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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灯火阑珊忆君时-第27部分

小说: 灯火阑珊忆君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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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现在可是南京城的八月好不好?”

“就是暖和。”他的头伸过来,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我去关空调?”她侧身没避开,坏笑着看他,知道他最怕热。

“可以,等下出汗,我就脱了衣服干活。”他无所谓的说,开始改手里的东西。

“你!”她咬牙,只好忍住。

又是一会儿之后,楚真实停下手开始侧头看着她,她不理睬,心想再这样闹下去,到天亮也改不了几张,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发现你工作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他终于说话。

“……”沉默是金,更是比金子贵的时间。

“你平时弱弱的,工作起来倒像个女强人了。”

“……”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学生呢!”

干脆直接说她幼稚好了,但是不能接话,不然就上他当了。

“后来在杜总公司看到你,吓一跳,你怎么老那么快?!”

“你才老呢!”是可忍,说她老坚决不可忍!

“哦,我说错了,是觉得你成熟了一些,像是毕了业了!”他笑,露出白牙。

“你!”她吸一口气,笔下出错,瞪他。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要是觉得不耐烦,麻烦你先走,我有任务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弄?”他果然低头开始做事。

“明天大家都得帮忙,我是想着弄一点是一点,不然来不及还是我的事!”

“原来你在公司里也这么重要啊?”

“哪跟哪啊?”

“因为我觉得你很重要。”他继续手里的事情。

若曦看他一眼,他又在说这样的话,用的是两个邻居聊菜价的语气,他怎么做到的?将这样让她心乱的话说的那么平常。

“这样说着话做事就不觉得累。”他又说。

“整天说话,你不累啊?”

“跟你说话就不累,跟别人,不好说。”

“你就是一个话痨。”

“不说话也行,你给我唱支歌吧,算我加班的奖励!”

“不行!”

“那跟我讲讲你的成长故事。”他看她。

“我还是给你唱歌吧!”

“好。”他把一摞改好的纸挪开。

“这是我妈妈经常唱的,可惜我唱的不好。”

“没关系!”

“唱完了,不许再说话!”

“好!”

若曦看一眼灯火通明的窗外和黑漆漆的办公室,轻轻地唱。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江小川从办室出来时听到一阵轻缓的歌声,他轻轻地走到会议室门口,灯光下,两个年轻的身影正在低头改着户型页的上的数字。若曦唱完,两个人相视一笑,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他站在门口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身离开,轻轻地关上了大门。

正文 我珍惜我的秘密(一)

闷热的八月对若曦来说是个挑战,尽管每天的每天都开着空调,可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她记着杜仲说的避暑,十分担心自己的体力是否能坚持到黄山的缆车点。她决定去医院做一次检查,这几乎是她每一年夏天要做的事情。

还是以前给她做检查的那个医生,尽管医生根本已不记得她,但她心里就是觉得有着几分亲切还有放心。

医生在听了她的述说后,听了她的心音,翻开病历看了看前面,认出自己的笔记,露出微笑。给她开了PT化验单和超声心动单,让她先去化验检查。又安慰她说听起来心音还可以,和以前差不多。

若曦稍觉安慰,拿起单子道了谢,去抽血。

采样室在一楼,超声室却是在三楼。当她站在扶梯上按着自己的抽血点,挎着包打算去超声室的时候,晃眼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看时却并没有看见什么认识的人。

三楼的空间很大,若曦有一会感觉自己似乎迷了路,当她看到放射室的时候高兴了一下,因为放射室隔的不远就是超声室。转过来一看果然看见了超声室的牌子,门口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若曦拿着单子左右环顾,只得在放射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这里的椅子空了很多。

若曦坐下没多久,就有护士扶着里面的人出来,一面叫着下一位的名字。很快有家属跑上去接下病人,又有家属扶着病人走进去,像一场生命的角逐与交替。她觉得有些压抑,一种沉闷的感觉在心中挥之不去。于是,站起来缓步走到超声室。

