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庶孽之步步莲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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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当年也不能在先帝一众皇子里面脱颖而出,成为笑到最后的胜利者了,罗贵妃何须这般着急的替自己儿子拉拢臣下?
还是觉得他们老两口儿知道了她的秘密,不把定国公府拉到他们母子的阵营里,她便难以心安不成?
罗贵妃似是感受不到陆老夫人表面客气实则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般,笑道:“吩咐不敢当,本宫只是想问问老夫人,何以今日没带萱姑娘进宫,说来本宫虽只见过那孩子一回,却颇觉投缘,还想着要接了她入宫小住几日,再让她和宝宜也认识一番呢。”
怎么一个二个都打着萱丫头的主意,真当萱丫头是无依无靠的国公府旁支姑娘,可以任人欺凌不成?陆老夫人不由一阵无名火起,虽仍在笑,笑意却未抵达眼底,话也说得有些生硬:“今日只有有诰命在身的才能进宫,萱丫头算哪个名牌上的人,老身自然不敢违制,况那孩子出身卑微,规矩疏漏,不过进宫一次便惹出了那么多祸事来,吓得她回去后便病了一场,至今还未痊愈呢,老身以后是断不敢再带她进宫的了,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若是换做别人这个态度,罗贵妃是必定要生气的,但陆老夫人却不一样,因着凌孟祈的关系,罗贵妃多少还是记着陆老夫人和定国公府几分情,所以听罢陆老夫人的话,她只是有些失望的道:“这样啊……那便以后有机会时再说罢。”
什么叫‘以后有机会时再说’,难道姓罗的还打着陆明萱那个小贱人的主意不成?一旁自罗贵妃出现后便一直低着头冷着一张脸的陆大夫人闻言,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也不知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让皇后娘娘母子惦记着不说,如今又让姓罗的也惦记上了,难道姓罗的以为拉拢了她区区一个旁支丫头,便能进而拿下整个定国公府不成,也未免也天真了!
还是姓罗的见小贱人与她一样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所以如蝇逐臭,迫不及待想与她狼狈为奸?
只是这些话陆大夫人并不敢说出来,且有陆老夫人在,也没有她说话的余地,所以只能在心里说说罢了。
罗贵妃不是没注意到陆大夫人的冷脸,但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由来只有下面的人费心巴力去揣测上位者的意思,断没有上位者去管下面的人到底怎么的想不是吗?所以她只又与陆老夫人寒暄了几句,便被簇拥着离开了。
余下陆老夫人虽满心的不豫,面上却是丝毫不露,领着陆大夫人与福惠长公主出了宫,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待马车启动后,陆老夫人虽与陆大夫人分坐在不同的马车上,婆媳两个却是不约而同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那便是如何才能叫罗贵妃打消了对陆明萱那份莫名的心思?只不过陆老夫人是单纯的为陆明萱的未来考虑,陆大夫人却是怕陆明萱真与罗贵妃扯上了什么关系,会让旁人以为定国公府已经放弃了大皇子,转投到了四皇子旗下,于大皇子本已不利的局面越发雪上加霜罢了。
——若是让陆老夫人和陆大夫人知道罗贵妃之所以这般抬举陆明萱的原因,她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彼时罗贵妃便正蹙着好看的眉头满脸苦恼的在与香橼说话,“你说我要怎样才能将那位萱姑娘接进我们宫里来小住?若是旁人,我还能下个懿旨什么的以权压人,可定国公府却于元哥儿有恩,而且他们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实在做不出以权压人的事……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将那姑娘接到了我宫里,便能引得元哥儿也来我宫里……”
香橼在一旁听得是冷汗直冒,片刻方赔笑着劝道:“娘娘,既然如此,此事不如就到此为止罢?萱姑娘才进宫一次,便惹上了那样的大麻烦,只怕定国公老夫人是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进宫的了,牛不喝水娘娘也不能强摁头罢?就像娘娘说的,对旁人娘娘还能以权压人,对定国公老夫人却不好也这么做。况就算知道萱姑娘进了宫,以元哥儿现下的身份……也进不了宫啊,再让皇上知道了,又该怎么样呢?娘娘还请三思……”
