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妇之清穿四爷李氏-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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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氏和她已经几年未见,虽然在家时候也十分想念,但毕竟人不在面前,多少可以略去一些触景伤情的心思,但这会儿母女相见,虽是遥遥还隔着一道花径,两个人眼圈都红了。李梦就一边口中道:“额娘!”,一边迈了脚步往这里走,身边奴才们生怕她挺着大肚子,有个什么闪失,前后左右地护拥着,佟氏一连声地应着,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双手一相触,李梦立即就依偎进了额娘的怀里,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馨香立即包围了自己周身。
她挺着肚子,正面拥抱并不方便,便侧着身子倚靠在佟氏肩膀上。佟氏只觉得怀里温热一团,见李梦还是和以前做闺女的时候一个傻样子,老大的人,动不动就藏进自己怀里撒娇,便哭笑不得地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在她耳边低声道:“在这么多下人面前,还撒娇!也不怕没个威信!”,翡翠抿嘴笑着道:“格格,您可不是打算就让夫人这么一直在花园里站着说话罢?”,李梦从佟氏身上起身,这才笑嘻嘻地执了佟氏手,道:“额娘,我们进去说话!”,母女两人执了手,顺着台阶往里面走,那太监婢女早跪了一地,都道是恭迎夫人。佟氏只微笑着对李梦道:“都快让起吧。”,又拿了随身带的早已分好的碎银锦囊交给翡翠,让她去打赏给众人,对翡翠,则是特意给了三份的赏钱。
李梦扶着佟氏进了里屋,又要亲自去给她拿茶壶,佟氏赶紧地拽住了她的袖子,只摇了摇手道:“我的姑娘!额娘哪里差这一杯茶,赶紧坐下,让我好好看看!”。李梦听话地坐下了,佟氏只捧了她的脸蛋在手心里,搓圆捏扁地来回看了几遍,笑着道:“胖了!也更好看了!女孩子就要珠圆玉润才漂亮!”,李梦嘻嘻一笑,由着额娘揉捏,末了佟氏就看着她肚子,道:“翡翠路上已经给我说了,是过了十几天吗?”,李梦点点头,眉心之间微带忧虑,佟氏握住她手安慰道:“不要着急,你那二嫂从前也是的,后来可不就一切也顺顺当当吗?你身子素来好,不要多虑,顺其自然!”,翡翠在边上插嘴笑道:“夫人,可不是!奴才也是这么对格格说的,那太医又不是神仙,他说了什么日子便必然是什么日子吗?哪有这样的道理。”,李梦一笑,道:“额娘别笑话,这翡翠都给我惯坏了,没个规矩。”,佟氏笑着摇摇头,低头饮了一口茶,又寻了怀孕之时种种经验之谈对李梦絮絮道来,末了,看她肚子极大,心中就有些隐隐的担忧,只是不欲讲出来,只怕是给李梦增加了心理压力。
这一日眼见日头西落,佟氏已经是留到了不能再留的时辰,苏培盛已经来催了两次,李梦不欲他为难,扶着佟氏一直坚持着送到了府门口,眼见着额娘步履颤颤地迈过了门槛,竟然背影之中也不复年轻时候的秀丽轻盈,显出了一些老态,便想着这人生不过这么一回事,有人老了,有人出生了。有的来,有的去,正像是古人说的那句: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一世或热闹,或疏阔,到最后便也人人逃不过一个“老”字。
这般想想,扶着翡翠的手往回走,迈门槛的时候就觉得肚子里隐隐有些动静了,李梦下意识地心里就有些预感,待到用了晚膳之后,刚刚扶着桌子想要站起身,便觉得肚子像猛地被人从里面钝钝地打了一拳头,李梦闷哼一声,整个人还没站起来,立即瘫软下来坐在了椅子上。只觉得那是一种从没体验过的疼。
开始发作了!
