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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路爱拾遗-第14部分

小说: 路爱拾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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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是吴悠小姐吗?」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个约莫比她年长三、四岁的男子摘下墨镜,视线紧盯著她确认。
其实吴悠大可以不理会这麽未曾见过面的陌生男人,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然而他那双眼睛,有一种她太熟悉的感觉,让她的脚步无法移动分毫。
「你是谁?你认识我?」吴悠冷静地反问。
「我对你的一切了若指掌,但你对我一无所知。」男子温文地笑了下,相当乾脆地坦承相告,同时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我知道你刚做完抽髓手术,身体或许还有些不适,我可有这份荣幸载送你一程?」
照理来说,如果你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他一开口就说他掌握了有关你的所有情报,只要你是正常人,当下拒绝来自对方的邀请,才是自我保全的上上之策。
吴悠此时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脑子并没有跟著钝化,所以她迟疑著没有动作。
直到对方向她递来一张印刷得十分精致的名片。
「这是我名片。」男子给她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吴小姐,我知道这样子的『初次见面』对你来说是太唐突了些,但我确实没有太多时间,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一看到名片上印著的公司及头衔,吴悠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千麟生技代理总裁路行?」她喃念出声,再将纳闷的目光扫向男子,「路先生,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却摇头笑了笑,纠正她的发音,「吴小姐,我的名字你念错了。玉字旁加一个行人的行,要念作ㄏㄥ′,跟平衡的衡同音。」
「哦,抱歉。路珩……」吴悠为自己的失礼致歉,但不一会儿她却蓦地怔住了。
咦?等等!……路珩……路衡……陆衡……这是怎麽回事?
她彷佛联想到什麽,倏然望向路珩的脸,随即聪敏地意识到为何对方那双眸子会让她有如此惊悚的熟悉感……
「路先生,你跟陆衡……到底是什麽关系?」虽然两人的姓名念起来一模一样,但吴悠相信眼前这男人绝对分辨得出来她在说谁。
路珩依旧面带笑容,但这回笑里却掺入了些许无奈,「这就是我今天不告前来叨扰你的理由。请上车让我送你回家,我们路上聊,好吗?」
明知好奇心杀死一只猫,这下她真的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了!
但吴悠还是绕到副驾驶座旁,大大方方坐了进去。
等她系好安全带,路珩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陆衡同父异母的大哥。」
「那……你们怎麽一个姓路,另一个姓陆?」名字念起来还发音一模一样,真是见鬼了!吴悠长这麽大,还没碰上比这更诡异的事。
「陆衡从母姓。因为我母亲不承认父亲外遇对象生下的私生子,坚决不准他入路家户籍。但我父亲坚持将陆衡留在身边,甚至连我们兄弟俩的名都取同音字──」
「嘿!请等一下,」吴悠连忙打断他,深呼吸一口,勉强自己镇定以对,「那个……你完全不必跟我说这麽多,真的。如果你有事先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好心暂时收留陆衡一阵子而已,不久後他就会离开。」
「是的。为此,我非常感激你。若是没有你及时对舍弟伸出援手,我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那,他应该有告诉过你有关路家的事吧?」
「他是有想过要对我全盘托出,但我叫他把嘴巴闭紧点,别拿他的家族秘辛来烦我。」吴悠撇了下嘴角,无视於路珩诧异的神情,继续说道:「你们路家的家务事,究竟与我何干?我不是美国人,又不姓路,只是台湾区区一名小兽医而已。所以,拜托一下,请让我这个『外人』继续维持不沾锅的立场。」
内情知道得愈多,麻烦也就愈多,将来也就死得愈快。这点危机意识,她还是有的。
路珩听到这里,原先从调查报告上对於吴悠的认知大幅改观,他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一眼,「你难道就真的对陆衡没有半点疑惑?不想多知道一点关於他的事?」
吴悠也若有所思地回望他,「路先生,我想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劳您费心。就像陆衡也有他自己要面对的问题,而那些是谁都无法接手处理的,也与我无关。」
闻言,路珩终於敛起了笑,换上肃穆而凝重的表情,面对眼前这名女子,经过审慎思考後,一字一句地对她吐露:「我父亲,也就是千麟的现任总裁,两天前病逝了。」
「呃……虽然遗憾,但请你节哀顺变。」吴悠怔了下。除了回以公式化的客套话,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从路珩的平静表情看上去,他倒是挺成功地做到了「节哀」,但微皱的眉头很明显地昭示著要「顺变」有某种程度的困难。
「有件事,请吴小姐务必帮忙。麻烦你回去後转告舍弟,请他尽可能在三天内回美,办理千麟企业总裁职权交接的事宜。」
「……可是,你不就是千麟的总裁吗?」吴悠疑惑地反问。
「只是『代理』。」路珩苦笑著再次纠正她,然後道出更令人惊撼的事实:「我父亲生前眼里、心里看重的,从来就只有陆衡这个儿子……我呢,充其量只是陆衡的影子罢了。」
「……」吴悠的脑子顿时处於当机状态,无法理解有钱人的怪异逻辑。
可是这说不通啊……她随即联想到自陆衡後颈蔓延到整片背部的可怖伤痕,一个深受父亲疼爱的孩子,是不可能有那样悲惨的童年的!
