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警探-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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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错决定先阁下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已经骗到我们了,至少,在你没对老闫拔枪之前,我们没理由怀疑你,为什么谎称自己是副部长周春华的人,直接说你是江平的人不就行了?”
“要是可以,这么做当然最方便,但其中有个巨大的漏洞——时间线对不上。
当年周春华还没爬到现在的位置,他不过是个基层小领导,在一次追捕嫌疑人的过程中,不幸被捅了三刀,幸亏送医及时,不然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你们的父母死前的一个礼拜,他一直在重症室里面昏迷不醒,很多人都可以证明。”
金子多道:“的确,我查了当年周春华的时间线,他当时的状态,恐怕连遥控杀人都做不到。”
“所以,我必须让你们相信,我是周春华的人,只有这样,由我来暴露他当年的罪行,可信度才最高。
真真假假地做了这么大一个局,江平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甩雷,当年的旧事攥在手里终究是个隐患。他就快退休了,手中权力一旦交出去,未来要是变了天,可就不好办了,所以他要趁在位的时候,把这件事做个了结。
不过,你们也不用有负担,那个周春华也不干净,能一石二鸟,搞垮江平和周春华,你们得感谢我。”
吴错明白他的暗示,痛快道:“行啊,只要抓住真凶,你提供的消息,一定会在将来的量刑上有所体现。”
臧洪波看向车窗外,长长叹了口气。
吴错不给他停顿的时间,继续道:“我需要证据,20年前,江平杀害五名刑警的证据。”
“怎么可能有证据,别说杀警察的证据了,当年曹耀华拿杀人的录像带威胁江平,他就干脆杀了曹耀华,拿到了所有录像带,把所有与他相关的全部销毁,别人的他却都捏在手里。
这些年他能顺风顺水地爬上这个位置,录像带功不可没——没人希望杀人的事儿被抖出去,只能向他妥协……”
“你呢?他手上有你杀人的证据吗?”
“没有,我没杀过人。”
吴错不信,“手上没有你的把柄,他怎么敢放心用你?”
“他在公安大学教过课,我是他的学生。
大概是这层关系让他对我比较信任吧。他曾经跟我说,要分辨人心是最难的,所以,有些人——比如被他拿录像带要挟的人,只要怕他就够了,我不同,他是想培养我的。
权利终究会转移,他希望他退休以后,我们这些由他培养和提拔上来的人,能帮他兜着点以前的事儿。”
“好吧,那把范围扩大,暂且不说5名葬身火海的警察,有没有其它能给江平定罪的证据?”
臧洪波捂着屁股思索了许久,就在吴错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眼睛一亮,道:“好像还真有!李盼的死好像留了证据!”
“详细说说。”
“李盼那场车祸,是江平亲自联系人做的!
你们还不知道,这些年来,但凡涉黑的生意,全是李盼在操持。
这家伙城府太深,藏得太好。表面上看就是单位里一个没啥实权的领导,你们一定看不出来吧,这个城市黄赌毒行业背后的大佬就是他。
原本,杀人这种违法的事儿全由李盼负责,钱的事儿全由孙朗负责,江平要不露痕迹地做掉李盼,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找到合适的人手。
那个开车撞你们的货车司机,也不知道是江平从哪儿联络的,我昨天去见江平的时候,隐约听到他打电话,电话内容——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听着像是出岔子了,他找货车司机的事儿,好像司机家属那儿留了证据——我知道都说了,这事儿我也不太确定。”
金子多已经查询起了司机家属的情况,明辉则合计道:“这车肯定不能回市里,咱们得重新找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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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九章 火海亡灵(64)
“我也得去!”明辉态度十分坚决,“我知道,除了你闫哥谁也看不上,他那么聪明的人,我忍了,但组长你……绝对不行!我要跟你一块去!”
吴错一边伸手去搭过往的车,一边道:“你跟小金子把臧洪波看好,稳住后方大本营,就是最大的功劳。”
明辉不依不饶,“以前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都知道了,你还不让我去?!”
她情绪失控地嚷道:“那我在市厅被炸那一下算什么?我命差点丢了!连你们这点信任都换不来?!”
吴错不想跟她纠缠,也恼了,“你要信任?!行啊!那我告诉你!我是去送死的!不用人陪!”
明辉还想反驳,吴错已经搭上了一个老乡的摩托车,明辉苦于被甩下,急得直跺脚。
好在,她很快也拦了一辆顺风车,一边亮出警官证,招呼司机快点追,一边冲金子多道:“人交给你了,能看住吧?”
金子多冲她挥手,“放心!”
金子多先是将司机家属地址发给了吴错,犹豫片刻,终于又将这地址发给了维少。
北春园15栋,3单元,6号。
开门的是个女人。
女人背后的墙上赫然一幅遗像,遗像中的男人40多岁的样子,鬓角花白,很瘦,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
吴错一眼便认出,正是撞死李盼的肇事司机!
目光再次回到女人身上,看年龄是两口子,女人的脸色苍白,眼睛充血,一看就是连续哭了好几天。
“钱呢?”女人看着吴错空空的双手,“我男人说了,那些钱是他用命换来的,你们不给钱,我就……”
吴错一愣,先挤进了屋,关门。看来买命的交易出了问题,货车司机留了一手,真的有证据!
女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见吴错强行进屋,戒备地抄起了桌上的水果刀,胡乱挥动着。
“你干什么?!别过来!我告诉你,杀了我你们也得完蛋!”
吴错只得安奈下心中焦灼,解释道:“大姐,答应给你钱的人落马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一照,“买凶杀人的事儿,他不是第一次干,东窗事发了。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是来通知你,拿上他的犯罪证据——是录音吗?——跟我去市厅说明情况吧,你不想你男人死得不明不白吧?”