那一波疼痛刚刚过去,下一波又袭来,两波之间几乎是没有缝隙让人喘息一口气的。李梦只觉得自己瞬间掉进了一片疼痛的海洋,似乎是仰着头刚喘了一口气,又被淹进了水里,呼吸不到氧气,在那片恐惧的海洋里拼命挣扎着。
水很深,很闷胸口被压得生疼。
周围地一切似乎都远去,模模糊糊的只觉得翡翠和另外的婢女七手八脚地扶着自己进了里屋,有人在叫待产嬷嬷,有人叫来太医,有人奔着去通报福晋、四爷,也有人在安排膳房提热水、红糖,有人乱哄哄地让备着毛巾,床单,只哄闹成一片。
她穿越之前是没有生产经验的,这世界的怀孕生孩子也只是第一次。之前想过很多次恐惧的场景,但真到了眼前,反而便连害怕都忘记了,只觉得自己不知怎么的,便被周围的人七手八脚的摆弄着躺到了床上。
日头已经奔着初夏去了,李梦模模糊糊就记起来去年这个时候,自己和胤禛赌气,被他冷落了十几天,那时候自己每天坐在屋子里赌气傻等着,日头也是这样的温度透过帘子呵,一转眼,就已经一年了。
无数念头似远似近地侵袭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渐渐地充盈起来,穿透过有限的空间,又继续充盈着,渐渐就浸润了这屋里的每一处。
李梦只觉得肚子里像是许多把很钝的刀一点点插进去,慢慢拔出来,从胸口下面开始,就好像有一把火一直在往下燃烧,腰都似乎要被烧断了,说不出的酸和胀,她估摸着这才是最开始的阵痛,等到宫口全开恐怕还要等上几个小时——这都算是好的了,有的产妇生孩子不还要三天三夜吗?偏偏这个时代连镇痛棒都没有。
李梦实在是忍不住疼,哭了。眼泪一滴滴大颗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第39章 产女(下)
就听见助产嬷嬷一叠声地喊道:“格格不能哭; 可得省着力气!”; 又有人乱哄哄共地撞到了热水盆,镶嵌了银质边的铜盆就在地上翻滚着,撞击出琳琅之声。李梦在一片混沌中就感觉到有人垫在了自己背后; 将自己背向上提了提,形成了一个弓起来的角度,那肚子上的钝痛一波接着一波涌过来,她只疼得连胃都在收缩; 想呕吐却又只觉得胃里空空,便拼命向后仰着脖颈,指望用这种姿势来缓解身下的疼痛,偏偏嬷嬷又嚷嚷着让她一定要弓起背,蓄着力气,为后面的分娩做准备。
一片人声吵杂中; 李梦模模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翡翠端了药碗挤到面前,是太医开的汤药,专门让产妇在发作的时候喝下去,有保宫助产的效果。李梦就着翡翠的手喝了,只觉得额头上一阵阵冷汗沿着眉目,眼睫往下滴,淹得眼睛里又干涩又疼痛; 翡翠赶紧拿了手巾卷儿给李梦擦了; 嬷嬷又大声道着让翡翠往边上避让一些; 毕竟是不经人事的姑娘,在这种时候站在这儿也没用,只是碍手碍脚罢了。
李梦在一片混沌的疼痛中,她只掠过一个念头:历史上的齐妃李氏可是有二三四胎的,那自己岂不是以后还要受许多的罪?正这么胡乱想着,就觉得小腹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猛地大叫了一声,才知道这场分娩恐怕才刚刚开始。刚才的那些钝痛只不过是开胃凉菜,主菜还没上场呢!
那锐痛一阵紧似一阵,李梦只觉得现在哪怕是有拿把菜刀在她腿上划一刀,她都不会觉得疼了。她在一片剧痛中嚎啕了起来:“我不生了!不生了!”,身边的嬷嬷却是毫不留情地支撑起了她的背,手上动作利索地将药碗送到她嘴边,面上波澜不动,是见惯了这场景的平静,絮絮地劝她:“格格,赶紧趁着现在还有力气,多喝些汤药下去!”。李梦只嚎啕:“我不生了!疼死我了!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人在疼得厉害的时候,什么样的胡话都说得出。嬷嬷见和她说没用,将那汤碗交给了翡翠,自己捏住了李梦的鼻子,和翡翠一起配合着将助产的汤药灌了下去。
李梦身上本来就疼出了一层冷汗,把旗装全部都湿透了,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时候口中又被灌了热乎乎的汤药,只咳嗽了一声,全部喷了出来。嬷嬷没来得及闪开,直直被喷了个满头满脸,她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只一味抓住李梦,在李梦的嚎啕声中几乎是喊着道:“格格!哪位主子生孩子能不遭罪啊!您且忍忍,听奴才的话呀!”,又指着翡翠帮着灌下去。翡翠看着李梦的惨状,几乎是吓得有些傻了,见嬷嬷指挥,才如梦初醒地继续将汤药送上。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在李梦都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嬷嬷大声在耳边给自己加油道:“格格!加把劲!快用力哪!”,又夹着人声吵杂,她的两条腿早已经被分了开,上面覆着锦被,四五个嬷嬷在周围拽着被子角,为下面腾出空间,房间中弥漫着药粉的苦涩清香,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便听见有人在外面大声地喊:“四爷来了!四爷”。
