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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净世纯音-第74部分

小说: 净世纯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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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青年,自当日立誓坚持跟随后,当真是真心地向着净念的。与这人,净念相处了不算少的时日,对他也是能够信任的,即干脆地任他为静门总管事,直管辖“谜”“间”与“巫”。随后他就代替净念去了宿闫国。
在不久前,静门被一水教“看重”,并参与了两场骚乱,趁着乱时,也算是逐步地稳固了地位,只当下实力依然弱的很,行事还得谨慎隐藏。
这夜,索翰华难得清静,一边悠暇地随手翻着书卷,一边等待近来总是晚归的青年回来。
子夜几近,他才听到门外隐约传来一阵轻便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人无声地推开。眼瞅着刚沐浴完浑身尚带着湿气的青年,索翰华戏谑笑言:“今日又是去哪打杀劫掠了?”
净念爬上床,很主动地钻到男人的怀中,把微凉的手塞到男人的衣服里,才针对对方的问题做出回答:“是王叔派来人,说了点事。”至于那些掳钱的勾当,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去做……何况聿国内乱,若非是索翰华要下手的那些势力,且不适宜在这时候做出可能导致人心不稳的粗暴举动。
即是杀人越货,多是由英招领着“谜”的死士,在宿闫国内煽动惑乱,然后趁机掠夺一些富贵州司。
“哦?蒙时是要说甚么事?”
净念毫不隐瞒地把今日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大体就是玄衣教的事情,索蒙时替净念做完了信中拜托的那些事后,越发觉得惫懒了,只说按在沧国的约定,干脆将玄衣教交予他手上,随意处置。
玄衣教的主体,其实是岭南王部下的将士,那些自然是轻易动不得的。但其核心有一拨近百人的卫士,却是与军营无关。而索蒙时要给他的,就是这些人。
“蒙时确实是个奇特的人。”索翰华明白净念犹豫的心态,微笑道,“净念不妨收下你王叔的好意。至于那些人可靠不可靠,本王相信你心中自有判别。”
净念在男人身上蹭了蹭:“嗯。”他先前也有考虑过玄衣教的势力,只是鉴于他不确定索蒙时当初的话是否真心实意,所以并未纳入自己的计划中。
索翰华不再多说,只垂着眼,指尖勾画着青年隽秀的面容,见这人微张开嘴打了个无声的呵欠,叹道:“可是累极了?”他的孩子,一旦认真起来,行动力当真是雷厉风行,让人不得不叹服。
他静观着净念发展自己的力量,一开始看着对方的小打小闹,只觉着是趣味;再后来,也慢慢地认真对待起来。
净念的作风,如其人性情,直白果断。聚敛财力与收拢人心的手段,都是靠着绝对的力量征服得来的。这样的方式,从长远来看存有很大的弊端。但索翰华不得不承认,在势力发展的初期,这种狠厉的手段,成效是极其明显的。
也才能让静门在短短的七个月里,勉强在宿闫国内打下了一点根基。
索翰华凝视着在自己怀里总是温驯而乖巧的青年,不由得感慨,但凡心怀壮志的男儿,认真起来,并将计划努力付诸行动,便总能在挫折与困难间迅速地成长。
“不累。”净念觉得冰冷的身体,被男人的体温彻底温暖起来,舒服地吁了口气,嘴里还在咕哝,“忙。”忙着学习帝王权术、忙着追逐更为高深的武术、忙着发展自己的力量,他觉得能够待在男人身边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点不满足,他却觉得心底开始有一种踏实感。他开始明了,为何人们总是渴望着力量。
索翰华听了,笑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际:“本王早说了,你留待为父身边就足了。非得不听话,整日里乱跑。”对于净念执意建立自己的势力一事,他始终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说来当初让非莫跟随净念,其实是在一定程度上,将冀暗部交到净念手中的。不过四翼部是索翰华的最机密而核心的力量,他自然只能由自己完全地掌握。或许因此,净念始终没有把冀暗部当成独属于自己的势力。
……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无论在四翼部,还在在军队,净念是少主子,也始终是“少”主子。
“没有乱跑。”净念小小声地辩解着。
此生此世,他的所有作为,皆是为了这个男人。因为男人是北庭之王,他愿意担当起蓝苍族族长,努力地做好王太子。但是后来发现,只仅仅是被动地尽好职责,是绝对不够的。