罗贵妃闻言,脸上的苦恼一下子就定格住了,好半晌方苦笑着低声道:“你说得对,就算把那姑娘接进了我宫里又怎么样呢,难道我就能因此见到元哥儿吗?元哥儿想见她,在外面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不能见,何必非要追进宫里来见呢?更何况皇上本就不待见他,先前的事也就是因我拼死拦着,才没有迁怒他,饶是如此,也将本该属于他的爵位和家产都给夺了去……我心里明明什么都知道,偏还要抱着几分渺茫的希望去做……香橼,难道我们母子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吗?明明近在咫尺,却连见一面都是奢望,更别说听元哥儿叫我一声‘娘’了,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
话没说完,泪水已是流了满脸,哽咽得几乎再说不下去,“可就算见不到他,我也想时时能知道他的消息,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啊,除了将萱姑娘接进宫来变着法儿的向她打听,我还能向谁打听呢?只怕皇上知道了,第一个便不会放过那向我透露消息的人……我做梦都想他能叫我一声‘娘’,可他有多固执你也看到了,除了那位萱姑娘,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达成这个心愿……”
香橼见状,想起自家主子这些年来对凌孟祈的思念与牵挂,想起自凌孟祈出宫以后她连日来所受的煎熬,禁不住也红了眼圈,忙强忍着道:“您这话当着我的面儿说说也就罢了,当着旁人的面儿,可千万一个字也不能说,不然……元哥儿还小呢,哪里知道为人父母的心,等他再大个几岁,也为人父母了,
‘养儿方知父母恩’,他自然便能体会娘娘的好与不容易了,到时候指不定事情就有了转机呢?您别着急,横竖如今都在京里了,来日方长,您的愿望总有达成那一日的!”
心里却知道,以元哥儿的固执,只怕自家主子是永远也等不到那一日了,哪怕她自降身份,做主子娘娘的反去讨好一个民女,做婆婆的反去讨好未来的准儿媳,想让元哥儿因为那位姑娘而爱屋及乌,只怕也是等不到那一日的。
原来自凌孟祈出宫以后,罗贵妃思子心切,可又不敢回了皇上再传凌孟祈进宫相见,思来想去,只能将主意打到了陆明萱头上,想着凌孟祈既那般在乎陆明萱,若自己能与陆明萱搞好关系,让陆明萱在他面前帮着自己说好话,母子关系岂非就有望改善了?
于是方有了她先打发自己宫里大太监去定国公府赏陆明萱生辰表礼,顺便提出想接陆明萱进宫小住几日,见不成了后又有今日她亲自与陆老夫人提出此事这一出,就是想着若能因此引得凌孟祈入宫相见便是最好了,——当然,她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不管是出于凌孟祈的主观原因,还是其他的客观原因,这都是不可能的事;若是不能,至少也能自陆明萱口中得知他的近况,通过陆明萱改善母子之间的关系。
只可惜如今看来,她这个计划还没付诸于实际行动,便要被迫夭折了。
所以陆老夫人与陆大夫人真是想太多了,只不过她们不可能知道罢了。
再说陆老夫人婆媳三人回到自己家中以后,虽都各有心事,但毕竟是大节下的,且晚间还有家宴,是以面上都未表露出来。
很快天便擦黑了,定国公府的中秋家宴也即将开始。
与往常一样,女眷们都随陆老夫人坐在屏风里面,男丁们则坐在外头,因今日沐休,凌孟祈也在,与陆文逐等人坐在一起,将本就亮如白昼的厅堂衬得越发明亮了。
老国公爷当先举起筷子后,宴席便算是开始了。
先是老爷辈的陆中冕兄弟三人向老国公爷和陆老夫人敬酒,——因今日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老国公爷破例暂时解了陆中景和陆二夫人的禁足,让他们也出席了今日的宴会,所以今日整个国公府除了陆明珠和陆明雅不在以外,人倒也算是来得齐整。
只是不论是陆中景还是陆二夫人,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好,尤其是陆二夫人,哪怕穿了簇新的衣裳戴了红宝石的头面,还有意描了眉涂了胭脂,也掩盖不了一脸的憔悴,想想也是,陆明雅于陆中景来说只是儿女们中的一个,于陆二夫人来说却是全部,她若不憔悴反倒奇了怪了。
再是小一辈的爷们儿向长辈们敬酒。
轮到凌孟祈进来给陆老夫人和福惠长公主等人敬酒时,陆明萱一直都低垂着头不肯看他,耳边却一直回响着方才老国公爷的话:“今日除了是中秋佳节以外,还有一件喜事,祈哥儿日前才蒙上峰器重,擢升为了正六品的百户,像他这个年纪便凭自己的本事做到百户的可不多,所以今日于咱们家来说,可谓是双喜临门了,你们几个小的,可都得以他为榜样才是!”
