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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穿越之民国华丽缘-第14部分

小说: 穿越之民国华丽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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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保安会会长金成死后,李保山迟迟找不到合适的继任人选,一直是自己亲自代管保安会。这期间,他渐渐发现了会中弟子江澈能力出众,对他开始青目有加。

    前阵子,金鑫商社下辖的一家生意极其红火的赌馆里,有一个潮州帮的老大仗着帮徒们个个精通刀法,找上门来狮子大开口要求每月拿两千块大洋的津贴,不答应就隔三差五地跑来捣乱,搅得赌馆没法正常营业做生意。李保山让江澈带人去摆平这件事,一场恶战中,江澈以一敌二力挫对方两位成名已久的刀手,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二十岁的江澈因此一战成名,也让李保山对他的赏识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不但慷慨地奖励了江澈一大笔钱,还在庆功宴上承诺,等江澈再历练几年后就把保安会交给他负责。

    当然,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中,三样元素不可或缺——权利、金钱和女人。那晚的庆功宴,李保山许了江澈前两样,自然也不会缺了最后那一样。

    酒过三巡后,他就笑眯眯地开了口:“阿澈,你这次为商社立了大功。除了钱财之外还可以得到一样奖赏,那就是女人。今晚这个天香楼里的女人,全部随便你挑。无论你想要哪一个,只要用手指头指一下就行了。”

    当时,陪宴的几个艳妆女子皆为天香楼数一数二的红倌人。个个人面胜桃花,眼波如秋水,吴侬软语甜腻得能让男人骨头都酥倒。她们无论哪一个,都是男人们见了就要眼睛放光的尤物。而作为头牌红倌的烟波玉,更是尤物中的尤物。

    彼时,烟波玉十八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身段该凹的凹该凸的凸,腰肢娇软如无骨,摇摆出一份天然的婀娜风流。她不仅长得美,还有一份格外撩人的媚。无论是颦是笑,是行是坐,无不媚态四溢。既美且媚的女人,最是风情万种勾人魂魄。

    李保山放话说江澈可以随便挑女人时,满桌妖媚的红倌们都争着朝他抛媚眼,希望他能选中自己。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年轻英武的男人一向最讨妓…女们喜欢,也最乐意陪宿。

    唯有烟波玉神色矜持一如大家闺秀,但在她心里,已经笃定了江澈一定会选她——当然是她了,天香楼纵有满楼红粉朱颜,又有哪一个能和她并肩呢?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出乎烟波玉的意料。江澈并没有选她,也没有选任何女人。他对李保山如是说:“多谢山爷,不过尚武师傅一再强调过,一个好刀手绝不能沾酒色财气。否则,刀就要拿不稳了!所以,今晚山爷和几位理事敬酒,我都谢罪没有喝。女色之类的奖赏,也可以免了!山爷的好意我心领即可。”

    尚武那时候已经去世几年了。他在世时,金鑫保安会第一刀手的头衔一直戴在他头上。他死后,徒弟江澈就成为了后起之秀。

    李保山满怀意外之余,给了江澈另一项奖赏。他高兴地说:“很好,好小子,尚武虽然不在了,但教出了你这么一个好徒弟,也真是可以瞑目了。这些青楼女子你不要也罢,今儿个我作主,把外甥女儿金桂许配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外甥女婿了!”

    李保山的亲口许婚,让庆功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烟波玉的心却遭遇了低潮,江澈居然没看上她,这个前所未有的事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怅怅然地瞟了他一眼,她那双剪水秋眸中满是幽怨之色。

    那场庆功宴后,烟波玉郁郁寡欢了很长一段时间。

    妓院是一个娼盛年代中的畸形世界,妓…女们在这个畸形世界谋生,因此也养成了畸形的是非观与价值观。在她们的世界里,如何揽客生财是唯一的人生目的。她们以恩客的多少与身价的高低来一争高下,谁的恩客多、身价高,谁就有面子够风光。

    烟波玉从小在妓院长大,不可避免地耳濡目染了这套畸形观念。她心甘情愿地配合鸨母的精心调…教,让自己成为了天香楼最有面子最风光的头牌红倌。

    她的恩客多得数不清,每天都有慕名前来猎艳的男人想要一睹芳容;她的身价也高得出奇,无论打茶围、摆花酒,还是出局、住局,都是一般妓…女的两倍或三倍。普通小职员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她的一夜嫖资。纵然如此,还是有大把男人抢着千金买她一笑。

