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妃-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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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漠然睨了那金色的纸一眼,良久,她告诫自己沉住气,就当是一只疯狗在乱吠好了。
她垂着明澈眼眸沉吟了一下,干脆直接忽略那个一身明艳紫袍极其碍眼的家伙,再抬头,两眼闪闪望着皇帝,按下心头不耐,缓缓道:“陛下,恳请你赐臣女一道旨意吧!”
皇帝半掀眼皮,看了看下面三个脸色带沉的儿子,又望了望那个风姿卓绝的少女,迎上她期盼而透着惊人清澈的眼眸,皇帝沉吟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道:“好吧,既然你意甚坚,朕就成全你,赐你一道自主婚嫁的圣旨,从今往后,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你的婚事,其他任何人,包括朕在内,也无权干涉你的婚事。”
“谢陛下,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少女第一次高高兴兴屈膝跪下,眉开眼笑地欢快地三呼万岁接指谢恩。
这是她接到过的最令她满意的圣旨了!
皇帝金口一开,绸黄的圣旨很快也盖了玺印交到了东方语手里。
其余人见状,一时心头滋味百陈;却同时都沉默了下来,这一刻,他们都知道,想要真正抱得美人归,除非他们有本事让这个风姿绝世的少女亲自点头。
否则,一切都成渺然的泡影,看着美丽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伸手去抓,抓到了那美丽便也破碎了,再美的泡影也便不复存在了。
皇帝累了半天,也没心思再询问其他的事情,他看了三个垂头丧气的儿子一眼,遂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了;却又独独留下东方语一人,在御书房里良久,才见她神色平静从里面走出来。
“小语,陛下单独留下你,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在东方语转身迈出宫门处,拐角里忽地闪出一抹白衣如雪的人影来。
“嗯,你还没出宫呀!”东方语懒洋洋瞟了他一眼,却顾左右而言它。
“小语,”墨白一下闪到她前面,拦住她去路,凝定她明亮眼眸,淡淡声音含了一丝担忧道:“你别转移话题,好吗?”
“墨白,你紧张什么,刚才风络他们三个人都在御书房争着要娶我,你都不紧张,这会陛下留我说会话你反倒紧张了!”少女那嫣然笑意的俏脸上,分明透着莫名不悦的神色。
墨白怔了怔,随即附近她耳边,低低道:“你生气了?”
“谁生气,生气能吃么?吃了能饱么?”少女凉凉地白他一眼,撇了撇嘴角哼哼道:“既然不能吃,就算能吃,吃了也不饱,我干嘛好端端的要生气。”
“不过我倒是奇怪,难道你不明白,皇帝既然单独留我下来,那就说明他对我说的话不想让你们知道,你说,如果他知道我将刚才谈话的内容泄露给你的话,他会不会找个理由砍了我的脑袋?”她说着,特意凑近男子眼前,眨着明亮动人的眼睛,还举手劈掌就着脖子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妖魅男子一见,顿时心中莫名跳了跳,想了一下,随即淡淡勾唇笑了笑,所谓关心则乱,果真如此。
“小语,答应我。”墨白瞟了下四周,飞快捉住少女双手,凝视着她风姿绝世的容颜,严肃道:“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东方语抬头撞进他妖惑动人的眼神里,当即愕了愕,眼角无意瞥见被男子捉牢的手,脸上不禁微微一热,她飞快看了眼周围,顿时心下庆幸,幸好周围无人,若让人看见她在禁宫里与这人拉拉扯扯,止不定她还未走出宫门,立刻就有旨意将她诏回去问罪呢!
想到这,她用力想要挣脱男子那修长白皙的手,机警地瞄着四下,快速道:“喂,你先放手,有什么话先出了皇宫再说。”她可忘不了,上一回她还差那么三五步的距离,生生给皇后给拦了回去,还送她进了大牢。
这种倒霉的事,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嗯,那我们快走吧!”墨白从她的眼神深深感受到她内心的不安,当下也不坚持,松了手护在她身侧,两人快步往宫外走去。
终于出了九重宫门,东方语刚想这下她终于自由了。
但她欢笑未完全在俏脸上展开,就在他们右侧忽地闪出一个人来。
“公子,语姑娘,你们终于出来了。”那个人一身玄衣,神色冰冷中透着焦急,见面便迫不及待道。
“成刚?发生什么事?”墨白一见他那焦急中带着激动的样子,立刻就问。
“公子,是语姑娘的贴身丫环胭脂出事了。”
“胭脂?”东方语闻言吓了一跳,顿时急声问道:“她出什么事了?”之前她一直多番交待夏雪,照顾好胭脂与罗妈妈她们,夏雪这才走了多久,胭脂就出事了。
“她、她被人诬为行为不检点,现在被绑了起来,要在东方府右侧五里处一块空地点天灯。”
“点天灯?”东方语皱了皱眉,看着墨白那微微透寒的脸,问道:“什么是点天灯?”
