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的田园生活-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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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王爷忽然暴毙,水芙姐姐不知为何,闹死闹活的抱着王爷的身子大哭,像断了气似的。
现下谁也拦不住,刘管家开始怀疑,上次谋害夫人的是不是也有她参与其中。
你们快去拦一下啊,晚了可能真的要被关进地室严刑逼供了。”
“怎么可能啊?!水芙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都别说了,水蓉你快去吧!”
“没有啊,水芙姐姐和王府没那么深的交情啊!”
隔间的丫鬟乱成了一团,更有甚者衣衫凌乱的就朝外跑,声音里带着哭腔的,同那丫鬟吵闹的,比比皆是。
这边,顾二白渐渐的站起了身子。
——
“走,去看热闹。”
------题外话------
狗莲:心疼我水芙。
二白:一刀劈死。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七窍玲珑琉璃琢(上)
我叫江璃儿。
你……爱过一个人十六年吗?
从孕育之初到碧玉年华。
如果你成佛,如果你入魔,都是为了他呢。
——江璃儿。
我的名字是父王取得,撷自一句诗‘健起褰帷揩病眼,琉璃河上看鸳鸯。’
他说,琉璃,象征着美丽、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鸳鸯,寓意着比翼共林、至死不渝的爱情。
那是他对我这个唯一一个流落民间郡主最美好的祝福。
可自我渐渐长大,我才发现。
我不是琉璃,遥望河上那对嬉水的鸳鸯里,也没有我。
我是江璃儿,一个手上沾满无数献血,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长仪郡主。
自呱呱坠地,在我的身体里,好像一直都住着两个人。
一个是打娘胎里,就深深执着于场主的她。
母妃在她漫长的怀胎十月中,每每抚着肚皮,跟她提着一个叫‘场主’的人,言辞中,他似乎是天上的神,拯救苍生黎民于火海之中,他那样崇高而伟大。
她发誓,出世后要去找他,长大后要嫁给他,没有人可以阻止她。
如果有,那就是死人。
另一个是爱笑,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的她。
像牡丹花、像芙蓉帕、像旃檀的香料,像六月一见那人误终生的他。
是啊,这天下,还有比他更美好的事物吗?
是的,这两个人都是她,也同样都围着他转。
她们因有着同一个得到场主的目标、同一个嫁入顾府的梦想,和谐共处又相互竞争,拼命消费着自己的元气,方式也截然不同。
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到自己都舍不得和自己分享的地步。
她喜欢偷偷躲在他身后,远远地观望着,哪怕只是看一眼他的背影,就会觉得满足,从不奢望他会转身回头看一眼。
当然,他也不可能转身。
她经常光明正大出入顾府,用尽一切心机讨好老夫人,耍尽一切手段收服府里的丫鬟,尽情的彰显她顾府未来女主人的地位。
面对情敌时,她只是温和的笑着,笑容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无奈,真不幸,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像她一般的可怜人。
而她却恶毒的勾起唇畔,发出说男θ荩萌ㄊ瓢档乩锝嘘殛焖娜耍抗厝胛薇叩赜莺莸恼勰プ拧�
抽筋、扒皮、断指、扯掉头皮,甚至让人疯掉。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对他有非分之想,就算多看一眼都不行,多想一下她都会疯。
她们就这样共处了十六年。
彼此,相安无事。
午夜时分,我时常模糊自己的样子,拿起烛台上的镜子,问自己是谁。
没人告诉我。
私心里,我希望自己是那个温柔阳光,爱笑的江璃儿。
老夫人跟我说过,清哥哥幼年时候,有过一段不为人知、沉重晦涩的记忆。
我想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再喜欢性情阴暗残酷的女子吧。
我渴望给他带来快乐,看他笑。
记忆里,他好像都没有笑过。
可我也不得不感激另一个她,是那个面容丑陋,心狠手辣的江璃儿,给我带来了今天的一切。
今天,老夫人终于松口了。
她决意在寿辰上,将我许配给场主。
我高兴坏了,着了一身最繁盛的礼服。
来的一路上,我笑的脸都僵了,哭的妆都花了。
雀儿哄了我好几次,说我没出息,我抱着她问,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像一个梦,这像一个梦。
后来,这个梦果然碎了。
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碎了。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般眼熟。
我只知道,她一抬眼,就赢了。
她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在她面前,我像地洞里一只仓皇逃窜的臭鼬,惶恐不安,身上璀璨的黼黻文章都都黯然失色。
或许,我们前世是见过的,我欠过她的。
那个隐匿在黑暗中,雕心雁爪、狂妄自大的江璃儿被激了出来,但我感觉得到,她颤抖了。
她将脚伸出来侮辱她,妄图看到她低微,无力反抗的一面。
可是清哥哥拉着她,抱着她,甚至亲吻她,安慰她,帮她洗手,为她受到微不足道的侮辱,用千百倍的伤痛钉在她的心口。
她一时间懵了,不敢相信所看之景。
寿宴上。
她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们粘腻,痴缠,咬着耳朵,说着情话,肆意的嬉笑怒骂,狂放的爱恨嗔痴。
他笑的那么好看,好看的刺眼。
刺的她眼睛红了。
眼泪掉了下来。
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甚至在跳舞的时候,她都在想,刚才那是个梦吧?
