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医女-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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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燕语忙道:“公公请。公公也不要着急,等万岁爷的气消了就好了。”
“是啊!”怀恩自然不能多说,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姚燕语便在偏殿里一边喝茶一边慢慢地等。今天皇上气得不轻,身体状况肯定会很差,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却说云琸从紫宸殿里出来,顶着一头一脸的血渍慢慢地往宫外走,行至会极门时便见一队提刑司的人哗啦啦从面前跑过,像是没看见他一般,径自往里去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奔着怡兰宫去的,用不了一刻钟,他的母妃就会被这些人带去宫监,由提刑司和镇抚司的人同时审讯。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云琸仰天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张了张嘴巴,却只觉得喉咙间割裂般的剧痛,发不出一丝声音。
阴沉的天际忽然滑过一道闪电,把整个皇宫都照的惨白。接着便是一道滚雷,轰隆隆从头顶上滑过,狂风四起,卷起无数沙尘树叶肆虐的冲上了天空。
“哈哈哈……”云琸终于笑出声来,那声音却像是乌鸦过境,沙哑得比哭还难听,“来吧!怒雷!闪电!都来吧……把这一切都粉碎……谁也别想活,谁也别想好好地活……”
云琸一边狂笑一边嘶吼着冲出了会极门,他早年间从宫里带出去的随身侍从忙取了油衣给他兜头披上,并劝道:“殿下受了伤,万不可再淋雨吹风,会得破伤风的!”
“无碍!死了也好……”云琸狰狞的笑脸被又一个厉闪晃过,竟比恶鬼更可怕。
他的侍从不敢多说,又拿了一件油衣把人裹住,腰一弯,把人扛起来便急匆匆的走了。
侍从把云琸从宫里抗出来送进马车里,那辆墨色油壁大马车便跟疯了一样在雨中疾驰,直奔四皇子府。
四皇子云琸十九岁成婚后出宫分府独居。当初他娶的是河务总督刘吉著嫡长女,现有一子一女。长子两岁,小女儿只有三个月。
进府后,众人也不敢把四殿下往内宅送,只一叠声的命人去找太医。
这几日经常出入四皇子府的太医是太医院里非常年轻的家伙,姓华,名西淩。
是的,这位小华佗通过太医令的考试后进入太医院便逆天的成长,不过区区两个月的功夫,便已经是五品主簿了。
他能如此迅速的崛起,一来凭借的是高超的医术,而来自然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说起推波助澜之人自然不是姚燕语。华西淩在太医院里是跟国医馆姚院判如仇家般的存在,所以才有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助他飞黄腾达。
四皇子府的人跑去太医院找太医,恰好华西淩在当值,便二话没说背了药箱来了四皇子府。
天空漆黑如墨染,闪电银蛇般翻滚云端,雷声轰鸣震撼着大地,暴雨如注,倾泻在四皇子府的层层重檐之上。
此时的云琸已经陷入高热昏迷之中,被砸伤了头倒在其次,主要是伤口没处理就吹了风淋了雨,再加上他内心无比的煎熬。如此内外交迫,便是如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华西淩的医术自然不是吹的。他先给云琸处理伤口,弄完之后又用银针给他祛除湿邪之气。之后又开了一剂发散的汤剂方子。一碗汤药灌下去,云琸没多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便渐渐地醒了。
身为太医,华西淩十分负责人的等云琸醒后又给他诊了脉,又施过一次针,且调过药方,叮嘱服侍的人何时再给殿下服药,应该注意什么事项等。
一一交代清楚之后,外边的大雨也停了。华西淩背着药箱起身告辞,府里的管家客客气气的把人送了出去。
行至二门处,华西淩眼尖的看见一盏橘色的灯笼摇摇晃晃,照亮了那边竹从旁的三尺之地。一辆马车停那里,车前一个清秀小厮把车帘一掀,一位清朗俊秀的年轻男子从车里钻了出来。送他出门的管家先是一愣,继而催促华西淩:“有劳大人了,还请慢走。”
华西淩也做不经意的样子拱手告辞,背着药箱子大步流星的离去。
却说四皇子府那边,管家送走了华西淩方急匆匆的迎了上去,对着那年轻人躬身行礼毕,压低了声音问:“世子爷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乃是谨王世子云�
谨王乃先帝第五子,当今皇上行三,诚王爷行七。先帝有八子十一女,但活下来的不多。而且皇上继位后也对那些兄弟们进行过一番彻查或者说清洗,到现在老哥儿几个也就只有皇上,谨王,和诚王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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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已经无碍了。”管家不敢多说,但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他对谨王世子亲自造访很是不赞同。
显然云还Ψ蚶砘崴苯哟蟛浇湃タ丛片k。
前书房内室,摒退了所有服侍的下人,云琸和云叫值芤蛔晃裕喽园肷挝扪浴�
最后还是云瓤冢宦牡蜕实溃骸袄纤模降自趺椿厥露肯湾锬镌趺椿岜惶嵝趟镜娜舜撸空饪筛颐堑募苹耆环 �
云琸嘲讽一笑,仰头望着屋顶的雕梁画栋,无奈的叹道:“母妃是为了我们的大事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可恨我堂堂七尺男儿,却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就算将来能登大宝,又有何颜面对天下苍生?”
