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是喜脉-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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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有些不放心,对着走路摇摇晃晃的赵晨瞪了一眼,握了方沐阳的手却不肯放开,只道:“我陪着你就是。”
方沐阳无奈地笑了笑,并没反对。反正她能说的都说了,现在跟齐旻马上大婚,以后就是夫妻,能坦诚相对,信任有加是最好的,也就无所谓避忌齐旻的事情。
侍卫很快返回酒楼,重新要了一个雅间,端上香茗。齐旻看了一眼,捏了捏方沐阳的手,便出去了,只留下方沐阳与赵晨。此时方沐阳就后悔没有带碧文和碧波出来了。她往后人在深宫,有的事情必然需要身边的人去处理,可是知道的人太多又不好,总不能让两个白知道太多,唉,真麻烦。
赵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几次想要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手都抖得厉害,端不起来,他干脆将手缩回袖子里头,毫不避讳地盯着方沐阳打量,似乎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方沐阳无奈地笑了笑:“赵晨,腿脚可好利索了?”
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赵晨身子震了一下,已经肯定了眼前这妇人打扮的就是小方姑爷,开口却答非所问:“你到底是谁?”
果然是赵晨,一开口直指问题核心,方沐阳想了想,往后说不定还有用到金帮的时候,便也没有瞒他:“大楚乐安长公主,秦煊。”
赵晨紧紧闭眼,额头青筋直蹦,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一直在耍我们?”
金枝玉叶,流落民间,易钗而弁,任凭是谁,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都是被当做了这位公主的掌中玩物,赵晨有此反应方沐阳并不奇怪,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毕竟是一同从苦难里头拼搏出来的同伴,连他都这样看待自己,其他人就更难说了。所以方沐阳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你若如此认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只当今日未曾遇见便是。”
她能从一无所有到创立金帮,自然是下过一番苦心,可如果两厢反目,她也不是非金帮不可。毕竟比起当年,她现在手上的资源更多,莫说是将金帮解散,就是重新扶持一个能与金帮抗衡的,也不是不可能。有她一句话,自然有人动手去办,只是可惜了几人多年的情分。
赵晨听见这话,悚然而惊,人也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常态,再联想到方沐阳上京前就曾对自己流露出要离开的意思,显然是早就有过打算的,心里百味陈杂,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方沐阳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有的事情,我不方便说,只能说我对几个兄弟,一直是真心相待。如果你们觉得还能相处,往后有什么事情,说一声,我自当帮衬。如果心里不舒服,你把印章带回去就是。”
她说的是往年让李巴鱼做的两枚小印,一枚是号令金帮的帮主令,一枚是可动用金帮钱款的私印,一直都在她身上随身携带,此时便从随身的荷包中掏了出来,放在赵晨眼下。
赵晨盯着两枚小印看了一会儿,心中权衡利弊。他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时的震惊过去之后,更多的是对眼下利弊情势的权衡。无论从哪方面而言,方沐阳其实是大楚公主,又即将成为大齐皇后,这样的身份对金帮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实在不能拒绝金帮有一个这么强大的靠山和后盾,如今官府对他们多有宽容,还不是圣上与方沐阳之前的交情,多有优待的结果?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做出将方沐阳拒之门外老死不相往来的事情。
因此只是盯着那印章看了一会儿,赵晨便站起来拱拱手走掉了。
方沐阳轻轻叹了口气,并不担心赵晨会将自己身份外泄的可能。赵晨心思缜密,甚至可以说是城府极深,对于她的身份不可能多言,只是从今往后,想要再回到小时候那种兄弟般共同进退的情谊,可能性不大了。