    并不像一般人想像中的那样,妓…女们都是迫于无奈选择了皮肉生涯。事实上,像烟波玉这种在妓院长大,从小就被作为摇钱树精心栽培的红倌人,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受到的折磨摧残最少,得到的利益好处最多,她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奢侈糜烂的寄生生活。让她们离开青楼去靠做工养活自己,她们还不愿意过那种艰苦日子呢。

    作为天香楼风光无限的头牌红倌,烟波玉一直信心满满地自认是一个可以凭借美色征服天下所有男人的女人。事实上她也的确如此,每一个见过她的男人都会或多或少地为她着迷,石榴裙下臣服者无数。直到江澈的出现,才让她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被她迷住。

    在烟波玉多年的风月生涯中,她记不清究竟有多少个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过,却无比清晰地记住了唯一一个不为她所动的年轻刀手。她所有的美色与风情,在他那里似乎都是如风过目,无痕无迹。

    江澈拒绝了她,她反而因此心心念念间忘不了他。还因此头一回嫉妒起了别的女人——他的未婚妻金桂。在此之前,从来都是只有别的女人嫉妒她的份儿。嫉妒她的花容月貌;她的千娇百媚;她的风情万种。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愿意花钱来捧她的男人再多,终究都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一个。

第十章() 
从福音堂出来后,江澈没有直接开车回金鑫保安会。

    他独自驾着车去了紫金山巅,看着山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眉宇间浮现一片悠远又伤感的回忆之色。之前在福音堂与舒眉的一番对话,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往事一幕幕。

    江澈的父亲江绍轩是一位寒门子弟,家境虽然清贫,父母却极为重视对独子的教育,赚的钱几乎都用来供他读书,希望他有朝一日能高中状元光耀门楣——当时还是大清朝的天下。长大后,尽管他未能如父母所愿高中状元,却在1909年考上了庚款留学生。十分荣耀地成为大清朝第一批踏出国门远渡重洋学习西方先进文明的公派留学生。

    在美国镀了三年金后,江绍轩一回国就进了清廷的总理衙门当差,专门负责洋务。可是第二年大清朝就覆灭了。总理衙门的差事虽然干不成了,但是那年头像他这样精通洋文洋务的人是不愁找不到工作的。他带着家眷刚自京城返回家乡南京,马上就被一家洋行慕名请去任职。工作稳定待遇优厚,养活一家四口完全不成问题,日子还过得很滋润。

    那段日子,在江澈的记忆中每一帧画面都是幸福的、美好的。父母十分恩爱,也十分疼爱一双龙凤胎儿女。他和姐姐江澄从小吃穿用度都十分精细考究,得到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与悉心培养。江绍轩不但自己教两个孩子说洋文,还特意请了洋教师教儿子弹钢琴,教女儿跳芭蕾舞。在父亲这棵大树的庇护下,他们姐弟俩过着与当时的中国人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可是,父亲这棵大树却在江澈九岁那年出了问题。那一年江绍轩被诊断出患上了肝硬化,并且病情持续恶化。尽管妻子谢素蕖不惜重金为他四处求医问药,甚至还为此不惜抵押了房子。然而缠绵病榻一年后,他还是英年早逝了。

    丈夫一死,顶梁柱一倒,整个家就垮了!谢素蕖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女搬出原本居住的高级公馆,另租了一间简陋的小屋住下。

    谢素蕖本是北京一户官宦人家的女儿,因父母早逝在舅父家寄养长大,受尽了舅妈的冷眼。不过,尽管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吃穿用度却从不用她自己操心。嫁给江绍轩随他来到南京后,也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前半生一直养尊处优的深闺妇人,缺乏独立生存的能力,只能靠变卖所剩无几的家产艰难度日。日子越过越穷,越过越苦。

    江绍轩刚去世的时候,还有一些亲友们会出面帮衬一下。可是人情淡如纸,日子一久人家慢慢地也就腻烦了。俗话说救急不救贫,一时救个急可以,一直救下去可不行。尤其他们孤儿寡母三张嘴,这个无底洞可不是那么好填的。

