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妇之清穿四爷李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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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话之间,苏培盛带着四个摆膳小太监,配合着福晋屋里的四个大丫头,行云流水地将晚膳摆满了一桌子。四阿哥看着那一桌琳琅满目,都是平素吃惯了的样式,只有那茉莉龙井虾仁,清清淡淡的颜色,看着就十分怡人。他忍不住让苏培盛下了一筷子。
福晋紧盯着四阿哥的脸色,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意,指导这道菜是十分对他胃口了,这才放下心来,出了一口气。她这份紧张落在胤禛眼中,胤禛心里不由得也有些触动,伸手从福晋身边的布膳大丫头手中接过筷子,亲自给福晋夹了一筷虾仁,柔声道:“最近有些忙,来你这儿走动得少了,福晋受委屈了,不要放在心上。”。福晋肩头微微一颤,正要说话,胤禛已经将虾仁放在了她面前的梅花青鎏金碟里,拍了拍福晋的手以示安慰。
福晋的眼圈顿时有些红了,也顾不得在小太监和丫头们面前失态。就颤声道:“有爷这句话,我怎么也……也不会委屈。”,她情动之下,直接称呼了“我”字,也没有察觉。
胤禛点点头,伸手用劲在福晋肩头捏了捏,向后一靠,笑着道:“好。”。
福晋这时候已经直起了腰,用力压抑住了眼眶里的泪意,她低头轻轻拨弄着虾仁,抬头扫了一眼胤禛,见他正在埋头吃饭,便将虾仁偷偷埋在了饭里。
明亮的灯光照射在胤禛的侧脸上,照得他坚毅而笔挺的侧脸线条更加流畅。福晋不由自主盯着看了一会儿,心中喜忧参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除了苏培盛和福晋身边的婢女们布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一轮新月已经爬上了窗纸,月光流水素银一样地洒进来,照得整间堂屋都像笼了轻纱。胤禛不紧不慢地吃着面前的茉莉龙井,膳房做菜用的都是牛油,动物的腥味儿入了这龙井茉莉中,刚吃的时候尝不出来,吃多了却不一样,胤禛皱了皱眉头,将筷子放了下来,却觉得肚子也相当饱了。
他不经意地抬了一眼看福晋,却见她面前饭碗里的米饭几乎一粒也没少,她虽是紧握着镶银象牙七宝筷,却是半晌没往嘴里送一粒米。四阿哥见那米粒之间隐隐露出一些虾仁的肉粉色,一愣,道:“福晋不爱吃虾仁?”。
福晋手中的动作僵了僵,低头柔顺地道:“妾身爱吃,不过最重要是把爷伺候好。把爷伺候好,妾身也就心满意足了。吃不吃都没关系。”。
四阿哥闻言一笑,没说话。接过苏培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扔回小太监捧着的银质盘子中,若有所思地将两根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望着小太监离去的方向,忽然问道:“福晋进府多久了?”。
福晋没料到他会冷不丁问这么一句话出来,见那烛光明暗之下,胤禛脸上的神情似轻松似严肃,随着光影在脸上动荡不定,一时竟有些意兴阑珊的意思。
福晋有些慌,想着也许是自己看错了,等她再凝神细看的时候,胤禛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平和的表情。
“也有好几个个年头了。”,福晋低头,柔声道。
胤禛接过福晋手中的筷子,将她碗中的米饭拨开。
下面的虾仁层层叠叠地露了出来。
“让小厨房给再做两碗翡翠圆子来,少放些糖,福晋不爱吃甜。”,胤禛轻快而有力地对苏培盛道,穿膳的小太监一叠声答应了跑了去。
“爷……”,福晋刚要起身,胤禛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施了些力:“坐下。我陪你吃些,然后早些歇着罢。”。
那膳食撤了后,端上来了切好的水晶梨,裹了蜂蜜冰糖在外,甜蜜蜜地滚了一层,在烛光下透着流动的莹光,胤禛取了一块,咔咔地啃起来,忽然有些想念起李梦和自己抢着吃东西的神情来。
那个小饭桶,一天到晚就想着吃,自己吃还不香,仗着胤禛对她的宠爱,整日从他碗里抢东西吃,整个儿没个仪态。
简直拿她没办法!
