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嫡妃-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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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东方夜忽然出现在绿意苑大门前。
守门的小厮见到他前来,立时上前毕恭毕敬道:“老爷。”
“嗯。”东方夜负手而立,淡然看着小厮,道:“二小姐在里面吧,我要进去。”
按理说东方夜身为一家之主;他想去府里任何地方;下人都不敢拦他。
可这位守门的小厮听闻他这话,却没有让开身子让东方夜进去,而是继续表现得十分恭敬答道:“回老爷,二小姐她确实在里面;不过……,若老爷你要进去的话,还请你在这稍等,容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东方夜微感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点了点头,道:“嗯,我就在这等着。”
小厮闻言,暗地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生怕东方夜以身份压他,强迫他放东方夜进去,那他可就为难了。
因为东方语早撂有话,无论是谁,想要进入绿意苑,首先得向她通报,得她首肯后,才可以进去,就是老夫人或夫人甚至老爷来也是一样。
小厮颠颠小跑着,往里面通报了。
东方夜安静站在门外,悠然抬头打量起绿意苑来。
这个地方,在他记忆里尘封了十几年;想不到,他不过年余没回府,竟然有人敢罔顾他的禁令,擅自住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这个众人口中大不一样的二小姐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竟然敢强迫夫人让她住进去。
小厮很快小跑再度到了门前。
东方夜见状,很自然抬步往门内迈。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那个小跑过来的小厮看见他一脚跨进门内;竟有些焦急阻止道:“老爷,且慢。二小姐她、她说现下头疼,不想见任何人。”
东方夜英锐的脸庞在他这声微微哆嗦的声音里,露出一丝凌厉的不悦来。
“二小姐真这么说?”竟敢将他这个爹拒之门外!
小厮垂着头,有些战战兢兢道:“是,小的不敢撒谎,二小姐的确这么说。”
东方夜皱了皱眉,拳头蓦地握紧,眼神露出一丝暴戾阴沉,他冷然望了眼绿意葱郁的庭院,沉默了一下,忽然转身走了。
小厮看着他背影渐渐变小,半晌,才直起腰来,不停拿衣袖擦额上渗出的细汗。
刚才他多担心东方夜会一拳打在他脸上;那可是大将军。
“小姐,你这样做真的好吗?”罗妈妈有些担心地看着笑眯眯一脸无所谓的少女,“老爷他——终究是你爹。”
“爹?”东方语低低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道:“这十几年来,他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他当得起爹这个称呼吗?”
“他对我而言,不过一个陌生人而已;既然是陌生人,那我又为什么要见他!”
“小姐,也许他有什么苦衷……”罗妈妈看着少女云淡风轻的神态,微微叹息道:“奴婢之前不是曾跟你说过,老爷他每年都会回府拜祭二夫人,如果他真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又何必这么做。”
“嗯,也许他对我娘是念着旧情的,可他对我却不怎么欢迎;罗妈妈,你不必再说了,总之这个男人,我没兴趣见。”
少女垂下长睫,眼光闪烁着一丝冷芒。
不管有什么苦衷,将她生下来,又放任她自生自灭,任由夫人那母子几个作贱;她就不能接受,东方夜有时间去绚怀一个死人;却没心思管一下她这个活人;那她为什么还有管这个心里从来就没有她的男人。
罗妈妈看见她虽然一直笑嘻嘻的模样,但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根本难以改变她的坚持,除了微微叹息一声,也没再劝说什么。
第二天,东方夜再度敲开了绿意苑的大门,但最后,东方语仍然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他这个父亲。
东方夜除了眼神幽深地盯着那一片绿色望了一会之后,便默不作声离开了。
小厮看着他平静却含霜的脸,战战兢兢半天不敢大声说话,直到东方夜离开,才敢长长呼出口气来。
第三天,东方夜继续来绿意苑;似乎打算就这么跟东方语耗下去,直到东方语同意让他踏进去见他为止。
小厮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简直都不敢开口将东方语的话转给东方夜听。
东方夜看着小厮埋得低到不能再低的脑袋,便明白今天他又白来了一趟。
而小厮实在害怕这位盛名在外的大将军好脾气给磨尽,牙齿打架半天,他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东方夜看着他那哆嗦的模样,终发出一声惘然若失的长叹,道:“罢了,她既然坚持病着;那就等她病好之后我再来看她。”
小厮看着东方夜转身离去,抖了半天的双腿,才勉强镇定下来。
第四天,东方夜终于没有再度出现在绿意苑门前,让小厮心惊肉跳了。
第五天,东方夜倒是出现了,不过他是在近黄昏的时候才来到绿意苑大门外。而这次,他还反常的带了礼物过来。
“铁柱,你不用进去通报,只需要替我将这两个蓝子拿进去给二小姐就行了。”
铁柱飞快瞥过东方夜递来的东西,眼底惊讶之色跃然浮出面目。
但他见东方夜表情淡淡,却十分认真,丝毫没有捉弄或玩笑的意思。只得有些慌乱地伸出两手接过东方夜递来的东西。
“好的,老爷,小的这就将东西送进去。”
“小姐,这是……?”胭脂一进屋,就看见东方语对着两只蓝子露出神色复杂的目光,“这两蓝子的花瓣是谁送来的?我们今天并没有让人去拾花瓣啊!”
