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话禅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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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头禅师觉得机缘成熟,就慈悲的指导道:
‘果真如此,你把所见的一一告诉我。对的我为你印证;不对的我替你破除!’
雪峰就把自己修行的经过说了一遍。岩头听了雪峰的话后,便喝道:
‘你没有听说过吗?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雪峰便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岩头禅师又再放低声音道:‘假如你宣扬大教的话,一切言行,必须都要从自己胸中流出,要能顶天立地而行。’
雪峰闻言,当即彻悟。
世间的知识,甚至科学,都是从外界现象上去了解的,而佛法,则是从内心本体上去证悟的。雪峰久久不悟,是因外境的森罗万象,在心中还有所执取,无法止息妄念,‘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要能‘从心流出,才是本性。’这就是不要在枝末上钻研,要从大体上立根!
禅话禅画058
大小不二
唐朝江州刺史李渤,问智常禅师道:
‘佛经上所说的“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未免失之玄奇了,小小的芥子,怎么可能容纳那么大的一座须弥山呢?过份不懂常识,是在骗人吧?’
智常禅师闻言而笑,问道:‘人家说你“读书破万卷”,可有这回事?’
‘当然!当然!我岂止读书万卷?’李渤一派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么你读过的万卷书如今何在?’
李渤抬手指着头脑说:‘都在这里了!’
智常禅师道:‘奇怪,我看你的头颅只有一粒椰子那么大,怎么可能装得下万卷书?莫非你也骗人吗?’
李渤听后,脑中轰然一声,当下恍然大悟。
一切诸法,有时从事上去说,有时从理上去解,要知宇宙世间,事上有理,理中有事;须弥藏芥子是事,芥子纳须弥是理,若能明白理事无碍,此即圆融诸法了。
禅话禅画059
敬钟如佛
钟,是佛教丛林寺院里的号令,清晨的钟声是先急后缓,警醒大众,长夜已过,勿再放逸沉睡。而夜晚的钟声是先缓后急,提醒大众觉昏衢,疏昏昧!故丛林的一天作息,是始于钟声,止于钟声。
有一天,奕尚禅师从禅定中起来时,刚好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禅师特别专注的竖起心耳聆听,待钟声一停,忍不住的召唤侍者,询问道:‘早晨司钟的人是谁?’
侍者回答道:‘是一个新来参学的沙弥。’
于是奕尚禅师就要侍者将这沙弥叫来,问道:‘你今天早晨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司钟呢?’
沙弥不知禅师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他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心情!只为打钟而打钟而已。’
奕尚禅师道:‘不见得吧?你在打钟时,心里一定念着些什么?因为我今天听到的钟声,是非常高贵响亮的声音,那是正心诚意的人,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沙弥想了又想,然后说道:‘报告禅师!其实也没有刻意念着,只是我尚未出家参学时,家师时常告诫我,打钟的时候应该要想到钟即是佛,必须要虔诚、斋戒,敬钟如佛,用如如入定的禅心,和用礼拜之心来司钟。’
奕尚禅师听了非常满意,再三的提醒道:‘往后处理事务时,不可以忘记,都要保有今天早上司钟的禅心。’
这位沙弥从童年起,养成恭谨的习惯,不但司钟,做任何事,动任何念,一直记着剃度师和奕尚禅师的开示,保持司钟的禅心,他就是后来的森田悟由禅师。
奕尚禅师不但识人,而从钟声里能听出一个人的品德,这也由于自己是有禅心的人。谚云:‘有志没志,就看烧火扫地’,‘从小一看,到老一半’。森田沙弥虽小,连司钟时都晓得敬钟如佛的禅心,难怪长大之后,成为一位禅匠!可见凡事带几分禅心,何事不成?
禅话禅画060
把门关好
有个小偷晚上钻进一座寺院,想偷东西,但翻箱倒柜的都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好偷,不得已,正准备离去时,睡在床上的无相禅师开口叫道:‘喂!你这个朋友,既然要走,请顺便为我把门关好!’
小偷先是一愣,随即就说:‘原来你是这么懒惰,连门都要别人关,难怪你寺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无相禅师说:‘你这位朋友太过份了,难道要我老人家每天辛辛苦苦,赚钱买东西给你偷吗?’
小偷觉得,遇到这种和尚,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禅师不是没有东西,禅师拥有的是别人偷不去的无尽宝藏。世间上的人只是知道聚敛,人为财死,心为物累,你有钱了,连小偷都不放过你,不如拥有自家本性里的无限智慧宝藏,又有什么人能偷得去呢?