老国公爷是真拿凌孟祈当自家子侄一般看待,所以半点也不受凌家被夺了爵位与家产之事的影响,以前怎么对他,如今便仍怎么对他,而府里其他人本来还有些拜高踩低心思或是与凌孟祈有龃龉的,见老国公爷是这么个态度,如今又听得凌孟祈升了官儿,便也至少表面都如常待他,当然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陆明萱不由暗暗替凌孟祈高兴,他才进锦衣卫不到半年的时间,便已连升三级,成了正六品的百户,只要他以后继续努力,不愁将来不能飞黄腾达,也算是实现了他的初衷,但她也仅仅只是在心里为他高兴而已,却不打算与他单独说一句话,或是看他一眼,一开始便知道注定不可能的事,何必让彼此难堪还徒增伤感呢?
而凌孟祈见陆明萱不肯见他,就当厅里根本没他这个人一般,握着酒杯的手不由一紧,但面上却什么也没表露出来,给长辈们敬完酒便退到了屏风外面去。
给长辈们敬过酒后,小辈们渐渐都放开了,陆文逐因拉了凌孟祈一起喝酒,给凌孟祈斟酒时才发现他喝的竟是水,因嚷道:“凌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与自家人也玩儿虚的,搞什么以茶代酒不成?不行不行,得换成酒,且得先自罚三杯才是。”
说完一叠声的命人给凌孟祈换酒杯,还嚷嚷着要换大杯。
凌孟祈闻言只是笑,并不说话,老国公爷却骂起陆文逐来:“你凌大哥前番出任务时受了伤,到现在都还没痊愈,大夫千叮呤万嘱咐不能吃酒的,你起的什么哄,若是害你凌大哥旧伤复发,看我皮不揭了你的!”
陆文逐立刻惊叫道:“怎么凌大哥竟受了伤不成?什么时候的事儿?伤到哪里了?怎么你也不使个人与我说一声,是不是今日祖父不提及此事,你便打算一直瞒着我不成?”
陆文逐也是定国公府里有限几个拿真心待凌孟祈的人,所以一听得凌孟祈受了伤,他才会这般着急。
凌孟祈淡笑道:“也就是与人打斗时背上不慎挨了一刀罢了,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五弟不必担心。”话虽说得风轻云淡,耳朵却有意竖了起来,聆听着屏风后面的动静。
就听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萱妹妹敢是哪里不舒服不成,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然后是陆明萱有些勉强的声音:“我没事儿,就是忽然有些个头晕罢了,这会子已经缓过来了,多谢二姐姐关心。”
凌孟祈听在耳里,心里方舒坦了不少,萱妹妹待他终究还是与旁人不同的,只要她待他与旁人不同,他便还有机会,便是没有机会,他也要给自己创造机会,山不来就他,那他便去就山也是一样的!
☆、第五回 明白
晚间荣泰居的家宴散了以后,陆明萱回到空翠阁的第一件事便是问丹青:“你知道凌公子前番受伤之事吗?”
丹青今晚并没有跟着陆明萱去荣泰居服侍,自那次陆老夫人说了要将她送去庄子上的话后,陆明萱在府里走动尤其是去荣泰居便一般不带她了,所以并不知道先前在厅里都发生了些什么,闻言不由有些茫然的道:“知道啊,安哥儿百日宴那日虎子便告诉我了,姑娘怎么忽然问这个?”
陆明萱的脸色就越发不好看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丹青一脸的错愕,片刻方扁着嘴巴小声道:“不是姑娘说凌公子又不是您的谁,不让我说的吗?”不但当时不让她说,这些日子更是提都不让她提一下凌公子,怎么今儿竟忽然转了性子,又关心起凌公子来?
陆明萱一时语塞,随即便恼羞变成了怒,“我不让你说的是旁的事,这件事能一样吗?这可是性命关天的大事,你还等什么,还不快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见她动了真怒,丹青不敢再有二话,忙把当日虎子与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学了一遍:“虎子说当时凌公子以一敌七,一开始还稳占上风的,谁知道对方耍阴招,竟以石灰粉迷了凌公子的眼睛,凌公子背上这才挨了一刀,流了好多血呢,除此之外,虎子说凌公子身上还有许多别的伤,只没那一刀严重罢了。本来当地的大夫要凌公子最好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再走的,但凌公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五天后待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