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喜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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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头想想也觉是这么个道理,于是附和道,“夫人不去前面更好,总要跪地磕头不说,还得招待那么多客人。”
“可不是,我看那柳小姐也不是善茬儿,万一她撺掇老王妃使坏可就麻烦了。咱们还是好好伺候着夫人在院子里静养吧,左右前边忙完了,老爷就回来了。”
三人打定主意就开始安下心照旧过日子,甲一带着由暗转明的甲字组轮换出府去采买食材等物,云睿和福子几个小子就跟在张管事身旁听吩咐,有时候也分散在王府各处,若是哪里有个风吹草动就小跑回院子禀告,生怕主子吃了亏。
如此,王府闹闹哄哄过了三日三夜,第四日一早,老王爷终于出殡下葬了。董蓉托着肚子跪在柳王妃身后,眼见她哭得昏厥欲死,心下倒有些觉得她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可半点儿不敢轻视这位婆婆,要知道如今这空荡荡的王府,就是她老人家一手打造的。
礼官捧了皇帝亲手写就的悼词念了足足半个时辰,众人跪得是双腿发麻。董蓉仗着衣衫肥大,又有两个丫鬟在一旁掩护,就直接坐到了地上。偶尔偷偷抬头瞧见自家孩子爹爹正满脸担忧的望过来,于是轻笑着点点头。已是分别两日有余的小夫妻俩因为这一眼,心下立时都觉温暖起来…
终于,被折腾了好几日的老王爷睡在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椁里下葬了。慕容家的园陵里自此又多了一座汉白玉堆砌的地宫,中山王的爵位也换到了风流倜傥的世子爷头上。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身着白色素缎袍子,发髻上也换了羊脂玉簪的年轻中山王,送葬回来的路上迷倒了无数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据说还有个“卖身葬父”的柔弱女子直接勇敢的冲到马前哭求王爷成全。
但新晋中山王显然还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无法自拔,连正眼都未赏那女子一个,就把这救美的机会让给了随身的护卫。那女子一见满脸横肉、脖子上还留了一道刀疤的中年护卫,果断扶起“死而复生”的老爹就跑掉了…
董蓉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边喝着在井水里冰过的桃汁儿一边听着站在窗外的福子绘声绘色说完,笑得呛咳不止。紫竹和乙八赶紧帮主子拍背,末了自己却直接歪在软榻上不起来了。
董蓉好不容易喘顺了气,还没等开口再问什么,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愣了愣,转而直接找了个舒坦的位置懒懒窝着,问道,“都忙完了?”
“唔,”慕容怀德嗅着怀里熟悉的果香,心间浮躁之气好似瞬间就散去了。他紧了紧手臂,柔声问着,“咱儿子乖不乖,你可是好好用饭了?”
“放心,我和儿子都好,倒是你…路上采了几朵同病相怜的‘娇花’啊?”董蓉说着话,忍不住又咯咯笑了起来。
慕容怀德无奈苦笑,低头狠狠在她唇上吻了两记算作惩罚,末了叹气道,“我只盼着日子快些过,哪里还看得见路旁的“花草”?待得给父王烧了百日,咱们就带着母妃回青县去。”
董蓉闻言就微微皱了眉头,她可不认为一辈子醉心权势富贵的柳王妃肯屈尊降贵住进农家大院儿。但这话说出来难免有挑拨之意,于是也就咽了下去,转而说道,“好啊,咱家院子后面还留了空地,到时候再加盖一进院子给母妃住吧。”
慕容怀德还以为爱妻会反对,听得这话立时欢喜起来,应道,“不如我去信要张扬这就开始寻工匠动手,省得回去再张罗该吵到你了。”
“好啊,今日天太晚了,明早再写吧。”
小夫妻俩说着话儿就轮换着洗了澡,末了换了干净宽松的中衣,相拥睡了过去。
董蓉不知睡了多久,朦胧间好似听得身旁有人低声说话,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棱缝隙里投射进来,正照着一脸哀伤的男子身上,他一边慢慢抚着妻子隆起的肚皮一边轻轻说着,“儿子,等你们出生了,爹爹会亲手教你们写大字,让你们坐在肩头去逛街,还要带你们看遍最美的河川。若是有人欺负你们,爹爹就打断他们的腿。若是你们调皮惹了娘亲生气,爹爹就为你们讲情。爹爹一定不会像…像你们祖父一般糊涂,爹爹会每一日都看着你们好好长大…”