因为这个缘故,一直回到客栈,方沐阳的兴致都不是很高,齐旻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叫来乳母抱着啸哥儿逗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两日之后,大楚乐安公主仪驾到达瑞昌,方沐阳等人便与大部队汇合,迁往别宫入住。平南王夫妇作为送嫁的亲长,与大齐迎娶的官员寒暄了一阵,晚间出席了由大齐皇帝亲自主持的欢迎晚宴,宾主尽欢。
在瑞昌行过迎娶礼之后,大齐皇帝与大楚公主共同回京,沿途接受了各级官员的敬贺,船队从最初的百来艘船到抵达定州时的三百余艘船,浩浩荡荡,很是热闹。到了定州下船,乐安长公主的嫁妆拉了一百多辆马车,更是惹得围观的人惊呼不已。
到了京城,略休息了一日,便是行大婚之礼。乐安从之前准备好的京郊行宫出嫁,一路吹吹打打,嫁进皇城。齐旻大喜,普天同庆,大赦天下,还在皇城前的朱雀大街摆开筵席,与民同乐,并取消了宵禁,一连三日彻夜狂欢,一时间将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推上了喜庆的高潮。
期间各地敬献的礼品、歌颂的表章等,伴着皇城中彻夜不熄的灯火,让大齐京城很是热闹了一段时间。
等整个婚礼的仪式结束,方沐阳除了觉得累,再没有其他的感受了。当齐旻回到布置成洞房的寝殿时,见到的就是方沐阳睡在被子里头红彤彤的脸蛋儿。
他就着烛光,坐在床头,看得入了神。
她没死,她还活着,她其实是女儿身,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一连串的惊喜让齐旻觉得身在梦境之中,直到此时见方沐阳睡在自己的寝殿里头,才有了一分踏实的感觉。不是做梦,不会再像往常一样,睁开眼便烟消云散。
齐旻伸手摸了摸方沐阳的脸,手下的触感细腻光滑,白皙的肌肤上带着温热,从她的小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到齐旻的手上,惹得他心尖儿跟着痒痒起来。等他反应过来,却已经伏下身去,深深地吻上了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红唇。
温热,柔软,香甜,带着难以言说的滋味,引诱着他沉沦、迷失。
方沐阳惊醒过来,尝到嘴里淡淡的酒味,推开齐旻嗔道:“一股子酒味,臭死了,还不快去洗洗!”
齐旻一愣,随即便扭头进了后头的净室。他行动干脆,倒让方沐阳有些忐忑,莫不是刚才说话的语气太过生硬,齐旻生气了?她有些沮丧,到底不同了,如今是一国之君,哪里会像往常一样任由自己呼喝?如今两人已经是夫妻,而且不是一般的夫妻,往后该如何自处,如何相处,方沐阳觉得是该好生思忖一番才是。
她还没有愁上一刻钟,齐旻沐浴归来,把头凑到她的脸旁道:“现在不臭了吧?”
方沐阳一抬头,撞进了齐旻乌黑的眸子里,霎时被深深地吻住,意识迷离起来。
正文 204 下马威
新婚燕尔,两人又是久别重逢,自然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因为皇帝大婚,齐旻也得了三天的婚假,次日不用早朝。说起这个方沐阳就觉得有些好笑,皇帝这个职业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下来的。全年基本无休,也就正月里封印几天不用做事,实际上有朝政就必须处理。还要平衡各方面关系,权衡利弊,稍微有个啥爱好就会有人上表请皇帝不要荒废政事。想来如果自己跟齐旻表现得恩爱一些,大概也会有人上表说皇后善妒专宠啥的吧?
皇帝是个职业,皇后又何尝不是?方沐阳从今日起也要开始适应新的职位,想着就有些头疼。
方沐阳叹了口气,齐旻立刻就察觉到了,望了眼帘子外头道:“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顺着他的眼光看出去,寝宫里帘幕重重,哪里瞧得见外头的天色,只是一对儿臂粗的龙凤大红喜烛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估摸着时间应该也不早了。方沐阳摇摇头道:“睡不着,算了,还是起身吧。”
说着就支起身子,打算起床。
齐旻瞧见她锁骨上点点绽开犹如梅花的痕迹,眼神就闪了闪,伸手将她拉进了被子里头,低声道:“着什么急……”话语在喉咙里头咕哝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方沐阳羞红了脸,虽说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可这大清早的,也太不合适了些。今天还要庙见,要跟宗亲会面,给慈和太后请安,一大堆子事情,如果不是齐旻后宫空虚,只怕事情会更多,哪里能一大清早地就胡闹呢?
正推齐旻,帘子外头立了一个身影高声道:“陛下,娘娘,该起身了!”
听见有人,方沐阳更是羞窘,一把推开齐旻,自己转身整理衣裳。
被人搅了好事,齐旻自然不爽,阴沉着脸也没答话。
外头的小黄门声音又高了些:“陛下,娘娘,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
听见这话,方沐阳手下一顿,似笑非笑地扭头看了眼齐旻。果然他正不要钱地撒着冷气,回手拍了拍他的手,朗声道:“起了,进来服侍吧!”