当她再渡步回来时,她看到一个身影在医生的陪同下走进放射室,那个身影她不会认错,是杜仲。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转头看看身边,确定自己还在医院里,再转回去时,放射室的门正在闭合,杜仲的身影已经不见。

她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想确定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不是杜仲。

大约十分钟后,杜仲在一位医生的陪同下走出放射室,他憔悴的脸上透着疲倦。

若曦太吃惊了,她难掩吃惊的神色紧张地站起来。

杜仲也看到了站起来的若曦,他对身边的医生低语了几句,向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杜仲问她。

她想这句该是我问的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在放射室?这个跟肿瘤划等号的地方?可是她问不出口,她太紧张了,还有着坚决的不可信,这不可能,杜总的身体一向很好,他还说过要自己陪着去避暑呢,怎么可能!

“若曦?”

“杜总!真巧!”她说,脸上露出微笑,好像她们是在电梯间遇到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的?”

“我来做个检查。”她指一下超声室方向。

“检查好没?”

“还没,我不急。”

她一直看着他的脸,注意到了他的疲倦,她想说你坐,又忍住,她认识的杜总是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怎么做,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的。她想挪开自己的目光,不要再看着他的脸,因为自己的神情一定泄露了自己的惊惶,可她就是挪不开。她像在一个梦魇里,作出的努力全都是白费,只能等自己醒来。

“坐下吧!”杜仲边说,边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本能的坐下,像听话的孩子,习惯了他的吩咐。

“吓到了?”

“您怎么了?”

问完即后悔的伸手掩住嘴,不该问的,她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不该说的也从来不说。即使她们已经相处的像朋友一样,甚至比朋友还多着些合作上的默契和亲密。

“没事,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他还是一贯的微笑,嗓音低沉,语气像是在说即将开始的工作计划。

“您没事的!”她急急的说,没在意这样打断他的话很失礼。

“……嗯,没事。现在还没事。”他顺着她的话说,仰头看着灰色的天花板。

若曦无言,她看着这个一向雷厉风行、永远精神饱满的人,此刻的微笑里有着一丝无助,眉宇间还有着些许的疲倦。她想自己一定弄错了,这一个不是她认识的杜仲呀,肯定不是,不然他的声音里怎么会少了贯有的坚定?他骄健的身影怎么会那么模糊?

正文 我珍惜我的秘密(二)

“咳……这么大的姑娘老哭鼻子可不好!”

若曦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温柔,接着她的手里多了块软软的手绢,惊觉自己已经是满脸泪水。她扭过头去,狠狠地擦着眼泪,擦的面颊带着疼。她觉得的这疼来的正好,这疼可以让自己长大,长成一个不爱哭的女人。她凭什么这样脆弱?凭什么在他努力微笑的时候却向他哭泣?难道自己不能往好的地方去想?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坏想法才让事情变坏!

“对不起!”她吸了口气说,把手绢递还给他。

“你留着吧,反正我也不用。”

她把手收回来,握着手绢:“那我洗好了,再还你。”

他轻笑起来,知道她的认真和倔强。

“送给你吧,当作礼物。这是在日本看到的,我买了许多!”

她低头看手中的绢子,杏色的底上是蓝紫色的小小雏菊。雏菊是手绘的,突出了花瓣的蓝紫,三五成簇。点染着小小的绿叶,很生动的样子。她不禁放在鼻端嗅了一下,似乎还有着淡淡的菊香。

她的举动令杜仲再次轻笑起来:“喜欢的话,回头我送你一打!”

“不用!不用!”她赶紧摇手,心里十分惊异他此刻的从容,好像根本已不记得自己是在医院里。

“你不去做检查?”他问,脸上的微笑不变,刚刚的疲倦和无助却已消失不见。

“我不急的。您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刚才有点恶心而已。”

“您是哪儿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好像只要自己知道是哪儿的问题,就能想办法帮他了一样。

“惩罚!”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胁下:“酒喝多了,肝开始抗议了!”