「你说谎!」吴悠忍不住脱口而出,双手也不自觉地因为愤怒而紧握成拳,「我看过陆衡身上的伤,他小时候一直饱受虐待!根本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唉……」路珩幽幽地叹了一口好长的气。「有情即是无情源……或许这才是身为路家人最大的不幸。」
「你说什麽?」吴悠一脸莫名不解。
「陆衡的童年确实过得很艰辛,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如此。他生母除了罹患糖尿病,还有重度忧郁症,动不动就打骂他出气,他身上那些伤多半是这样来的。我母亲自然是冷眼袖手旁观,更乐得暗中落井下石。而为了要让陆衡少吃点苦头,我们的父亲……无论他再怎麽心疼陆衡,却什麽动作都不能有,甚至还得更加漠视他。」
「为什麽……」吴悠忽然间手脚发冷,心中无比惊怖。
「因为只有装出他根本不把二儿子放在心上的假像,路家上下才不会因此眼红,不会妒恨看似弃子的陆衡,也就不会再使出更可怕的手段来对付他。」路珩苦涩地轻扯了下嘴角,「说穿了,我父亲对我的专宠,只是为了转移家里人针对陆衡的敌意。」
吴悠倒抽一口凉气,听得心惊胆颤,「那……你明知道这些,还要找陆衡回去?他可能会抢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不怕他……」
「吴小姐,或许以我目前的身份说这种话,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是真的把陆衡当成同胞手足看待,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就算我得知父亲在最新的遗嘱里交代,要把他身後路家一半的财产留给他;就算我一直都明白陆衡这些年在利用我达成他的目的,我很高兴做他的哥哥这一点,始终未变。」
「你说……陆衡利用你?」吴悠发现自己惊诧得无法正常思考。
「呵,我似乎说了太多不该对外人说的话。」路珩适时打住话题,整理了一下情绪,又回到两人见面最初的笑颜,「吴小姐,既然你不愿沾染我们路家人的家务事,我也悉听尊便。但现在的确只有你能替我传话给陆衡,请你帮我这个小忙好吗?」
吴悠备感头疼地扶额,语气哀怨地说:「事到如今,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况且我还坐在你的车上,不答应也不行。」
见她点头,路珩总算稍微安下心来,「请你转告舍弟,如果他非得一手瓦解千麟企业才能抹消他对路家的恨意,我会在一周後向媒体发布我父亲病逝消息的那一天,直接以代理总裁的身份,宣布解散母公司和所有子公司。所有的罪都由我来担,他也用不著再忍辱负重下去……就当作是我这个没用的傀儡哥哥,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吴悠彻底怔住,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极其错愕地望著他。
这时车也开到了吴悠老家所在的巷口,路珩缓缓地将车停在路边,「吴小姐,你是否听清楚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吴悠瞬间感到喉头一阵乾涩,便咽了下口水,犹豫地反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路珩郑重地摇了下头,粉碎她犹抱幻想的最後一丝侥幸,「请你照我说的传达。」
「我的老天爷!」吴悠当下无力地低号一声。即使她有心置身事外当个局外人,都听得出来路珩这个堪称爆炸性的决定兹事体大。
她真的觉得……这对兄弟不去当恐怖份子联手毁灭世界,实在太糟蹋这邪恶的天份了。
「吴小姐,谢谢你为陆衡或我所做的一切,我非常感谢你。」路珩侧过身,一边为她开车门,一边诚意十足地道谢。
「得了吧……出自你们兄弟俩口中的感谢很要命,我承受不起。」吴悠仰天叹息,只敷衍地摆了下手,连声再见都没说就下了车,因为她实在不想跟他再见了。
搭上这趟免费便车的车资……真的好昂贵啊!