胤禛想着,忍不住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翡翠圆子很快就上来了。清澈的撒着干桂花的汤羹里,飘着糯米做的透明的圆子,四阿哥看着福晋吃了整整一碗,这才让她睡去。嬷嬷看着四阿哥对自己主子的关心,高兴得眼睛里的笑意都藏不住。撤了桌子,两个人进了屋子,四阿哥径直就叫了婢女送水进来擦洗,两个人花了许久时间才躺下休息。
福晋躺在榻上,微微红了脸,向四阿哥的方向靠了靠。
四阿哥没有转头,温和而平静地道:“睡吧。”。
福晋没有睡着。
她听着四阿哥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从长长的睫毛缝隙里看着四阿哥的侧脸。
夫君的心思,她始终都摸不清猜不透。
就好比今天这盘茉莉龙井虾仁。
福晋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或许是做错了?
胤禛喜欢的大抵是自然洒脱不做作的人物。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大大方方地承认,自自然然地拒绝,这没什么。
对李格格来说,很容易,对她来说,却难如登泰山。
并且,福晋心里始终是有些委屈的——莫说是贵为皇子的四阿哥,即使是在民间,普通人家,女子伺候好自己的夫君,事事以夫为天,以夫为先,又有什么错处?
福晋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慌,仿佛一团棉花塞在那儿——看似轻柔无物,实则让她处处呼吸不畅。她向四阿哥身边挤了挤,闻着四阿哥身上重重的男子味,夹杂着清新洁净的皂角气味,似乎这样便能消除一些她心里的幽怨与委屈。
四阿哥睡得正迷糊,感觉到身边一个温热的身子凑了过来,便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仿佛对待一个巨大的婴儿一般,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有些惩罚性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仿佛在埋怨怀里人这么晚了还不睡,翻来覆去地连带着他也睡不踏实。
福晋忍不住将脸贴在了四阿哥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只听见头顶上闷闷的声音,带了一丝宠溺道:“小傻瓜。”。
小傻瓜。
小傻瓜,不是她。
四阿哥在迷糊中还以为搂着的是李格格。
福晋的心慢慢地凉了下去。
她痛苦地闭上眼,停止了动作,用一种难受而禁锢的姿态静止了半晌,直到听见四阿哥微微的鼾声,这才轻轻将四阿哥的臂膀从自己肩头拿下,将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看着床帐上的万字不到头如意锦绣钩图案,一阵寒意却是直透到了心底。
她不像李格格,一切有胤禛保护着,一切有胤禛疼着,罩着。
所以李格格可以“傻”,可以“天真”。
而她只有自己。
一切都得依仗自己。
她必须打起精神来,恭敬贤良,一步不可踏错。
不被爱的人,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
第6章 吃货
三更天的时候,李梦在床上活生生饿醒了,越往后,这感觉越强烈,肚子里咕咕直叫几乎熬不住。于是她喊了翡翠,点了酸辣笋干面、牛肉煲、凉拌黑木耳、红豆粥,再加一份桂花拉糕。
“小厨房的人就让他们歇歇吧,这时辰,大膳房已经是在给各位主子准备早膳了,你去取的话,别碍了福晋那边。”,李梦想了想,对翡翠叮嘱道。
“拉糕让他们一定要少放些糖,下面的蜂蜜倒是可以多铺一点。”,李梦坐在床上,盖着湖蓝锦缎流云被,双手抱着膝盖,长发随意地扎在一侧,脸上脂粉未施,天生的好皮肤在灯火下泛着莹光。
翡翠认认真真听着,末了忍不住道:“糯米做的东西,吃了容易难消化,格格还是少吃一点吧?”。
李梦咽了一口口水,道:“我夜里就是想着这个,才越想越饿,你还拦我!”。
翡翠无奈地弯下腰,愁眉苦脸地对李梦道:“格格忘了?上次吃了糖太多,结果牙疼,喝了多少天苦药才好?”
李梦不说话了,半晌叹气道:“那就不用放糖了,全靠蜂蜜吧。”。
翡翠眉开眼笑:“我的好主子!”。
厨房本就是要准备各位主子的早膳的,锅灶里的水热腾腾地烧了半夜,总管太监姓杨,另有一个姓滕的和一个姓陈的,滕太监负责的是各色水果、五谷加糕点,陈太监则主要负责热炒和各式大菜。滕太监和陈太监以前都是杨太监的徒弟。这几天杨总管家里出了些事情,人不在。因此负责早膳的主要就是滕太监。
四阿哥前一天晚上宿在哪儿,半夜里就得准备好了送去。不但得注意四阿哥的口味,那一位主子爱吃什么也得考虑进去。
只是四阿哥的口味喜好不轻易流露,只是大致知道不喜欢吃太腻的东西,不过,自打有了李格格以后,四阿哥的口味也说不清,总是跟着李格格。不是酸的就是辣的,甜味儿的东西现在也一概来者不拒。
说是迁就她吧,倒也不是,跟着去的小太监说四阿哥在李格格那儿用膳用的香!