“是东方夜刚才让人送进来的。”东方语淡淡一笑,长睫轻扇,掩映着她明亮眼眸那半含讥讽的神色。
“小姐!”罗妈妈有些严厉地看着那一脸漫不经心的少女,不太赞同道:“老爷怎么说都是你爹;纵使你心里对他稍有不满,你也不可直呼他名讳;这可是大不孝,若是让别人传到外面去,可就麻烦了。”
东方语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不过在她迎上罗妈妈担忧的眼神时,立即将眼底那抹不屑收了起来,乖巧地撒娇道:“罗妈妈,我这是无心,虽然他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我心里对他并没有什么恨。”
顶多将那个男人当成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夏雪的目光一直凝在两只蓝子的花瓣上,半晌,她神色奇怪道:“语姑娘,其实大将军他——并不是不在乎你,你看,这几天你一直拒绝见他,他也没有发怒;若换在别的家里,说不定他早就拂袖而去;再也不会出现在绿意苑外了;可他却费心的为你拾了两蓝的花瓣送来……”
少女垂着眼眸,轻蔑而无声嗤笑了起来。也许东方夜如此着急想要进来绿意苑,不想是想看看这个带给他回忆的地方被她作践成什么样而已。
不错,东方夜的确是送了两蓝花瓣过来;可这并不代表就是他亲手去拾的;就算是他亲手拾来的,这么一点小恩小惠也不能弥补过去他不负责任的行为。
夏雪见她似乎无动于衷,风姿绰约眉宇中还隐隐露出一丝轻蔑,不由得垂着眼眸,语气含一丝压抑的惆怅与羡慕,又道:“语姑娘,大将军既然已经主动向你示好;我觉得你的病应该也是时候好了。”
东方语瞥见夏雪那掩饰的眼神,心下微微愕了愕,一种复杂的情绪蓦然全袭上心头。
少女眸光闪闪,唇畔微现隐约笑意,缓缓道:“嗯,你们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有分寸。”
夏雪与罗妈妈默然对望一眼,知道再劝也没用;遂只得住口不提东方夜的事。
东方夜在送了两蓝花瓣过来之后,似乎终于对东方语一再拒绝的行为失去了耐性;而之后有好日没再出现在绿意苑外。
三日后,东方夜突然从府外风尘仆仆回来;他所骑那匹骏马,除了载着他归来外;还载了两筐黄澄澄的金橙,他一进府,立时吩咐道:“长安,立刻送一筐金橙到绿意苑给二小姐。”
长安看着他灰尘满面的样子,有些迟疑道:“现在吗?”
“对。”东方夜语气肯定,亲自扛了一筐金橙进来,“这些金橙每一个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新鲜甜美,据闻二小姐最喜欢这种金橙,你赶紧送过去,耽搁多一刻,这些橙的鲜味就少一分;你可别辜负我的心思,这些金橙摘下来之后,我就一直马不停蹄往回赶,为的就是保持它的新鲜度。”
长安听他说完,不敢再耽搁,立即就吩咐人将其中一筐跑着往绿意苑送。
“老爷,那另外一筐呢?”
“这一筐,让人每个院子都分一点送过去。”
长安闻言,诧异抬头看着东方夜,似乎对他的举动十分不解;想以前,老爷不是一向对二小姐漠不关心的吗?为什么隔了一年回来,老爷突然这么关心二小姐?还因为二小姐喜欢吃新鲜的金橙,不惜亲自奔跑到城郊一个果园采摘金橙;然后一刻不落的,又快马赶回?
老爷的行为真是让人猜不透!