    等到实在没有家产可卖后,谢素蕖不得不干起了帮人缝补拆洗之类的粗活,拼死拼活地赚钱努力养活两个孩子。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江澈偏偏又在马路上被车撞了,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外伤,却一直昏昏沉沉地睡不醒。她哀求一位昔日相熟的医生过来看过后,说是估计脑子里有伤,最好赶紧送洋人的医院治疗。

    可是谢素蕖哪有钱送儿子去医院啊!她也借不到钱,这两年亲友们早被她借遍了,看见她来了都闭门不应假装没人在家。这时候,附近一个专为人牙子充耳目的饶妈妈,消息灵通地找上门来,花言巧语地劝她卖掉女儿为儿子治病。

    饶妈妈说,她知道有好几家公馆想要买女仆,都在托她帮忙物色伶俐的小女孩;又说那些公馆的太太老爷都是善心人,对下人如何如何仁慈;还说卖身契虽然会写明终身死契,但是只要她挣了钱,大可以再去求善心的老爷太太们把女儿赎出来了。

    谢素蕖虽然舍不得女儿,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不卖女儿,儿子没钱治病可能会死。只有先把女儿卖了换钱,才能挽救儿子的小命。为了保住江家唯一的一条根,她最终不得不狠下心,答应卖掉女儿江澄换医药费。并自我安慰地想,以后自己拼命赚钱,哪怕豁出去当暗门子,争取早点把女儿赎回来就是了。

    就这样,饶妈妈当天就趁热打铁地带走了江澄,给谢素蕖留下了一百块白花花的银元。十二岁的江澄走得一步三回头,稚嫩的小脸蛋布满泪水,声音也满是哭腔:“妈妈,您要早点来赎我啊!”

    谢素蕖的心几乎都要碎了,泪流满面地向女儿保证:“澄儿,妈会的。等弟弟的病一好,妈就马上想办法筹钱去赎你。”

    江澈被送进医院后,经诊断是脑震荡,住了几天院后就基本恢复可以出院了。儿子一没事了,谢素蕖就马上跑去找饶妈妈。她想问清楚江澄被卖去了哪一家公馆里,打算去看一看女儿,求一求老爷太太们答应她将来赎人的事。

    饶妈妈却答得支支吾吾的,实在被追问得烦了,才换了一副嘴脸似的凶巴巴地说:“卖都卖了你还问那么多干吗?闺女已经不是你的了,已经被人牙子带去南洋了。”

    谢素蕖如雷轰顶,颤抖着嘴唇问:“带……带去南洋做什么?”

    饶妈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打开天窗说亮话:“带去南洋当咸水妹了!这个闺女你就当从来没生过吧。”

    谢素蕖当场就喷了一口血,人事不省地晕倒在饶妈妈家。

    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谢素蕖的生活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丈夫的死,终结了她人生光风霁月的前半生。昔日养尊处优的洋行经理太太,沦落成为底层的浣妇与缝穷女工。生活的艰辛曾无数次让她感觉再也撑不下去了,完全是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才让她努力坚持了下来。

    可是现在,她和丈夫当成掌上明珠般一点点润大的宝贝女儿江澄,竟被可恶的人牙子贩去南洋当咸水妹。她才十二岁呀!还是花骨朵似的年龄,怎么禁得起那样的摧残折磨?这个沉重的打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就心力交瘁的谢素蕖一下子就垮了!

    那晚,谢素蕖是被饶妈妈叫人抬回去的。她病了整整三天,昏昏沉沉地说了三天胡话。醒来后依然是满嘴胡话,太过强烈的精神刺激让她疯了!每天都疯疯癫癫地往外跑,说是要去找女儿,女儿在等她把她赎回家。小江澈为此不得不把整日整日地将母亲锁在屋内,否则她一跑出去就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谢素蕖一疯,十二岁的小江澈就没人照顾了,他还得反过来照顾疯癫的母亲。一开始,还有治病剩余的几十块银元可以让母子俩度日。等到银元全部花光了,年纪太小没有谋生能力的江澈只能靠外出乞讨度日。他每天出去要饭,要到了食物就带回家和母亲一起吃,要不到就母子俩一块挨饿,日子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

    而更悲惨的遭遇还在后头,因为谢素蕖租下的小屋房租是半年一交的。等到又要交房租的日子时,小江澈根本交不出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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