她伸出水袖,妄图把那个梦魇打碎。
碎掉的梦后,是那双她日思夜想的双眸,里面含着冰寒的怒气和极其的厌恶。
她想,就算以这种方式引起他注意也是好的,可偏偏阿慎扶她出舞坛的时候,厮卫持着剑过来。
凌厉的剑锋指着她,冰冷的抵着她跳动的筋脉。
他说,场主下令,杀了她。
呵呵~
她倏然笑了,对着无边的暗夜笑的十分灿烂。
原来碎掉的,是她悉心谋划、勾勒了十五年的梦,是她一手揽起五彩斑斓、万丈红光的天空。
一夕之间,彻底黯了、碎了。
再抬头,只有阴雨蒙蒙,黑云密布。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他笑过、怒过,今天算是把这么些年的都弥补回来了。
可那个人不是她。
被爱着的那个人,也不是她。
她时常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明明做了这么多,却不敌什么都没有做过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他眼里,她还是株贫寒的草芥,低贱的蝼蚁。
为什么十六年的等待,换不来一次回眸。
为什么,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她还爱着他。
——
人,真的有前世吗?她欠下过谁的债吗?
如果有,她愿意偿还。
她不想堕入无边的地狱。
不想在梦醒时分,脑海里映现的全是他那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的眼神。
如千刀凌迟,万箭穿心。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心向佛却成魔(下)
顾夫人。
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还能让我继续看着他。
我就改过,好不好?
——江璃儿。
那天,我推开了水榭园的门,嘴角含着苍瘁的笑容。
这里是老夫人给顾府未来的女主人准备的园子,她觊觎了十几年,窥探这里的每一花,每一草,每一蓬勃树木,每一片飘飞的云。
正午的时候,她终于有机会进园子里熟悉了一圈。
可现在,她是客人。
她对我是有防备的。
当然,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喜欢清哥哥。
非常非常喜欢。
我不确定日后她会不会也像我这般喜欢,但此时,我赌,一定是比她的喜欢多的多的。
不然,她不会让我留下。
月色苍凉,晚风寡淡。
我不知道她是真睡还是假寐,依旧和她说了我的身世。
那一直以来的家族耻辱、悲痛,那不愿在外人前揭露的血淋淋伤疤,那刻骨铭心爱恋,那根深蒂固的执念。
无论如何,对于清哥哥,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只是想要个安安静静的位置,你让我能看着他。
我绝不和你抢。
或许,他对我下了降头。
还是,我上辈子是承了他的恩。
所以活该受尽这一世的相思之苦。
水榭长廊。
我跪在她的面前,磕下所有的高傲、自尊,乞求着一个她能给自己一口呼吸的余地,一个仰望的位置。
她足够仁慈,也的确残酷。
她没有拒绝我,却用更为残忍的现实告诉我。
这辈子,都痴心妄想。
那一个怡静的清晨,我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可她不知从哪里受了伤,闯进来的时候,清哥哥第一件事便是要活生生掐死我。
我要靠我的情敌救我,我单恋了毕生韶华的那个人,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情。
或许从那个时候,江璃儿就死了。
准确的说,是那个爱笑、渴望一切美好的江璃儿彻底死了。
从此心间无琉璃,人间无鸳鸯。
我变成了魔,我要他们为我殉葬。
……
我曾在普陀寺抽到过一支下下签,高僧释——七窍玲珑琉璃琢,一心向佛却成魔。
尘世中人挥袖而去,醒不来,也回不了头了。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在世上阴暗的一隅,不只有我在孤军奋战,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譬如郑毅,就像东海女子。
我们的爱,不被世人理解,因为它是阴暗的,极端的,亦是绝望的。
‘啬园花房’事件。
我们联手请君入瓮。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夫人明明知道那是一个圈套,却还执意闯入。
后来我才懂,那正是她和我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郑毅清醒了,甚至为她断指,为她挡刀,为她所向披靡。