、路爱拾遗 92

匆匆吃过晚餐、洗过了澡,吴悠就顶著那张比平日苍白许多的脸色,躺上床看著窗外的月光,准备就寝。
偏偏有人就是不打算让她安安稳稳地入眠,一把掀开她的棉被,相当自动自发地窝进她身旁空缺的位置。
陆衡一开口就是质疑的语气:「你到底是去医院做什麽健康检查?为什麽看起来会这麽累?」
「所以你要不要先让我休息,有话明天再讲?还是你根本就是存心让我更累?」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骨子里却孬得很。
虽然先前那麽有魄力地答应路珩,但真正到了事主眼前,她却下意识地想著多拖一刻是一刻……
这一切,分明不关她的事的,她又在犹豫些什麽呢?
「我不喜欢你有话瞒著我不说。这样子的你,不是我认识的吴悠。」陆衡不甚满意地侧身撑起,隔著一段亲腻的距离俯视著她。
「我对你莫测高深的来历都没有说上半个字了,你是在挑剔我什麽?」吴悠挤出有些莫可奈何的笑,顺手将他撩上自己脸庞的发丝给拂开,有点痒痒的。
「原来你还是多少有些介意……」陆衡轻笑,「我又不是没想要告诉过你,是你自己要我别说的。」
「嗯……对,所以我是自作自受,从一开始就是……」吴悠暗暗叹了声,不由自主地抬手探向他的後颈,那片布满陈旧肉芽痂皮、不复平整光滑的肌肤,令她碰触之处又是一阵悚人的战栗。「……是啊,太难了……怎麽忘得了……」这种一旦发生就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害……
陆衡听著她神情复杂的喃喃自语,尽管不甚了解,却也确定她今天肯定发生了一些事。只是,他该怎麽让她开口?
不过,吴悠没有让他伤脑筋太久,闭上眼睛,大大地深呼吸一口後,用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吐出一个名字:「路珩……」
「嗯?」陆衡以为她是在叫自己。
「我不是在叫你,」吴悠将颤抖得愈发明显的手缩回棉被里,双眼依旧紧闭,「……而是你大哥。」
陆衡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她感觉得出来。
「今天傍晚是他开车从医院送我回来的。他……要我传话给你。」
「……」陆衡继续保持缄默,面无表情,令人无从猜测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索性整个人侧躺了下来,头枕著她纤瘦的肩,伸臂将她揽进怀里,安静无声地拥著。
吴悠没有抗拒他,任由他抱著,但一开一阖的唇瓣没有停下,「他跟我说,你们的父亲两天前走了,要你尽快回美国处理遗产的事,还有公司总裁位置的交接。」
「吴悠,我不想听这个。」半晌,陆衡才开口,探究不出情绪的话语缭绕在她耳畔。
「相信我,路珩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但……你晓得的,你必须知道,没有逃避的可能。」吴悠这才缓缓睁开眼帘,因为他们俩现在的姿势,她不必直接面对他此刻的表情。
沉默的同时,陆衡感到些许的茫然与困惑。眼前的一切,不都照著他缜密计画好的脚本走吗?听话的大哥早已将他预先规擘好的每一步棋都布在恰如其分的位置上,只等著他回去挥舞镰刀收割结实纍纍的硕果。
但,为什麽他却在这紧要关头有了几分动摇?从前那份不曾稍有怀疑的坚定,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龟裂……
「另外,路珩还有另一件事要我转达。」吴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润泽一下乾涩的喉咙,然後伸手环抱住他,「他说,他对你利用他的最终目的心知肚明,但……就因为你是他唯一的弟弟,所以他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如果你真要断了路家後路才能解恨,那麽他会如你所愿,早一步在他还握有权力的时候,解散公司,自己担下所有的罪,让你往後乾乾净净地过活。」
「什麽!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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