“简单的说,这是一种惩罚女性放荡行为的刑罚,不过这过程十分残忍,他们先将受罚的人放入油缸里浸过火油之后,再将人倒吊过来绑在一根木棍上,而这根木棍直接插在用木柴搭建的台子上,台子底下四周堆满柴草,只要时辰一到,他们就会从台子底部开始点火,然后火一直烧,直至将人烧死为止。”
听完墨白的解说,东方语脸色蓦地白了白。
震惊过后,她强迫着自己冷静,脑里在飞快思考着对策,一边连声问道:“成刚,知道这事是谁干吗?现在开始点火了吗?”
成刚看了看天空那准备爬到中空的日光,飞快道:“还有一刻钟就到点火时辰。1”
“我只知道这事跟东方舞脱不了关系;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会知道这件事,还是罗妈妈在事发后,偷偷让人来告诉我的,让我想办法通知语姑娘和公子,救救胭脂。”
“公子……属下求你,一定要救胭脂,属下……”成刚说着却突然单膝跪了下来,那冰冷的面容除了焦急担忧的神色,还溢满了心疼与怜惜。
东方语见状,心下怔了怔,忽地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但当下事态紧急,并不是询问成刚的时候。她沉吟了一会,看着墨白问道:“按道理,胭脂是我的贴身丫环,她的生死该由我决定才是,除我之外,就是当家主母也无权处置她,东方舞这样大张旗鼓闹这出点天灯,我想这事,帝都某位大人应该管得着吧?”
墨白看了她一眼,露出赞赏的眼神,随即对成刚道:“成刚,你即刻持我的信物去大理寺求见霍平霍大人,就说有人罔顾人命,在帝都内大肆动用私刑,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务必将他尽快请到行刑地点去。”
他略略一顿,执起少女柔弱无骨的手,道:“至于我和小语,现在立刻赶过去阻止他们。”
成刚接过信物,点了点头,转身往大理寺而去。
墨白想了一下,忽地吹响一个奇怪的哨音,立时有条同样玄衣的人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
人影飞现,垂首行礼的同时简短有力称呼道:“公子。”
“嗯,练铁,你马上去调查一下,东方府右侧五里处那块空地原属主人是谁,然后……”
墨白吩咐完,练铁立时道:“属下马上去办。”
东方语看着那玄衣人影瞬间消失在眼前,惊讶中却沉默下来。
“墨白,你说霍平他会管这事吧?”东方语随着男子飞掠的脚步,想了想,仍有些担心问道。
“你放心吧,他不会不管的,除非他不想再坐在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墨白用力握了握少女,侧头温柔地看着她强自镇定冷静的面容,“小语,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同样,我也会尽我所能不让你所关心的人有事;你安乐顺好,我才能安乐顺好。”
东方语迎上他坚定而流漾着柔意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这个容颜妖魅的男子从来就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而且,他说过的一定会做到。东方语想着,燥动担忧的心情慢慢平复安定下来。
墨白挑着人少的地方施展轻功,尽量不惊动百姓,赶往成刚所形容那个临时刑场。
距离越来越近了,东方语有些焦急地望着头顶,时辰已经过了,不知道胭脂此刻还捱不捱得住……。
也许是因为焦急的缘故,远远的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东方语仿佛就能感受到那边烈火焚烧的酷热滋味。
“墨白……”东方语紧张中无意识地抓紧了妖魅男子雪白的衣衫,略略抬头闪着眼眸,道:“能不能……”
“小语,我们已经到了。”男子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搂着她腰际急剧降落了下来。
东方语扭头定睛一看,就在前面三丈距离的空地处,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木台子,只见上面那木棍上被倒过来绑着的女子被塞了嘴巴,即使被绑着,那女子仍在拼命挣扎,嘴里不时发出哀求的呜咽声,因距离太远,前面又有无数看热闹的人头在晃动着,她一时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
她揉了揉眼睛,急速地走前几步再仔细看过去,那个满脸绝望哀求之色的女子,正是她多月未见的胭脂。
这一确定,东方语只觉血气上涌,顿时喉咙一阵腥甜,她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强行将那口腥甜给压下去。