这样的身份,要求的是强大而无尽的绝对力量。如此他才能够做得更好,才能够同样地保护男人。
索翰华勾着嘴角,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转而叙述起落拓州的战事:“眼见着又快到年底,若不出意外,最晚是二月时,北庭的大军便能拿下幽观了。”
已然是最后一役了。
“北庭的事务,为父处理得停当了。不日就要赶赴落拓州,欲见一见你几位伯父最后一面。”索翰华低声问,“吾儿可是有何打算呢?”虽然他打心底里,是决定了要将这孩子随身带着。
真是越大越不乖巧了,不看紧点,他可是不能放心。
净念偷偷地笑:“我没有不乖。”
索翰华挑眉,对于净念不时地探听他心底想法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只勾起对方的下巴:“又背着为父偷着乐?”这人似乎迷上了探听他的心思,然后就像是得了糖果的孩子径自地乐和着。每这时,他就觉得青年可爱得让他欲望蠢动。
净念眨巴了眼睛,有些困惑地问道:“很多时候我听不到父亲的想法。”异能的力量,已经趋于平稳。他自己清楚这样的能力有多厉害,但近些时日,有时候他怎么也无法探知男人的想法。
索翰华盯着这双满是信任的眼,解释道:“吾儿可得知,凡事有律。你身怀异能一事,虽说过于奇异,能够探听到人之所想,但要切记万不能只依靠着这样的力量。凡人须得学会观察辨识与思索谋略,这些比力量更重要。”
净念的异能,着实是厉害。但绝非是完美的——不说对他身体造成的负荷——常人自然不知净念这般能力,所以心思很容易被探知到。只一旦知道了这种能力,心思深沉的人,并非没有应对的方法。
索翰华自幼便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心机之深远非净念所能够理解的。如今对于净念这种探听人心的能力,经过了一些时日的思考与探索,他也有了自己的对付方法。
净念闻言,寻思了片刻,便点头应声。他其实还没有琢磨得很明白,探寻人心,其实仅是异能的一种力量。不过,其他的力量,他是不能用在索翰华身上的。
无论如何,索翰华说的话,总归是极有道理的。
净念也就毫不怀疑地听从了男人的说教。



、【一一三】江水横   (3086字)

昌平末年十二月底,大聿国的内战几已告之尾声,局势却不见缓解,战况愈发地激烈。
十一月下旬时,索翰华亲领一干亲兵,从南方居东州赶赴落拓州朝廷临时之都幽观,与西线北庭军会合;同时,一向隐于世人面前的岭南王,大张旗鼓地率其斥候大军,奔赴幽观,鼎力支援北庭军。
后人史书有是分析,若非岭南王的坚决拥护,索翰华当初的帝位亦不至于如是稳固。岭南王的特殊身份,如一剂强效丸,促使了原聿国的朝臣百姓甘愿伏于新朝新帝的统治,且不提。
大军驻扎在一片平坦的河谷上。十二月正是凛寒之际,好在这年的冬天还算正常,北方之地的聿国除了寒雨多了点,偶尔飘了几片小雪,没出现大范围的积雪凝冻,不至于给行军带来了附加的阻力。
夜晚还算比较寒冷,营地升起了簇簇篝火。时有值守巡逻的卫兵,将士们又另安排了一些人手巡察夜况。
“甚么人?!”青年讶然地看着飘落到面前的净念,“你?”
净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要朝营区走去。
“等一下,王兄。”索临孜出声喊道。
净念侧首看向对方,对于这个弟弟,他尤不熟悉,只在稀少的几回接触中,感觉到对方一直是极其地不喜自己:“何事?”
“没事。”青年似乎少了当年初见时的桀骜与张扬,气质凌厉中透着一丝平和,“只是今夜,想起甚多往事。一时感慨。”他扯了扯嘴角,“看到王兄,忽觉得我们兄弟间,着实生疏。”
净念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王兄自小离家,回府后也多在外奔波。”他噙着一丝浅淡的笑,“兄弟们对王兄的了解也多是通过一些传闻,有时候不免总有点好奇。”
净念依然未开口,心思却是另一般。他看着这个青年,又想到另外几个弟弟,忽觉得经年下来这些弟兄身上都隐约有一丝父亲的风范。
论形容与气度,他都是与父亲最不相像的一个。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以往,我很羡慕,甚至有点嫉恨王兄你。”索临孜意外地说出这么一句,便是沉默了。
‘现在才觉得,其实你真可怜。’——净念听到对方,心下这样的后语。却没有多少感觉,他一向不在意旁人的想法,只冷淡地道:“若无事,我便先行一步。”
“过了河,不超过三两个月,或便能占领幽观。”索临孜这时又轻声说道,“这聿国……便是父王的天下,很多事情怕都会有大变化了。”
净念听着这话,已然转身离开。
索临孜远望着青年模糊而颀长的身形,渐融在灰蒙蒙的夜色里。想起青年平日里的模样,轻裘宽带、珠冠抹额,姿容隽秀又是二十芳华,道是不负一番风华。更重要的,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如淡然如虚幻……所以,才得父王的青眼有加吗?