我把他归根于和我一样,爱的太深,毒素渗入五脏六腑。
可是想到清哥哥也曾为她这般,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明明是我和他们联手,可最后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他们一个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河底,一个彻底消散在尘世的风中。
只有我,还苟活于世。
我是幸运的,又是极度不幸的。
我想,我坏事做尽,丧尽天良,如果能和他们一样解脱在那场荒唐、疯狂、不顾一切的报复之中,了却了世间所有的尘缘孽债,斩断了致命缠绕的情丝,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但凡我醒着,我总想着清哥哥。
死里逃生。
我从水中被托起,结识了乌林邪僧,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体内真的是有劣根的。
一直以来,那个阴暗残忍的江璃儿,一直由它在掌控。
虽然,到最后我知道是我自己。
我也忽然明白,为什么我第一眼见到顾夫人,会从骨子里生出自卑感。
面对光明,邪祟总是无所适从、无处遁逃。
但是我想,我可以毁灭光明,拉她一起下地狱。
我用体内最为世人不齿的脏血,换取邪僧的无极大悲咒。
终于,一切又可以回归原点了。
待到清哥哥洞房花烛夜,他就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而已。
就像她也做了一场梦。
一场美梦交织着一场梦魇,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错过。
一切都是最开始的模样,春风拂柳,你不苟言笑、熠熠生辉,我在树后偷偷看着。
你还是我此生逃不过的魔障。
我期盼着,强烈的期盼着,那样一天,早点到来。
期盼过了头,甚至迫不及待请父王挚交易容——空大师为我易容,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
会因为我的恣意任性,会因为我的罔顾一切,会因为我舍不下的情缘,丧失了一府的命。
我的父王,曾为了保我一命,舍下皇子最尊贵的傲骨膝盖,撇下一生最重的颜面,下海经商讨好,混迹五湖四海,离开最爱的母妃,到互相算计、城府极深的商人堆中,跌尽跟头,受尽嘲辱。
我的母妃,在怀我逃难的时候,一个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乞求败类放过被迷晕的父王,被当场强暴,这件事她曾未和任何人说过,是我偶然去荣安,遇到那个人才知道的往事,那也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我的管家,曾在我冬日顽皮掉入雪坑里跳下去救我,摔断了一条腿,随着父王在顾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破伤风离世。
我的侍从雀儿,唯一一个受过我恩惠的人,死在了蒙面们的乱刀之下,据说连尸体的残渣都被野狗叼走了。
现在,我跪在顾府门前,怀里抱着他们,父王浑身是血,一丝呼吸都没有了。
我问自己。
江璃儿,你在干什么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
朗朗的月色,照的大地亮如白昼。
偶尔有风,吹过枝杈纵横的常青竹林,在月光的衬托下,投射下许多摇动的斑驳光影。
唯有人影,矗立在那里久久不动弹。
顾府的丫鬟小厮将王府的死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劝劝嚷嚷。
刘管家站在中间,铁青着脸色看着歇斯底里、疼痛欲绝的发不出声音的水芙,黑沉的面色上看不出情绪,有的只是紧皱眉间浓浓的怀疑。
“夫人,听她刚才哭的真是大快人心啊,嗓子都喊哑了,看那架势也快活不下去了吧?真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啊。”
小嫣褪下身上的披风,为顾二白严严实实的裹好,接她茬的是小桃子,平淡的言语中带着那么点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意味。
“何止,她这般恶毒的人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应该打入十八层地狱,受永世不得轮回之苦。”
“小桃子姐姐说的对,听说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