禅话禅画061
放下!放下!
过去有一个人出门办事,跋山涉水,好不辛苦,有一次经过险峻的悬崖,一不小心,掉到深谷里去。此人眼看生命危在旦夕,双手在空中攀抓,刚好抓住崖壁上枯树的老枝,总算保住了生命,但是人悬荡在半空中,上下不得,正在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看到慈悲的佛陀,站立在悬崖上,慈祥的看着自己,此人如见救星般,赶快求佛陀说:“佛陀!求求您慈悲,救我吧!”
‘我救你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话,我才有办法救你上来。’佛陀慈祥的说着。
‘佛陀!到了这种地步,我怎敢不听你的话呢?随你说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好吧!那么请你把攀住树枝的手放下!’
此人一听,心想,把手一放,势必掉到万丈深坑,跌得粉身碎骨,那里还保得住生命?因此更加抓紧树枝不放,佛陀看到此人执迷不悟,只好离去。
我们想明心见性,就要遵循佛陀的指示,把手放下来。在悬岸的地方,把手放下来才能得救,否则拼命执着,怎好救你脱离险境呢?
禅话禅画062
没时间老
佛光禅师门下弟子大智,出外参学二十年后归来,正在法堂里向佛光禅师述说此次在外参学的种种见闻,佛光禅师总以慰勉的笑容倾听着,最后大智问道:‘老师!这二十年来,您老一个人还好?’
佛光禅师道:‘很好!很好!讲学、说法、著作、写经,每天在法海里泛游,世上没有比这种更欣悦的生活,每天,我忙得好快乐。’
大智关心似的说道:‘老师!应该多一些时间休息!’
夜深了,佛光禅师对大智说道:‘你休息吧!有话我们以后慢慢谈。’
清晨在睡梦中,大智隐隐中就听到佛光禅师禅房传出阵阵诵经的木鱼声,白天佛光禅师总不厌其烦的对一批批来礼佛的信众开示,讲说佛法,一回禅堂不是批阅学僧心得报告,便是拟定信徒的教材,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
好不容易看到佛光禅师刚与信徒谈话告一段落,大智争取这一空档,抢着问佛光禅师道:‘老师!分别这二十年来,您每天的生活仍然这么忙着,怎么都不觉得您老了呢?’
佛光禅师道:‘我没有时间觉得老呀!’
‘没有时间老’,这句话后来一直在大智的耳边响着。
世人,有的还很年轻,但心力衰退,他就觉得老了,有的年寿已高,但心力旺盛,仍感到精神饱满,老当益壮。
‘没有时间老’,其实就是心中没有老的观念,等于孔子说:‘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禅者人生观,也是如此。
曾有一位老翁,白发苍苍,有人问他高寿,他答四岁,大家惊讶,他说:‘过去七十年,都为自己,自私自利的生活,毫无意义,这四年来才懂得为社会大众服务,觉得非常有意义,所以才说活了四岁。’
没有时间老,很好,不能的话,做个四岁的老翁,也很有意义。
禅话禅画063
一袭纳衣
有一位无果禅师深居幽谷一心参禅,二十余年来都由一对母女护法供养,由于一直未能明心,深怕信施难消,故想出山寻师访道,以明生死大事。护法的母女要求禅师能多留几日,要做一件衲衣送给禅师。
母女二人回家后,马上着手剪裁缝制,并一针念一句弥陀圣号。做毕,再包了四锭马蹄银,送给无果禅师做路费。禅师接受了母女二人的好意,准备明日动身下山,是夜仍坐禅养息,忽至半夜,有一青衣童子,手执一旗,后随数人鼓吹而来,扛一朵很大的莲花,到禅师面前。童子说:请禅师上莲华台!
禅师心中暗想:我修禅定功夫,未修净土法门,就算修净土法门的行者,此境亦不可得,恐是魔境。无果禅师就不理他,童子又再三的劝请,说勿错过,无果禅师就随手拿了一把引磬,插在莲花台上。不久,童子和诸乐人,便鼓吹而去。
第二天一早,禅师正要动身时,母女二人手中拿了一把引磬,问无果禅师道:‘这是禅师遗失的东西吗?昨晚家中母马生了死胎,马夫用刀破开,见此引磬,知是禅师之物,故特送回,只是不知为什么会从马腹中生出来呢?’