随着年岁的渐长,很多情绪都懂得收敛。对净念,索临孜却是一直存着艳羡暗恨。
直到意外又震惊地目睹了那一幕……随后,他自己险些被父王的一掌要了性命。
自那后,心境就在不经意地变化着。
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在迷蒙的昏色里,如洒意不羁的浓墨画,如斯江山正是秀丽多姿。索临孜暗叹了一声,轻勾起嘴角。父王的大业即将完成,随即而来的,少不得是他那些兄弟们的争斗。
想到刚才叫住净念的行为,索临孜微觉得有点懊恼。
那天发生的事情,让他骤然清醒了很多。
对于净念,他只该保持着不恨不爱、远远观望的态度;而那些……即将到来的纷争,他是该时时铭记男人不经意时脱口的那些提醒话。
偶尔的小插曲后,一夜总归是安宁地过去。
新年的第一天,索翰华的军队与朝廷方,对峙在小镇渠越外。可以说,这几乎是幽观的最后一道屏障。对于北庭军来说,胜利可谓触手可及,将士们士气高涨,又不免小心翼翼,生怕在紧要关头因松懈而出了纰漏。
本以为又将会是一场恶战——这些日子,越逼近幽观,胜利的希冀越大,战况就愈发惨烈。皇帝如被逼至绝地的困兽,每回的反扑,都是近乎以同归于尽的疯狂。
寒夜里,森冷的城墙镀着薄薄的雪光。
然后城门,被缓缓地打开。黑压压的军士,高举着兵器,朝这一方挪移。
大将军对索翰华说道:“守城将领白建临,欲奉城投诚,只换得这十万军士们的性命无忧。”
决战当头,敌军投诚是最好不过了。当然还得谨防有诈。
净念站在城下,仰头看到那守城将领,一直看着自己的将士们,最后抽出长剑,就在城楼上抹脖自戕。
他也经历无数场大小战事,只这一次,觉得过程极其地出乎意料。
北庭大军迅速地占领了城池。确认了投诚的那些将士们都没有问题后,北庭军收缴了兵器,然后开始安顿这些人。
陪同父亲巡视着投降军,净念清楚地看到,这些将士们各个都是蓬头垢面、形容消瘦,身上的铠甲衣物也多是破烂不堪,由着北庭军的指示安排,都瑟缩地挤作一团。
索翰华回到营帐后,待与主将们商讨完了要事,便笑看着一直若有所思的净念:“有很多感想?”
“今天几乎没死人。”
“嗯?”
净念静了下,半晌才轻声问:“既然投诚了,那人为何还要自杀?”
索翰华淡淡地回道:“因为他是有着悲悯与骨气的英雄。”遂凝视净念茫然的眼,“吾儿,人呢,远比你所想的复杂难懂得多。所以,人心才会可贵又虚无。”
沉默了许久后,净念突然又出声:“天气冷,他们没衣服。”
“这是。”索翰华微笑,“净念起了悯恤之心?”着实,有点意外。青年一向可是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人的,寻常杀人也是绝不手软。
净念摇头。
他只是有点莫名的感觉。这一场,几乎没有交锋便胜利的战事,却意外地让他有点触动。看着寒风中,将士们只着单衣破袄,满面疲倦与凄凉,总有一种……对,书上描述的“悲壮”。
索翰华敛起笑意:“这也便是了,战争。”
古来征战几人回。不仅仅是一句无望又切实的陈述。
轻抚着青年的脸颊,男人扯了扯嘴:“后人史书上,本王约莫又是一大罪人了。”不过,又有何关系呢?他从来就不是好人。
古往今来,至高无上的皇权都是由千万人的枯骨造铸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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