李梦仿佛在苦海里忽然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本能地就伸手去向着房门口挣扎,那助产嬷嬷连忙握住她的手,只一叠声道:“格格别去想旁的不相干的事,只管用劲呀!趁着现在的势头,赶紧的呀!”,李梦疼到了几处,随手抓住床边上早已经绑好的白毛巾带子狠狠拽着又放开,口中只呜呜咽咽地嚎啕道:“四爷!四爷!”,嗓子却是早已经全哭哑了,模模糊糊中想到以前宋格格刚生下小格格的时候,看她一张脸全白了,整个人都像老了三岁,这样身临其境,自己亲身经历一趟,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胤禛下午本是在宫里,原和十三阿哥一起去看了看他新策的文章,听府里人来报说李格格发动了,当即就丢下十三阿哥往回赶,一路飞马着赶回来,到了李梦这院子前,就听见里面李梦的嚎啕之声,那叫声惨得他心都揪起来了,当即就掀起门帘就要往里面冲。冷不丁面前就一个女子横路里切了过来,挡在胤禛面前,道:“四爷莫急!”,再看,不是福晋又是谁?
原来,方才早在奴才们去通知的时候,福晋就赶了过来,只是这院子里乱成一团粥,胤禛一头扎进来,哪里还能看见她?福晋柔声道:“四爷,李格格的性子您是最清楚不过的,没事都要撒娇三分,若是见了您,她那一股子劲头也撑不住了,准哭成个泪人儿,还怎么有力气生孩子呢?”,旁边的嬷嬷当即道:“四爷!恕老奴多嘴一句,老奴在宫里,看的各位主子生产也有些年头了,这女人生孩子,最要紧就是一股劲,生下来了也就好了,那力气就那么多,若是关键时候分了心,那可就有的罪受了!”,见胤禛神色有所松动,嬷嬷连忙道:“四爷您心疼李格格,可就得让她专心生下孩子,早些结束这受罪!”,又道:“李格格身子素来稳健,年纪又轻,必然大小平安,四爷您别担心!”。
胤禛还没说话,就听见房间里李梦陡然地“啊!”地一声拔高了叫声,胤禛心中骇然,顾不得别的,推开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就见屋子中人影闪乱,有用过的纱布、剪子来不及收拾,乱七八糟地丢在长桌上,还有没用完的药粉、热水盆,李梦被四五个嬷嬷围着,另又有五六个婢女半跪半蹲在旁边,那屋子里热气腾腾,一头扎进去只觉得闷热难当,根本看不见床上的产妇是什么状况。胤禛怒极,大声叱道:“围这么多人!是想让格格连气都透不过来吗!”,几个嬷嬷连忙跪下来不住磕头分辩,福晋跟着赶了进来,微微攥了四阿哥袖子,道:“四爷息怒!嬷嬷们都是有经验的老人,妾身往这儿放这么多人也是希望李格格能平安顺遂,爷且在门口坐一坐,您站在这儿,嬷嬷们都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胤禛怒气微消,大声道:“梦儿!别怕!爷就坐在这儿!等过了这一坎,咱们……咱们以后不生了!”,他眼见心爱的人受罪,心中竟然有些恨那胎儿,连带着在红木椅扶手上狠狠攥住了。
福晋听他连这话都说得出来,知道是急糊涂了,不由得向胤禛看了一眼,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鼻尖上微微冒出汗珠,是焦急万分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半晌不见李梦答话,胤禛急道:“梦儿!”,才听见那被子下一个小小的人儿,是嗓子都喊哑了,只抽泣着道:“爷!爷!我疼死了!我疼!”,胤禛大声道:“你不要怕!有爷在呢!”,又急着要过去握住李梦的手,被嬷嬷们千劝万哄地拦下了。
福晋看了这情深光景,只觉得心里闹腾的慌,,扶了嬷嬷手向一边去,自不提了。
到了半夜的时分,李梦终于生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孩,是真的胖啊!足足有八斤二两,眉眼长得却不甚秀丽,只是像足了胤禛,嬷嬷只一口一个道:女生男相,是贵不可言的福气。
这样的孩子,就是放在现代,也算是个头大的胎儿了,一屋子的奴才都精疲力尽,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