云仁且汇叮潭鼗汗窭矗焓治兆≡片k的手,低声劝道:“娘娘大义凛然,甘为大业赴汤蹈火。此乃千古难见的奇女子。再说,提刑司也有我们的人,我们想想办法保住娘娘,以待将来。”
“也只能如此了!”云琸黯然泪下,又缓缓地起身朝着云笆郑骸拔业男母仕榱艘谎耆挥懈鲋饕狻U饧柑斓氖虑椋腿套攀甯负托殖ぴ顺锪耍 �
云焓治兆≡片k的手,劝道:“你放心。咱们早就有誓言在先,要和衷共济的!这几天你也不适宜出门,就好好在家里养着吧。宫里的事情有我父王呢。”
“就请叔父多操心了。”
……
紫宸宫里,姚燕语在偏殿里一等就是两个时辰,眼看着一场暴雨都停了下来,皇上都没有宣她进去诊脉。眼看着天色已晚,再不走就宫门就要关了,姚燕语蹙着眉头吩咐香薷:“看来皇上没什么大碍,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回去吧。”
香薷刚答应了一声,便听见外边一阵乱纷纷的脚步声,然后是三顺焦急的闯进来:“姚大人!快!皇上昏倒了!”
“快!”姚燕语神色一凛,吩咐香薷:“拿好东西跟我来。”
众人谁也不敢怠慢,急匆匆随着三顺进了紫宸殿。
皇上先是急火攻心,仗着一股怒气没有倒下,后来在大雨中挣扎着躺在那里,却把这些年来的往事一件件的回忆了一个遍。之后本来火气有些消了,忽然又有人送进消息来,说谨王世子急匆匆去探望四皇子。
一听见这个消息,皇上瞬间暴怒,想起身的时候忽然吐了一口血,就昏过去了。
姚燕语自然尽全力营救,太乙神针毫不保留的使出来,强大而绵长的内息源源不断的注入皇上的体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皇上悠悠醒转,同时又吐了一口血,把怀恩等人吓得半死。
此时怀有六个月身孕的素嫔已经闻讯赶来,看见皇上灰白的脸色,不由得悄悄落泪。
皇上睁开眼睛看见挺着个肚子的素嫔,一时间心情十分的复杂,他没能开口便朝着素嫔缓缓地伸出手去。素嫔嘤咛一声哭着跪在了榻前,握着皇上的手哽咽道:“皇上!您可吓死嫔妾了……”
皇上枯槁般的手指在素嫔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半晌方幽幽的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姚燕语叫三顺端了一杯温开水,然后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粒丸药一分为二后递给怀恩。怀恩先把一半儿放到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咽下去,又等了一刻钟后没有任何不妥,方把另一半丸药给皇上喂了下去。
经过姚燕语的针灸和救心丸双重功效,再加上怀有身孕的素嫔从旁解劝,皇上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病情也得到了控制。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姚燕语观皇上的情形,也不敢说出宫的话,怀恩便同素嫔商议着在紫宸宫偏殿一侧的小耳房里收拾了一张床铺榻几,素嫔又叫人从自己宫里拿了簇新的被褥等寝具来,请姚院判暂时在宫里安置下来。
宫里翻天覆地,消息肯定是捂不住的。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诚王府,锦麟卫负责宫里的防护,皇上身边的事情自然瞒不住他们父子。当时云琨便劝诚王爷赶紧进宫探视皇上。
诚王爷则摇头拒绝,在诚王爷看来,这件事情是皇上跟后妃之间的事情,自己这个做兄弟的不好插手。再说,在这种时候不奉诏而进宫,显然有窥伺宫闱之嫌。
诚王爷对皇上忠心耿耿不假,但还没有忘了他至亲的三哥是九五之尊。他若是只把他当普通的哥哥,那就离死不远了。
另外因为姚燕语而时刻关注着宫里动静的卫章也随后得到了消息,而且就在姚燕语为皇上救治的时候,他还得到了另外一条消息——谨王世子去探视四皇子了。
当然,皇室子弟之间有来往是极正常的事情,云驮片k是堂兄弟,两个人平日里合得来互相有走动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可是在今天,贤妃被废,囚禁宫监,云琸被皇上用茶盏砸破了脑袋,高热昏迷之际,云惴娜磺袄刺绞樱渲性倒首攀盗钊松钏肌�
卫章尚未对此事作出结论,又有跟随姚燕语进宫的申姜匆匆送了消息回来:“回将军,因为皇上病情不容小觑,夫人不敢离开紫宸殿,素嫔娘娘安排夫人宿在宫里了。”
一听这话,卫章的拳头不由得攥了起来,皱眉问:“可知道夫人宿在何处?”