“不是可以做手术吗?”她急急的问。

“还没到那个程度。”他又笑。

“那就是没问题了!”她欣喜地说。

“嗯……现在没问题。”

“什么意思?”

“我打算等秋季房展会后去国外做手术。”

“那您还等什么呀?不如早点去呀!”她真急了。

“等着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呀。”

她记得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上次他喊她喝咖啡时也这么说过。

“上次我们在咖啡馆您就已经知道了?”

“那时还没有确诊。”

“现在确诊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觉得您还是到国外检查一下比较好,国内有时不准的!”不是她长他国志气,实在是希望这是个误诊。

“我刚从日本回来。”

“您怎么能相信日本人呢?”

“那我该相信谁?”

是啊?他该相信谁?或者自己该相信谁?不管自己对这件事存有多少质疑,都改变不了这件事情已经发生的本质?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关进玻璃箱的苍蝇,只看到外面的光明,却无视眼前的阻挡。

“老杜!”那个陪着杜仲进出放射室的医生又回来了。

“怎么还在这儿?我以为你……”医生没有再说下去,看了看若曦红红的眼睛。

“我就来了!”杜仲站起身,向若曦伸出手:“快去做检查吧。”

若曦木然的站起身,和杜仲握了握手,看着他和医生并肩离开,心头忽然感到有些怆惶。她用目光追随着两个人的身影走到电梯口,在两个人回头看她时还勉力的笑了一下,感觉到医生似乎对杜仲说了什么。她又想起母亲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还有那三个字:“格祸害!”

正文 我珍惜我的秘密(三)

为什么每个对自己很好的人最后都要离开自己?为什么?先是外婆,接着是哥哥,还有母亲!外婆做的糯米糕是天底下最好的美味!外婆酿的桂花糯米酒是自己今生唯一喝过的酒!可是,就是因为自己发烧,让外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外婆去世的时候她还发着烧,迷迷糊糊的哭着要外婆,大自己六岁的哥哥一直背着自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她恍惚的看到院墙上的金银花开的雪白雪白,而院墙外响起的唢呐声凄厉而哀婉。

从此她对外婆的印象就是那雪白的金银花和凄厉的唢呐声。

自己真的是个祸害!从前是自己的家人,现在开始是杜仲了!

她激凌凌的打了一个冷战,手里的超声单握成了一团,汗水洇湿了纸页,模糊了医生的签名。她把纸团塞进自己的挎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给楚真实打电话,她是如此的不确定,不确定这个逐渐成为自己的生活一部分的人是否还安好?她陷入了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惧中,以至于在等电话接通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电话没有人接。

她合起电话就往电梯口跑,又跑出医院,跑到马路上焦急的挥手叫出租。

她喘着气对司机说了楚真实所在的大厦地址,催促着司机快开车。司机担心的看了看她仓白的脸色,开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她到达楚真实的律师事务所,这半小时里她不记得自己又打了多少个电话,直到自己的电话发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

“楚律师在开会。”接待小姐很平淡的说,一面皱眉看着她的汗水从额头滚落下来。她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以一副落失魂落魄的形象。

接待的话使得她像是做了个梦,猛然惊醒过来。他在开会,他没事,他还像以前一样的工作着,生活着,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什么不测。是自己神经敏感的过了头,她感觉自己几乎喜极而泣!

她抽出杜仲的那块绢子,掩住了脸,淡淡的菊香帮助她稳定了一会儿情绪。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感觉清醒了很多。

“谢谢!”她发现了接待员的奇怪眼光。

“不客气,你要等吗?他们大概快结束了。”接待同情地看着她。

“不用,谢谢!”她转身离开。

电梯不断的下降,她觉得自己彻底平静下来。她多么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哪怕这种平静成为一种单调的重复,单调的犹如这部电梯上下的重复,可她依然觉得欣喜,甚至觉得感恩。因为这种单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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