“长安,你摇什么头?”东方夜浓眉下双眼定定盯着长安,目光透着若有所思的神色凝视这个近身长随。
“呃,没、没什么!”长安不敢再与东方夜对望;将军那眼神可是炯炯有神杀气十足的,他对上那样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觉得心虚,似乎自己真做了什么坏事一般。
“那就赶紧让人将这些金橙分好,然后一一送到各个院子去。”
长安望着那一筐在阳光下闪亮诱人的金橙,有些迟疑道:“可是老爷,你将一整筐送去给二小姐,却只送几个到各个院子,这没有问题吗?尤其是老夫人那里也……?”
“有什么问题!你瞎担心了!”东方夜朗声笑了笑,“二小姐喜欢,她们又不见得喜欢吃;我让你送几个去,不过是想让她们尝尝鲜而已;若她们也喜欢,过两天我让人捎几筐回来就是。”
长安呆了呆,看着已经转身大步离去的东方夜,心里的些忐忑起来。
老爷突然转变态度对二小姐如此疼爱,怕是不太好吧?
老爷居然只知道二小姐喜欢吃金橙,却连老夫人也喜欢吃金橙都不知道……!
长安尽管心下有些担忧,但还是依着东方夜的吩咐让人分了那一筐金橙,然后再送到各个院子去。
这时,自东方夜一进府就让人送去绿意苑的那一筐金橙,早已散发着橙香味一路飘到东方语面前了。
“哗,小姐,好大好饱满好新鲜的金橙,这是哪来的?”
“罗妈妈,市场上有金橙卖了吗?这些金橙是你刚才让人买回来的吗?”
胭脂一进屋就看见摆在正中那筐色泽诱人的金橙,顿时一阵惊喜,然后再一阵噼哩啪啦的追问。
罗妈妈摇了摇头,神态含着莫名喜悦,道:“你这丫头,大呼小叫什么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只馋猫。”
她笑着责备胭脂,目光却有意无意掠过安静翻阅医书的少女,似乎有意想提醒某人,连声音也比平日高了几度,“市场哪来金橙上市,这些金橙是老爷马不停蹄,亲自前往城郊果园现场采摘,然后再风尘仆仆赶送回来的;我听说,老爷还没进门,就吩咐人将金橙给二小姐送来了。”
“什么?你说这一筐金橙是老爷、老爷他亲手摘的?还是奔波三天马不停蹄送来,只是为了保持金橙的新鲜?”胭脂吃惊高呼起来,言罢,她瞪大眼睛看向笑意嫣然的少女,道:“小姐,你听到没有,老爷为了你,可是特意骑马跑了三天,才将这一筐又香又饱满多汁的新鲜金橙给采摘回来的,你心里一定很感动吧?”
东方语听闻胭脂这乍乍呼呼的声音,不得已合上医书,翻着无奈的眼神,淡淡道:“是有一点点感动;不过,如果以前他不是那样对我,今天他就不会做这种事想做补偿。”
她忽然想起杜牧的《过华清宫绝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那姓李的老头为讨杨玉环欢心,不惜劳民伤财利用平时用来输送紧急情报的快马,只为以最快速度将荔枝从江南送到长安。
想不到,今日这东晟的大将军,也学了那李老头一回;不过,人家李老头可无愧于杨玉环;哪同他这位大将军,虽然没有劳民伤财,不过却是因亏欠在前,这么做不过是想减轻自己心里的内疚感而已。
她可以断定,东方夜的态度突然来了个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定是因为听说了在她及笄之后被风情嫌弃退婚的事,心里觉得于她有有愧,而想通过这些小恩小惠感动她,以期弥补过去他十几年的不尽责任。
夏雪闻言,眼神错愕大盛;屋里的罗妈妈与胭脂同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少女还是她们以前认识的少女吗?
为什么她的心肠突然变得跟石头一样又冷又硬?
连她们都为东方夜行为感动,她这个当事人非但不感动,反而还露出厌恶的眼神,甚至漫不经心的语气都含着轻蔑;而她脸上那看似明媚流彩的笑容,也掺着莫名森寒。
“小姐,你——没事吧?”罗妈妈迟疑了一下,目光透着隐隐疑惑,有些担心地看着少女。
“我很好啊。”东方语侧目,明丽眸光掠过三人古怪的神色,道:“你们是怎么了?好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知不知道你们的眼神好耍 �
罗妈妈听着她还和往常一样开玩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想了一下,她看东方语的目光愈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