滕太监微微眯起眼,想着也许对这位四爷来说,和什么人在一起吃饭是更重要的事。
心情好了,胃口哪能不开呢?
滕太监的徒弟赵兮凡一直盯着院子门口儿,老远地见了翡翠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可是李主子饿了?灶上备着红糖红豆玫瑰羹,翡翠姑娘先拿些去?还有昨儿新来的瓜果,一会儿小的给李主子送去!”。
滕太监听着外边的动静,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一个弧度,将木制大推勺轻轻地在锅边放置安稳了,这才一转身,仿佛才看见翡翠一般,满脸堆笑道:“您跑什么呀?让小丫头来一趟就是了!”,说着对赵兮凡一努嘴。
赵兮凡会意,立刻搬来了小凳子,又用袖子在上面擦了又擦,对翡翠殷勤道:“姑娘坐!”。
翡翠一笑道:“这才几步路,哪儿就那么娇贵了!”,说着便将李格格的菜单和要求清清脆脆地说了一遍。她声音娇软清脆,如莺啼绿柳一般。滕太监听了翡翠传达了李格格的菜单,笑得满脸堆出了褶子,道:“翡翠姑娘放心!奴才一定想法子让李主子既能吃到甜味儿,又不会甜得牙疼!”。
一眨眼的功夫,食盒已经摆好,装着红糖赤豆玫瑰羹的是红瓷碗,打碎的蛋壳一般的细细纹路镶嵌在碗壁上,从内里透出淡淡的虾红色,迎着热乎乎的玫瑰羹,羹汤上更飘着六七片玫瑰花瓣。
翡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滕太监将食盒亲自装好,用软垫毛巾在食盒提手上垫好,这才交给赵兮凡,一边吩咐他跟着翡翠跑一趟,一边对翡翠道:“李主子点的,别的倒都快,就是桂花拉糕需要些时间,没法子的事儿,一分火侯一分滋味呀”。
四阿哥这一夜宿在福晋正屋里。守夜的太监丫头们是要分外打起精神来,一夜不能睡的。
西洋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他们的眼睛也就时不时瞪着。四阿哥早早地要进书房,他们得候着。三三两两地歪在门边。
等到长长的时钟指针指到了凌晨三点半的时分,小丫头们便打着哈欠捂着嘴,打起精神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来走去,为一会儿四阿哥和福晋的洗漱做好准备。六个半人高的木桶里,热水是一直备着的,袅袅地向外冒着白气。手巾、面脂、皂角、熏香一应俱全。
福晋到了下半夜也就睡不着了——四阿哥在她这儿的时候,一贯如此,待到听到外面丫头们窸窸窣窣走来走去的声音,福晋睁开了眼。
该安排准备着四阿哥的早膳了。
胤禛向来到了点便再也睡不着,两个人几乎是前后同时睁了眼,福晋伺候着四阿哥洗澡换了去书房的衣裳,外面的早膳便已经摆了出来。
热腾腾的绿豆百合小米粥加上六式面点,细嫩的白面皮上点缀着雪一般的糖霜,也有咸的包子,牛肉馅儿,香喷喷的夹一筷子就要滴下油来。再加上各式小菜,一应俱全。
福晋低着头帮胤禛细细地将一样样小菜夹进六格如意碟里,方便他取用。屋子里安静极了,除了杯盏相碰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胤禛低头喝了一大口粥,只觉得热乎乎的一股软流烫进胃里,颇是惬意。他就着粥,抓起一个奶饽饽大口咬了几口,
福晋见他喜欢,亲自起身示意丫头们把那奶饽饽拿到了就近的位置,她动作大了,一缕耳边的鬓发落下来,福晋抬手顺了顺头发,细碎的清水点玉耳坠便在她脸颊边不断晃动,在烛光里折射出一种温润的光芒。她今日换了一身天青水碧常服,耳坠和身上其他饰物都看得出来,是和服装颜色仔细搭配过了,分外协调。
皇子们上书房的时间早之又早,即使是四阿哥走后,也足足要过至少一个时辰,天光才会微微透出一些亮堂来,更别说福晋还要赶在胤禛醒来之前便起床梳洗换衣裳挑首饰搭配、打扮。
她是几点起了床,开始准备?
胤禛想了想,放下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