董蓉慢慢合眼又安心睡了过去,梦里她倚在夫君怀里,笑望着儿女们玩闹,日子安宁美好之极…
京都的天气一进入八月,雨水就少了起来,太阳每日早起晚归,工作得很是认真负责。田里的苞谷棒子好似疯了一般长得飞快,仿似每过一晚就要胖上一圈儿。
见得如此,不只靠天吃饭的老百姓笑了,就是朝中的文武百官都露了笑模样。农,历来是国之根本。田里丰收了,百姓吃饱了就轻易不会叛乱,国家也就安定了。文官可以高声歌颂天下太平,武官也不必带兵出征,自然皆大欢喜了。
但世事总是没有绝对的完美,整个京都一片歌舞升平之中,茶馆酒楼的闲人却在懊恼没有什么新鲜事供他们打发清闲日子。
先前时不时就会惹出一些闲话儿的中山王府,这些时日也好似因为老王爷过世而彻底安静了下来。别说吵闹,就是门前连个车马都少有出入。众人不免有些遗憾,但总不能盼着人家家宅不宁吧,那可不厚道了。好在京都繁华,总能找些消遣的趣事,不至于让一众老少闲人无聊致死就是了。
位于中山王府最北侧的雪梅轩,这会儿可不如一众闲人们想象的那么清净。乙八和云睿福子等几个小厮趴在院门上,远远望着拉着自家男主子,一脸泫然欲泣的柳小姐,恨不能上去剁了她的手。
乙八压低声音恨道,“这狐狸精太不要脸了,咱们主子摆明了不愿理会她,她还总是黏上来,真是气死人了。”
福子转了转眼珠儿,小声笑道,“我们这几日刚跟师傅们学了几样小手段,要不要找个机会吓吓她?”
乙八脱口就要答应,但转念想想又泄了气,懊恼道,“还是算了,夫人交代过不许我们惹祸,否则老王妃怪罪下来又要惹王爷心烦。”
福子耸耸肩,叹气道,“这王府住的真是气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老家去。咱家果园里都快收果子了吧?”
乙八尚且没有去过四季园,听得这话就好奇问道,“咱家果园好吗,都种了什么果子…”
“那可多了,苹果,梨子,桃子还有石榴,简直应有尽有…”
他们几个正是说得热闹,冷不防门扇却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
慕容怀德眼见跌成一团的丫鬟小厮,忍不住皱了眉头,冷声问道,“都没有事情忙吗,聚在门前做什么?”
乙八第一个跳起来,干笑着应道,“公子,我正要去给夫人端晚饭,这就告退了啊。”
“我也正要去扫院子!”
“我要去打水!”福子和云睿几个有样学样,都是随着乙八一溜烟的跑掉了。
慕容怀德无奈摇头,慢慢顺着甬路走进了屋子。董蓉正托着有些大得吓人的肚子满地溜达,闻声扭头见得自家夫君一脸郁色,忍不住就笑问道,“怎么,你又被柳表妹缠住了?”
慕容怀德上前扶了她坐好,恼道,“天下居然还有这般惹人厌烦的女子,每次说不上两句话就要抹眼泪,下人们见了还以为我如何欺了她!”
董蓉想起上次坐在凉亭里恰巧望见柳表妹“不小心“落水,只等着路过的表兄英雄救美。结果自家夫君就是装作没看到,直接奔山上来了。气得那位柳表妹顶着几片枯荷叶从泥塘里站起来,水面将将才没过她的腰际,那情形别提多好笑了。
(终于赶出一章了,肩膀疼的想发火。今天早点儿睡了,么么哒,大家也早睡啊,晚安。)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盼丰收
慕容怀德眼见娇妻笑得软到在自己身上,气得想压下她惩罚一二,但又怕伤了日益长大的儿子,于是只得端了桌上的茶水一口灌下,勉强算是浇灭了心里的恼火。
董蓉也不敢当真惹得自家夫君恼怒,她两只手臂揽了夫君的脖子,娇声娇气哄了好半晌,最后才可怜兮兮说道,“夫君再辛苦忍耐几日吧,眼看就要进十月了,到时候咱们就拾行李。这柳表妹总不至于厚着脸皮跟咱们回乡吧?再者说,你若是不理会她,母妃该以为是我从中挑拨了,我怀着孩儿可经不得她老人家折腾a啊。”
“好,”慕容怀德如何禁得住爱妻如此撒娇,方才还冷着的脸色早就变得如同春日暖阳一般,“左右不过是隔个三五日才一同吃顿饭,偶尔被拉着说几句话罢了,只要你不多心,我就忍着。”
“放心,我才不多心呢。”董蓉高高扬起白皙圆润的小下巴,骄傲笑道,“我两个儿子也帮着他们娘亲看着爹爹呢,不信,你试试。”说着,她就拿起夫君的手贴在肚子上,末了哀哀戚戚哭诉道,“儿子啊,怎么办啊,你们爹爹不要咱们娘仨儿了。”
她的话音刚落,肚里的两个孩子好似当真听懂了一般,彭彭就照着老爹的手掌踢了两脚。
慕容怀德惊得愣了好半晌,末了哈哈大笑起来,“好,我儿子真是聪慧!还没出生就能听懂话了!”
