……”“正是”陈希亮也点头道：“越是神童就越严格管束不能让他飘飘然不然荒废了学业样会变成废物”方才暗里较劲二人这下又心了厨房里三郎突然打个寒噤似大难临头感觉~~~~~~~~~~~~~~~~~~~~~~~~~~~~~~~~~~~~~话题终于离开了孩子陈希亮问道：“对了你们怎么找来了？”“原以为你处理好家事就会回眉山”苏洵重拾进门前话题道：“谁知直等报名那天不见你踪影”着脸庆幸：“幸亏你走得急把家状、牒落在房中我和处仁才能帮你把名报上”他得简单但陈希亮不是头回考试自然知道解试报名十分麻烦不仅人场接受系列盘问审查得找五名同科联保……现在自己不场十分麻烦自然变成百分不知两人央了少人、费了少劲才给自己报上名呢“谢二位高义希亮铭记在心”陈希亮起身抱拳道“至交好友何必言”苏洵和宋辅摇头笑道：“切忙完已经是三天前我俩商量着石湾村你底发生了什么”“唉不提也罢”陈希亮神情黯道：“你们是怎么找这儿来？”“其实我们捞着进门”苏洵道：“你哥嫂你们已经分家了也不知你搬什么地方去了”“后来是你个侄子偷着诉我们你家搬来县城了”宋辅道：“昨天我们就寻了过来但天已经黑了只能先找了家客店投宿今早打听搬来就找你这儿了”“你这住处……”苏洵打望着这破屋烂垣道：“怕是遇困难了吧”“嘿……”陈希亮自嘲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我”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陈希亮用句自我调侃道出了自己处境“……”宋辅沉默片刻低声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公弼会过去”
“是……”苏洵也道：“咬咬牙坚持住以你才学这科必高中时候却衣锦乡他们摆什么嘴脸！”
“这科么……”陈希亮低下头些艰难道：“我不打算考了”“这是为何？”苏洵和宋辅惊讶道：“四年才等来次怎能轻言放弃？”
“不是轻言放弃我已经考虑日了……”三个儿子被关在柴房饱受折磨场景陈希亮便了失落他抬起头神情淡道：“我孩子太又了母亲我不能离开他们那么长时间”
“你是担心他们”宋辅道：“让他们搬去我家住吧正好和我那子做个伴”
“是去我那吧”苏洵道：“我那浑家也算教子方不会让他们荒废了学业”
“谢二位高义你们好意我心领了……”陈希亮感动坏了但他清楚这二位好友并不自己宽裕少且身家庭负担就重根承担不起四个孩子衣食住行、学杂费用
何况他早已经暗中发誓绝对不让自己孩子再过那种寄人篱下生活了！
“但是我意已决别事放边先培养个孩子长大”所以他坚谢绝了两人好意道：“科举年次将来总机会……”着轻叹声道：“但就像《伤仲永》故事孩子教育只次错过了就再机会了”
两人知道他性情坚韧决事情从不悔改明白再劝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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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准备以何为生？”苏洵又问道
“只肯下力大宋朝饿不死人”陈希亮自己明显粗糙双手道：“我能养活我们爷五个！”
“不如搬去眉山吧怎么也是府城这里大得写写算算、教抄写营生也好找”苏洵力邀道：“实在不行可以求求知州大人在府衙寻份差事”
“不了青神县虽然不如眉山大”陈希亮摇摇头道：“但样眉山不了”
“什么？”
“院”陈希亮笑道：“不出年你家子也得来这里念我又何必来回折腾呢？”
“那倒是……”眉山个中岩院乃是进士出身大儒王方所设之前四川能中进士凤毛麟角中了也大在外为官居了像王方这样毅然返乡办学教育人实乃异数
但王方努力白费他学生科科高中中岩院名声也越来越响就连府城眉山县学子也慕名而来——家门口这么好教育资源正是陈希亮居家搬来青神县原因所在
“其实晚年出去也好”苏洵半是安慰、半是实在道：“你不知道吧范相公庆历政失败了……”
“不可能吧！”哪怕弃考陈希亮也直面色沉静此刻却终于变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