申姜忙道:“奴才并未曾进宫门,只在外边马车里等候,里面送话来的是素嫔娘娘的人,并没说夫人宿在何处。”
卫章闻言,挫败的叹了口气,拳头不由得敲在了桌案上。
因为来商讨军务而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贺熙见状忙问:“将军可是担心宫里不安稳?”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安稳?”卫章眉头紧锁,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姚燕语身系皇上的安危,对某些人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贺熙忙建议道:“将军不如去请诚王爷帮个忙。”
卫章冷笑道:“锦麟卫负责宫里的防护不假,可你别忘了人家在宫里经营了二十年。想要收买几个人还不简单碟?”
“将军言之有理。”贺熙默默一叹,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第四十一章 行刺,哗变
卫章越想心里越焦虑,但皇宫内苑又绝不是他随便出入的地方。
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之后,他忽然转身往外走。长矛大总管见状忙跟上去问:“将军,要备马么?”
“嗯。”卫章应了一声,大步出了书房。
长矛见将军脸色凝重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赶紧的一溜小跑出去吩咐人把黑风牵了出来,马缰绳递到卫章的手里。
卫章策马出将军府后直奔镇国公府。
他猜想这个是胡皇上对宗室子弟定然万分反感,所以诚王父子是定然不会贸然进宫。而跟诚王府相比,镇国公府便好了很多。凝华长公主是皇上疼爱的妹妹,镇国公又是精忠老臣。
再说,镇国公府一向掌兵权,但却对京城防卫和宫苑防卫从不插手。宫里出事,皇上自然怪不到镇国公府这边,所以这种时候镇国公府出面更保险。
而此时的姚燕语已经简单的洗漱完毕,看着香薷和素嫔的贴身宫女把簇新的被褥铺设在一张半新不旧的沉香木雕花窄榻上。
因为是临时安排的屋子,没有大床,这一张窄榻不足三尺宽,尽够一个人躺的。
妩媚把姚燕语的锦冠摘下来放到一侧的小几上,将她一头乌发打散,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只牛角梳子为她通发。每晚睡前通发一百遍是姚燕语的习惯,从没间断过。
素嫔的宫女帮忙收拾妥当之后便告退出去了。香薷又把另外的一副被褥寝具在地上铺开,准备和乌梅两个轮流值守。
皇上病重,整个紫宸宫都戒备森严。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风吹着窗户纸呜呜的声响。
乌梅为姚燕语通发毕,方转身至她面前,想要将她的外袍除去,姚燕语却摆了摆手:“不用了,皇上的病情不稳定,说不定哪会儿功夫那边又要传人,这会子脱了,等半夜三更徒增慌乱。”
“可是……官袍繁琐,穿着睡觉夫人会越发疲倦。”乌梅低声劝道。
“无妨。”姚燕语说着,自顾起身行至榻前,长袖一甩,缓缓地躺了下去,并吩咐香薷和乌梅:“你们也睡吧。”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一个转身去把灯熄灭,另一个已经移过枕头,准备躺下。
姚燕语此时已经很是疲惫,但躺在陌生的榻上却一丝睡意也没有。
至此时她已经把紫宸宫里发生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至于贤妃将会是怎样的下场已经不得而知。
这一招丢车保帅玩的端的是惨烈,真不知道四皇子举报母妃能不能换来光明的前途。
越想越多,越想思绪越是清明,竟然一丝睡意也没有。
她一手摸着微微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