无果禅师听后,汗流浃背,乃作偈曰-‘一袭衲衣一张皮,四锭元宝四个蹄;若非老僧定力深,几与汝家作马儿。’
说后,乃将衣银还于母女二人,一别而去!
佛教的因果业缘,实在是难以思议的真理,即使悟道,若无修证,生死轮回,仍难免除,观夫无果禅师,可不慎哉?
禅话禅画064
不留平常心
有一个学僧到法堂请示禅师道:‘禅师!我常常打坐,时时念经、早起早睡、心无杂念,自忖在您座下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用功了,为什么就是无法开悟?’
禅师拿了一个葫芦、一把粗盐,交给学僧说道:‘你去将葫芦装满水,再把盐倒进去,使它立刻溶化,你就会开悟了!’
学僧依样葫芦,遵示照办,过不多久,跑回来说道:‘葫芦口太小,我把盐块装进去,它不化;伸进筷子,又搅不动,我还是无法开悟。’
禅师拿起葫芦倒掉了一些水,只摇几下,盐块就溶化了,禅师慈祥的说道:‘一天到晚用功,不留一些平常心,就如同装满水的葫芦,摇不动,搅不得,如何化盐,又如何开悟?’
学僧:‘难道不用功可以开悟吗?’
禅师:‘修行如弹琴,弦太紧会断,弦太松弹不出声音,中道平常心才是悟道之本。’
学僧终于领悟。
世间事,不是一味执着就能进步的,读死书而不活用,不能获益。留一点空间,给自己转身;余一些时间,给自己思考,不急不缓,不紧不松,那就是入道之门了。
禅话禅画065
大千为床
有一次,苏东坡要来见佛印禅师,并且事先写信给禅师,叫禅师如赵州禅师迎接赵王一样不必出来迎接。
苏东坡自以为了解禅的妙趣,佛印禅师应该以最上乘的礼来接他──不接而接。可是却看到佛印禅师跑出寺门迎接,终于抓住取笑禅师的机会,说道:‘你的道行没有赵州禅师洒脱,我叫你不要来接我,你却不免俗套跑了大老远的路来迎接我。’
苏东坡以为禅师这回必居下风无疑,而禅师却回答一首偈子说:
“赵州当日少谦光,不出山门迎赵王;
怎似金山无量相,大千世界一禅床。”
意思是说:赵州不起床接见赵王,那是因为赵州不谦虚,而不是境界高,而我佛印出门来迎接你,你以为我真的起床了吗?大千世界都是我的禅床,虽然你看到我起床出来迎接你,事实上,我仍然躺在大千禅床上睡觉呢?你苏东坡所知道的只是肉眼所见的有形的床,而我佛印的床是尽虚空遍法界的大广床啊!
禅话禅画066
人的声气
有一学僧请示盘圭禅师道:‘我有一个天生的毛病-气短心急,曾受师父指责,我也知错要改,但因心急已成为习气,始终没有办法纠正,请问禅师,您有什么办法帮我改正习气呢?’
盘圭禅师非常认真的答道:‘你心急的习气,如果能拿出来,我帮你改正。’
学僧道:‘现在不会心急,有时会忽然跑出来。’
盘圭微微一笑道:‘那么,你的心急,时有时无,不是习性,更不是天性;是你触境而生的,本来没有,因境而生。若说父母生给你的,你是太不孝了;父母生给你的,只有佛心,其他没有。’
盘圭禅师一生接待学人,不说佛法,不说禅法,只是要求你自己应具有的佛心和高贵的道德。
后来,盘圭禅师圆寂后,一位住在寺院旁的盲人对参禅的学僧说道:‘我虽是瞎子,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但却能从对方说话的音声判断他的性格。通常,我不但可以在一个人对幸福者或成功者的祝福语中,听出他的嫉妒声气,也可从他对不幸者或失败者所发出的安慰语中,探出他的得意和满足声气,仿佛他可从那些慰祝之言中得到许多的利益似的。但是,在我所有的体会中,盘圭禅师对人说话的声气始终是真诚无伪。每当他向人宣示快慰之情时,我只听到快慰的声气;而当他向人一吐愁肠时,我只听到愁苦的声气。那种声气,完全从他的佛心中流露出来的,那佛心,就是他父母生的。’
学僧听后,一面否认盲者的话,一面赞美盘圭禅师道:‘我们老师的佛心,不是父母生的,那是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