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有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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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作伴,也热闹些,倒是不用你操心。”
王澜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愧疚,觉得从小到大与女儿朝夕相处的时间太少了,等到出嫁了就更是天各一方,想起当年对亡妻的承诺,越发觉得对不起这个女儿,眼圈都红了,恨不得辞了官回来守着女儿出嫁才好。
这时小厮进来通报:“有一位少爷递了帖子来拜见老爷。”
☆、第十二章 收留
齐老爷觉得奇怪,道:“是哪家的少爷?”
一直在旁边坐着听长辈叙话的齐鸣起身道:“父亲和姑父说话便是,我去瞧瞧。”齐老爷点点头,让齐咏也跟着一起去。
看着这兄弟俩出去了,王澜道:“咏哥儿也大了?怎么还不说亲事?”
齐老爷笑道:“他自己不肯,且由他去吧……”话音未落,齐鸣拿着一张帖子进来,神色有些凝重:“父亲,是京城里来的,永安侯府的帖子。”
齐老爷也是一愣,赶忙把帖子接过来一瞧,上书:永安侯太子太师京城周荪伯清敬拜,不由更是惊讶。
永安侯府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出了好几位后妃及帝师,如今的永安侯已经快五十了,名周荪,字伯清,便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据闻荣宠无双。
如今周伯清命人送来拜帖,齐老爷虽然意外,但并不陌生,说起来周家和齐家的确是有交情的,不过要从齐老爷的父亲那一辈论起了。
齐老爷的父亲齐老太爷当年进京赶考,半路遇到还是永安侯世子的周伯清,一时间高谈阔论,相见恨晚,一路结伴往京城去,十分投契,周伯清又再三的邀请老太爷暂住在永安侯府以备考试。
老太爷是个清高的性子,得知周伯清的显贵身份后,不想跟着沾光,就没有同意,后来中了进士,外放做官,除了偶尔几封书信,倒是再没机会相见。
及到了齐老爷这一辈,齐老爷没念书考科举,更没去过京城,只是在杭州打理家里的产业,与永安侯府更扯不上什么关系,这交情也就断了,如今突然来送拜帖,肯定是有事!
齐老爷道:“来人是谁?”齐鸣道:“他自称是永安侯的孙儿,名周旭,特来拜访父亲,二弟正陪着说话呢。”
齐老爷想了想道:“你把他请过来吧。”
齐鸣应了,不多时便引着一个与齐咏年纪差不大的翩翩贵公子进来,因为王澜是齐老爷的妹夫,关系亲近,也没有回避,只是坐在一旁喝茶瞧着,见那人进来,观其容貌气度,先在心里赞了一声好。
与齐鸣的俊朗不凡和齐咏的玉树临风相比,这人的出色容貌多了几分让人炫目的精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文质彬彬,温润如玉。
周旭恭恭敬敬给齐老爷行了礼,道:“贸然登门叨扰,真是失礼了,还请世叔勿怪。”
齐老爷笑着把他扶起来,道:“这可不敢当啊,当年先父与你祖父也算是熟识了,按着辈分,你也是我的晚辈子侄,只是多年不来往,都生疏了,你叫周旭?在家行几啊?”
周旭笑道:“晚辈的父亲是祖父的长子,晚辈行五,您叫我小五便成了。”
齐老爷笑着连连摆手:“这可不敢当啊,我瞧你年纪轻轻的,又快过年了,你祖父怎么让你孤身一人来杭州了?你既然叫我一声世叔,咱们就别讲那些虚礼了,你有话只管说,免得客气来客气去反倒耽误了正事。”
周旭笑道:“世叔真是爽快,晚辈此番来的确是有事相求,只是……”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王澜,没有说话,王澜正欲起身避开,却被齐老爷拦住,齐老爷对周旭道:“这是我妹夫,也在京城为官,乃是工部员外郎,并不是外人,你有话只管说便是。”
周旭赶忙又对王澜行礼:“真是失礼了,原来是王大人。”
王澜笑道:“周少爷别多礼了,我只是回乡祭祖,前来做客,只论亲戚,不论官职,并不是什么大人,你太客气了。”
这边齐老爷请周旭坐下,齐咏又亲自差遣小厮上了茶,彼此坐定,书房内并无其他人,这才听周旭道:“实不相瞒,晚辈此番来杭州是来避祸的,还求世叔收留。”
齐老爷和王澜对视一眼,永安侯府如此显赫,用得着周旭千里迢迢跑来杭州避祸?能得罪谁呢?