女人如遭雷击,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遗像嚎啕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呦……你白死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呦……不活了,我们一起死了算了……”
这一哭可就犹如洪水开闸,无论如何都收拾不住了,无论吴错再说什么,女人只是充耳不闻。
就在一声接一声的哭中,吴错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是溜门撬锁的行家,一根铁丝走遍天下,自然能分辨出那绝不是正常用钥匙开门,而是屋外有人跟他用同样的方法在撬锁。
吴错一把捂住了女人的嘴,女人吓得一愣,随即剧烈挣扎,吴错在她耳边低声道:“外面,来灭口的,听我指挥。”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女人虽还分辨不出该不该信他,却总算安静了下来。
一安静下来,女人便有攥起了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刀尖一会儿冲着吴错,一会儿冲着正发出响声的门。
外头的显然不是个撬锁熟练工,鼓捣了半天,门竟然还没有开,吴错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配枪只剩三发子弹了。
一手握枪,一手摸向了门把手,就在他要转动门把手的前一刻。
嗡——
怀里的电话震了一下,吴错略一分神,门锁开了。
1米9的大高个子,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熟悉是因为他们已经在重案一组共事了一年,陌生是因为对方受了伤,脸色不太好,头上还缠着绷带。
小白!
吴错下意识地拒绝扣动扳机,对方却十分决绝。
嘭——
左侧肩头一麻,整条左臂都没了知觉。
在被子弹的冲力带着仰面躺倒后,疼痛感才由轻到重地袭来。
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吴错脑门上,他能感觉到,握枪的那只手有点发抖。
他大口喘气,努力抑制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小白……小白,你听我说……我就是来送死的,我不反抗,”他将自己的枪扔开,“但我不能死在你手里,我必须死在那个人手里……小白,20年了,那个案子我探究了20年,就快有答案了……可我没证据,太久了,实在是没证据……只有让他杀了我,才能坐实他杀人的罪名……是他派你来的,对不对?小白,你让他来,让他亲自来杀我,你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
小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是因为即将杀死吴错而不安?还是被他这番求死的想法震撼,吴错不得而知。
他只能用热切的双眼望着小白。
小白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如同烧着漫天大伙,而他就像一头被串在烤架上的猪。
他必须完成这次任务,他无法面对这双眼睛。
他深呼吸了两下,让自己握枪的手稳下来,闭眼,不再与吴错对视。
只要一枪,就什么都解决了,队长,以后别纠结了吧。
千钧一发间。
就在他闭了眼而尚未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枪被卸了。
吴错翻身而起,垂着左臂,右手却稳稳地握着枪。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踢,将自己刚刚扔下的那把枪踢到了远处的屋角。
“你什么知道的?”小白问道。
“最近,不过老闫一开始就知道了。”
“一开始?”
“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当时说’进市厅也就是随便混混日子,捧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谎言实在是拙劣,整个公安系统谁不知道,重案组的铁饭碗,没两把刷子可捧不起来。
我们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小眼线,监视我们而已。谁知道他连杀人的活儿也派给你,可见,他真的山穷水尽了。
想要得太多,所以做了这么大一个局,想一次性清场,结果尾大不掉,漏洞百出。”
小白叹了口气,“我今后会怎么样?”
吴错看了看肩头的伤,“幸亏伤得不重,我死不承认是你打的呗,就算有弹道鉴定结果,我非说擦枪走火,苦主都不追究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你这么做,有条件吧?”
“当然,给派你来监视我们的人打电话,约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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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十章 火海亡灵(65)
吴错见过这张脸,很多次,远远的,他曾给公安系统内的骨干讲话,也曾组织过大案要案的侦查。
吴错记得,在某个震惊全国的重案研讨会上,江平曾主动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当时吴错还颇受鼓舞。
此时再见,却是这般光景。
在江平指定的地点,他的车里。
吴错上车,淡淡说了一句“是你。”
江平道:“是我,是该跟你好好聊聊……其实,我更应该跟你爸聊聊,从你把他救走,我就知道,太平日子快到头了。
哦,对了,不用费心思搞录音了,我车上有反监听设备,你什么都录不上。”
“想得真周到。”吴错道:“趁我没对你动手,你也没对我动手,说说当年的事儿吧。”
“你真想知道?”
“废话。”吴错向江平凑了凑,“撕破脸之前你还长话短说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揍你了。”
江平摇摇头,露出一副“年轻人果然不懂事”的表情。
“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因为你爸,因为他一直拿当年的事儿要挟我,整整二十年了,我有无数的机会杀死他,却不能动手,甚至,我还得养着他——我他娘的,也烦透了。”
“你什么意思?”
江平饶有兴趣道:“你不知道?你爸当年可是我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典型的腐败警察,利益分享对象。
当年我们跟曹耀华合作,给他的擦边球开足了绿灯,回报当然也很丰厚。
可惜曹耀华运气不好,被卷进规划局的权利斗争。
当年的形势不同,规划局那种手握资源的单位,富得流油,相比之下,公安虽然也能捞点,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再加上当时我和你爸位置都不高,能捞到手的钱就更少了。
之后,你应该知道,曹耀华倒霉了,我们其实也想捞他,但能力不足,没办法,规划局那边新上任的一把手铁了心要让他牢底坐穿。
你爸有一天慌慌张张找到我,说是不想跟着倒霉。他说曹耀华手里有一些录像带,全是跟他有利益往来的官员的犯罪记录。
曹耀华放出狠话,要是他出不去,大家一起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