“小语,你没事吧?”看见她眉头飞蹙,还举袖掩唇,墨白不由得担心问道。
“我没事。”少女冲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颜,双目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急声道:“我们赶快过去吧。”
墨白看了眼那边拥挤的情形,轻轻拉拉住她的手,才朝那个堆满柴草的台子走过去。
到了近前,东方语挤入将那个台子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台子一看,顿时不禁心下又惊又怒。
原来台子最底部,罗妈妈正率着绿意苑里大多数的婢女妈妈们,以单薄的身体将台子底部团团围住,不让那些人开始点火,但就凭她们那几个力量弱小的女子躯体,根本禁不住那些家丁粗暴的拉扯。
有了缺口,家丁中已经有人举着火把,将台子底部那些柴草给点燃了起来;不但底部的柴草开始着火,就是台上,也有人扔了火把上去,因为胭脂全身都浸过油,那火很快就烧到了她身上;但是罗妈妈仍旧不肯退开,一直与家丁缠斗着一边对胭脂喊道:“胭脂,你坚持住,小姐她一定会来救你的。”
东方语看着台上那哧哧直冒的火舌,心一下揪紧得生疼:胭脂!
“呸!”人群簇拥里,一道穿着艳红如血衣裳的少女扬着头,略略走出了几步,瞥了眼被火海包围的胭脂,朝罗妈妈啐了一口,冷冷嘲笑道:“谁来也救不得她,对于这么一个败坏我东方府家风的贱婢,今天她活该被点天灯。”
“哦,是吗?我看该被点天灯的人应该是你吧,大姐!”冷冷清清的声音,音调并不高,但人群一听这话,立时自发让出一条道来。东方语就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缓缓走到那个穿着绣满牡丹一身艳色衣裙的少女面前。
“不知胭脂犯了什么法?劳大姐你亲自动手来点她的天灯?”东方语看定东方舞那张讶异变色的脸,笑吟吟问道,她看起来在吟吟友好地笑,但那眼角处却分明流泻着逼人的寒意,她所到之处,旁边的人立时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煞气飙涌。
“你……?哦,原本是你回来了。”东方舞那脸色从最初的惊诧回复了平常,两眼透着讥讽冷冷瞟了东方语一眼,目光落在墨白拉着那只手里停了停,随即嘲笑道:“我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难怪一个贱婢也敢在我东方府里做出此等令人不耻的事情来。”
东方语瞥见胭脂那绝望成死灰的脸,她垂下眼眸,却是凑近东方舞耳边,微笑着轻轻道:“东方舞,你最好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否则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威胁我也没用。你要证据!当然有切实的证据!”东方舞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少女那令人妒忌的绝世容颜,嗤笑道:“这件事,祖母她已经亲自过问,事实再确定无疑了。”
祖母?东方语怔了怔,唇畔随即露出冰凉的笑意。
那个刻薄贪财的老太婆。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个老太婆为了接济她的好女儿东方柔,想要从夫人手里顺利拿到钱,肯定毫无节操毫无原则地向夫人低头妥协。
她相信,就是夫人说府里有头猪生出了个人来,那个老太婆为了钱也一样会附和夫人,肯定谁谁谁就是母猪生出来的。
“啊,有人飞上去了!”
“呀,把人给抱下来了。”
就在东方语与东方舞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里,墨白已经让他的暗卫飞身上台,将那个倒吊绑着木棍多时的胭脂给救了下来。
“你这个贱人,多月未见,仍旧如此有心机;这边在引我说话,却暗中让人上去捣乱。”东方舞听见人群惊呼,抬头一看,顿时恼怒交加,忍不住头一扭,指着东方语就骂,“哼,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将她救出去,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人。”
“都是什么人?”东方语斜着眼眸,噙着凉凉浅笑看定她,“他们除了是东方府的家丁,其他的不都是你请来这里看热闹的人!”以为她是傻子,看不出底细来吗!
东方舞没料到,东方语仅一眼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