周旭苦笑:“就在一个月前,晚辈骑马上街,无意中惊了英王爷的坐骑,害的王爷从马上摔下来,第二日便有御史弹劾祖父治家不严,致使不孝子弟伤害国家栋梁,晚辈没想到会连累祖父清名受损,本想自己到大理寺认错受罚,但没想到祖父却认了这个罪名,又为了保护晚辈不受责罚,抢先一步打发晚辈前来杭州,名曰读书受教,实则是怕晚辈留在京城遭人暗害,晚辈无法,只得听从祖父的意思来投靠世叔,万望世叔收留。”
齐老爷虽然没做官,但对朝中大臣还是略有耳闻的,听了周旭的话恍然大悟,难怪连永安侯也要退让呢,原来是得罪了英王爷。
英王爷是本朝唯一一个世袭罔替的异姓王,祖上乃是太祖皇帝的八拜之交,有从龙之功,因此被封为英王,地位仅次于皇帝,是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的英王爷名赵凌,年方二十,虽然年纪轻,却自幼跟随其父赵安在军营历练,最是勇武。
当初先帝爷去世,皇帝年方十岁,先帝爷临终前将年幼的皇帝托付给赵凌的父亲赵安辅佐,赵安兢兢业业,将小皇帝辅佐到十六岁,小皇帝大婚后开始亲政,赵安本欲功成身退,却因为过度劳碌,突然暴毙。
年幼的赵凌继承了王位,掌管了赵安留下来的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漠北一带,虽然戍守边境,保家卫国,但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威胁,被年轻的皇帝视为心腹大患。
听了周旭的话,齐老爷与王澜对视一眼,王澜道:“朝廷有规定,手握兵权的王爷不经传召不得入京,英王爷怎么会到京城去?”
周旭道:“王世叔回乡是十一月就出发了吧?英王爷是十二月初到的京城,明年太后四十大寿,本来皇上宣召英太妃进宫为太后贺寿,但没想到英太妃偶感风寒,不宜奔波,英王爷便替母尽孝,来京贺寿。”
王澜恍然大悟,齐老爷笑道:“依我看倒不是什么大事,英王爷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不可能就因为你惊了他的马就不依不饶,你只管住下,待到过了年再回去,应该就没事了。”
周旭苦笑:“世叔不知道,在此之前,祖父曾向皇上提出削弱英王爷的兵权,宣召入京常驻,英王爷对祖父怀恨在心,如今定要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此番来投奔也实属无奈之举,只是怕给世叔惹来了麻烦,那就是侄儿的罪过了。”
齐老爷笑道:“无妨无妨,我乃一介商户,和朝廷的事无关,收留你也是出于私交,况且你又不是犯了死罪判了刑的罪人,只管在世叔家里住下!”
周旭看得出齐老爷并不是敷衍,而是真心留他,所谓患难见真情,心中十分感激。
齐鸣笑道:“既如此,我便带着周少爷去安顿,只怕没有空出来的院子,先委屈周少爷在客房住几日,待院子整理出来再搬进去吧。”
周旭赶忙道:“我年纪小,齐大哥只管叫我周旭或者小五,您若是叫我少爷,我可真要羞愧难当,不敢久留了。”齐鸣笑道:“也好,那我就叫你周旭吧。”
周旭又和齐咏叙了年纪,原来比齐咏大了几个月,齐咏便笑眯眯的称呼一声周大哥。
齐家兄弟俩陪伴周旭去客房安顿,待他一离开,齐老爷和王澜的笑意便消失了,王澜忧心忡忡道:“先是打算削弱兵权,又要宣英太妃进京为太后贺寿,偏偏英太妃又病了没来,这里头的事还真不好说啊。”又担心齐老爷收留周旭会不会得罪了英王爷。
齐老爷笑道:“观涛放心,我虽然没见过永安侯,却也听父亲提起过,如果他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得罪了英王爷,断不会让周旭来投奔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倒是你年后回京城,正直多事之秋,做人行事都要格外小心,顺便也替我去拜访永安侯。”
齐老爷收留了周旭,永安侯便欠了他一个人情,若是作为齐老爷妹夫的王澜前去拜访,永安侯为了还这个人情,定会对王澜有所提携,这也算是齐老爷给王澜的仕途创造的一个敲门砖了。
王澜知道齐老爷是为他好,只觉得感激,也答应了,但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永安侯若是给他好处,能不要就不要,齐家还有齐鸣齐咏兄弟俩,这个人情还是留给这兄弟俩将来铺路吧。
☆、第十三章 决定
周旭跟随齐鸣齐咏去客房安顿,面上虽然言笑晏晏,可心里却异常苦闷,他因为是幼子,再加上小时候在祖父身边养过几年,因此在周家备受宠爱,走出去也是永安侯府的五少爷,谁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招呼一声。
说起来,惊了英王爷的马也实属意外之举——他怎么会想到那个衣着普通,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就是英王爷呢?更何况在不知道英王爷的身份前,他不是很诚恳的道歉赔钱了么?