齐旻有些羞恼,低声对方沐阳道:“一直忙着跟大臣们理事,宫里倒没功夫整治,如今你来了正好,也该好生整治一番了。”
听他话里似乎有些未尽之意,方沐阳也不多问,只点头表示知道,心里却计较开了。
要说她现在这个处境已经算是好的了,先帝元后早逝,齐旻的生母也死得早,如今后宫里的这位慈和太后也就是原来的李贵妃,只不过是齐旻的养母。自古就是有母以子贵的说法,而慈和太后把持后宫,无非就是因为前朝有李相撑腰。但是现在李相内帏不修,朝中虽然还是有朋党,但毕竟声势不如以前。方沐阳要插手后宫之事,既是名正言顺,也有齐旻撑腰,她怕什么?
因此见一个年过三旬的太监领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方沐阳便冷了脸,端坐着不动。
原本皇帝新婚大喜,次日一早都会打赏宫里的内监宫女,而且听说这位南楚公主嫁妆丰厚,掌着齐旻寝宫的大太监黄三正准备说两句吉祥话恭贺一声,却瞧见帝后都是一副冷脸,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还是笑着上前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齐旻素来话少,又正不高兴,起身往净房去了。
方沐阳由着白荷白梅伺候她穿衣,冷冷地撇了一眼黄三反问道:“喜从何来?”
黄三一愣,他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还是太后指给陛下服侍的,就是皇上对他也是挺客气的,没想到这位南楚公主一来就下他的面子,一时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他不答话,方沐阳冷笑了一声道:“你在陛下身边服侍,想来也是陛下信得过的人,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陛下每日要做些什么,还用你提醒?莫不是年纪大了,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宫里大小内侍无数,调教两个合用的想必还是能挑出来。”
说罢根本不看他的样子,扭头对王嬷嬷道:“嬷嬷,今日伺候的,都赏一等封,粘粘喜气。”
一等封是十两的银票,就算是在宫里,也是极体面的了。要知道皇后一年的俸禄银子不过一千两,就是往日的五皇子生母卫妃娘娘,出身勋贵,打赏的手面大,打赏顶多也不过赏个二两银子罢了。
黄三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闹得有点发懵,不过他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听着周遭人等的谢赏声,脸色晦暗不明。说白了,这是皇后娘娘冲着他是太后的人不满,拿他开刀呢!黄三嘴里发苦,他不过是伺候陛下起居的,本就没有前头伺候笔墨的陈贵得脸,若是再有闪失,后头的小猴崽子怕是会骑到他脖子上来。
可是没等他分辨,皇后便在亲近女官的服侍下净面梳妆,黄三一看,竟然是连理会自己的人都没有,只得默默退了下去,安排早膳。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要观望一下,看看这位一来就拿自己开刀给太后娘娘看的皇后娘娘到底有几分实力。
齐旻从净房出来,见方沐阳正梳头,也不催促,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惹得王嬷嬷白荷几个都好笑,碧文碧波是晓得这两位的往事的,看着还觉得寻常了些。心说要是你们知道这位陛下以前的事迹,还不得笑裂嘴去?
王嬷嬷一边服侍方沐阳选钗环,一边低声对她说:“公主,老奴多嘴,咱们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意思是怕她得罪了黄三,引得太后不快。进齐宫之前,跟着方沐阳的这批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些功课,对于大齐内宫的情况有些了解。
坦白说,齐旻的后宫没有一个嫔妃,身边服侍的也多是内侍,包括平南王在内的大楚众人都是很高兴的。一来说明齐旻信守承诺,二来说明齐旻的确是君子之风。男人的脐下三寸之物,有几个是管得住的,就是答应了大楚不册立嫔妃,但也不能保证帝王不宠幸女人。在王嬷嬷看来,齐旻已经给了方沐阳极大的面子,投桃报李,方沐阳也不该在新婚第一天的早上发作齐旻的近身内侍。
可要方沐阳说,这不过是两口子基本的尊重罢了,关面子什么事?至于发作黄三,她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一个大清早就能打着太后旗号的内侍,想来也不是齐旻的贴心之人。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