董蓉越加得意的炫耀道,“你也不看看他们是谁儿子,我整日缠着你弹琴读书,你以为都是闲着无事啊?这叫胎教,从娘胎里就开始教导,我儿子能不聪明吗?”
“好,好,辛苦我妻了。”慕容怀德喜得早把诸事都扔到了脑后去了,满心满眼都只剩了最亲最爱的妻儿,“这几日是不是在家里闷了,明日我正巧要去父王留下那两家铺子走走,不如带你一起出去啊。”
“真的?”董蓉整日关在小院儿里也觉无趣,闻言立时欢喜起来,“两家铺子有一家茶楼,让紫竹烤几样点心拿去卖,兴许生意会更好呢。”
“好,你吩咐下去就好,可不许亲自动手。”
“知道了,原本我还打算在青县县城开家点心铺子呢,没想到在京都停留这么久,倒是先要在茶楼卖个新鲜了。”
“两地离得远,待得回家再开一间点心铺子,也不会互相争抢生意。”
“到时候再说吧,这都是小事儿。也不知道平哥儿考得怎么样了,我不在家,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说起回家,小夫妻俩脸上的喜意都是有些淡了。眼见就要秋收了,想必这时候家里一定更忙碌,可他们却滞留在京都不能回去,真是有些气闷。
不提小夫妻俩如何惦记家里,只说一面坡村里这时候正是炊烟袅袅,家家户户忙了一日都等着吃上一顿饱饭,晚上轮换着去田里巡逻。马上就要往家收苞谷了,可不能让山上下来的野兽糟蹋了一年的辛苦成果。
曹家院子里,曹老头儿坐在窗下的椅子上,一边美滋滋的抽着旱烟一边望着天边半落的夕阳发呆,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曹婆子从灶间端了一大碗腊肉炖芸豆出来,见得自家老头子这个模样就嗔怪喊道,“整天就知道叼个烟袋显摆,不就镶了根玉石烟杆儿吗,也不知道帮我干点儿活儿!”
曹老头儿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烟杆儿应道,“你这老婆子就知道说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手腕子上的金镯子,做个饭还要戴着,也不怕被油烟熏黑了。”
曹婆子闻言慌忙把手里的菜碗放到桌子上,末了撸了衣袖查看手腕,待得见到镯子依旧金灿灿闪着光,这才松了口气,嚷道,“死老头子,你要吓死我啊。这可是我的命根子,若是糟蹋了一丁点儿,我就不活了。”
“真是没出息,”曹老头儿拿起烟杆抽了一口,慢悠悠吐着青白色的烟雾,应道,“不过是对儿镯子罢了,看把你小心的。”
“对,全家就你大方,那隔壁赵老哥要摸摸你的烟杆儿,你怎么都不让啊。”曹婆子嘴巴不让人,毫不客气的揭了老头子的底儿。
曹老头儿干咳两声,赶紧扯开话头儿问道,“这天色都要黑了,二姐儿怎么还没回来啊?”
曹婆子难得见好就收,应道,“张管事不是说接她去盘点库房吗,蓉姐儿不在,那院子也没个主子。二姐儿平日常随蓉姐儿进出库房,请她去做个见证也是正理。”
曹老头儿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男人本就心粗,转头也就把这事儿扔到脑后去了。结果老两口刚刚拿起筷子,曹二姐儿就抱了两匹料子回来了。
曹婆子赶紧迎上前去,笑嘻嘻问道,“这是从哪里又得了好料子?哎呀,这个颜色真喜庆,过年时候做个小袄穿正好。”
曹二姐儿闻言赶紧牢牢抱了布料,嚷道,“娘,这是人家张管事买的。嫂子年前年后就要生了,他也想送点贺礼,这才托我做两套绣花被褥。”
曹婆子讪讪的收回手,尴尬道,“我也不过是顺口说说罢了,这料子做两套被褥可是有些不够啊。”
“放心,他明日还要再送来几匹。吃了饭,娘也帮我选选花样子啊。”
“好,这可是我大孙子的被褥,我这当祖母的也出出力。”想起未曾出声的大孙子,曹婆子又欢喜起来。
吃过饭,曹老头儿破天荒的亲自拾掇起了碗筷,然后撵了一脸吃惊的老婆子和女儿去做针线。曹婆子母女进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