没想到英王爷如此小气,居然紧抓着这事不放,逼得祖父不得不把他送到这儿来,如今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偏他漂泊在外避祸,又担心京城那边英王爷不见了他会迁怒祖父,心里可真是五味杂全。
当初祖父让他来杭州齐府投奔,他还挺不乐意,以为周家和齐家并没有多么深的交情,贸然登门,又是避祸,对方即便畏惧祖父的权势不得不答应,可心里也肯定是不欢迎的。
可出乎他的意料,齐老爷居然爽快的应下了,齐鸣齐咏兄弟俩还如此热心,他这才觉得是自己小瞧了齐家,想起祖父说的齐家在杭州也是乡绅大族,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倒是他错了。
而且很快他就发现,齐家兄弟一个稳重,一个爽朗,都是好相处的脾气,想来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会太难熬,再加上杭州也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待过了年,开了春,一面能见识一番江南的美景,一面也能游历一番,了解江南的风土人情,权当是游学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郁闷就散去了几分,再加上齐家富庶,房舍虽然不是豪奢万分,却也精致小巧,别有一番江南园林的韵致在里头,又添了几分喜欢。
齐鸣见周旭除了一个小厮和一个护卫跟在身边外,并没有带其他人过来,便道:“愚兄先从家里给你拨两个人过来使唤,即便不用他们贴身服侍,端茶倒水的事倒是能做的,你若想出门,就叫二弟陪你去,他对杭州可熟悉呢。”
齐咏热络的揽着周旭的肩膀:“周大哥放心,既然来了杭州,定会叫你不虚此行,哪儿好吃,哪儿好玩,哪儿好看,我齐咏自认第二,可是没人敢认第一的,只是如今快过年了,又是冬天,也没什么好景致了,等过了年咱们再好生玩乐。”
周旭笑着应了,不由想起了家中的二哥周惠,和齐咏的性子差不多,也是精通吃喝玩乐,又爽朗不羁。
三个人正说话呢,齐咏的小厮冬雨进来回话:“表小姐身边的丫头来找二少爷,说表小姐和大小姐二小姐要找二少爷说话。”
齐咏笑道:“又要差遣我做什么事?我这儿有客呢,你去回一声,若是小事你就去办了,若是不着急,过几日再说也不迟。”
周旭笑道:“你要是有事就去吧,别把我当成客人,我倒觉得不自在。”
齐咏想了想道:“那也好,我去去就来。”
齐咏跟着冬雨一看,原来是什锦,什锦把齐咏带到了齐真和齐媛的院子,两个人正和王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呢,齐咏笑道:“三位大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啊?只管吩咐。”
齐真笑道:“二哥,是有好事呢,双喜班年前要来杭州,停上一个月,过了年才走呢,听说沈菊青,程兰香几个出名的角儿都来,到时候你陪我们去听戏吧。”
齐咏笑道:“请了家里来唱不就成了?至于要出去?大年下的带你们出门,我这是找骂呢。”
齐媛道:“哎呀,双喜班的班主一早发了话,说只在戏园子里唱,三文钱一张票,谁都能进去瞧,咱们去请,哪里请得来。”
双喜班是第一戏班,向来有什么让人津津乐道的好戏文,几乎都是从双喜班唱起的,而且双喜班的名角儿也最多,听说背后有人撑腰,架子也大,虽是戏子,却也没人敢轻易拿权势去压。
更何况双喜班三文钱一张票,谁都能去看的消息一传出来,肯定会有不少百姓去瞧热闹,到时候即便威逼着双喜班来家里唱一天,说不定就得罪了全城的百姓。
以前齐咏也带着三个女扮男装的小姐去街上闲逛,去茶楼喝茶,倒也没出过岔子,遂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道:“先说好了,到时候都听我的安排,戏园子可不比外头,最是杂乱,仔细走丢了拐子把你们拐了去。”
王蘅扑哧一声笑出来,道:“表哥还当我们是三岁的孩子么?”又道:“舅舅与爹爹说话,你也不嫌烦?来陪我们打牌吧。”
齐咏道:“今儿可有客呢,你们自己玩吧。”说着要走,被王蘅和齐媛一左一右拉住,非得问他是什么客,齐咏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