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尸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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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留下的信息再次确认了一遍,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由于我手机之前放在朱老师家,而朱老师又失踪了,所以我没有能联系到师父的工具,只能等师父来店里了。
“小佛。”
清清淡淡的男音响起。
说曹操曹操到!
我抬起头,门口的光暗了一暗,师父从外走进来,一身黑衣。我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师父,你休息好了么?”他点头,抚了抚我的头发,轻声问:“你累不累?”我摇头,把他拉进收银台,将刚才向彩玉的事讲给他听。
“知道了,我明日去看看。你要跟我一道,还是留在店里?”
“我跟你一起。”
“怕么?”
“在你身边,就不怕。”
“嗯。”师父默了默,同我道,“小佛,你想见爸妈么?”
我愣了半晌,猛地摇头,又猛地点头,之后又摇头,师父笑了笑,安慰我:“莫慌,我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很想见你。”
“好。”我轻声说。
师父把簪花店的木门锁了,带我上了车。车子开动,缓缓驶向主路。路上,师父说,簪花店的营业时间是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半。我问为什么,他说,这段时间是阳气最盛的时候,簪花店暗屋里的阴灵太多,其他时辰的阳气镇压不住,如果人待在屋里头,会被阴灵影响心情和思想。
这里要说明一下。
阴灵,也就是大家所称的“鬼”,它的出现并非如电视上演的那样,能给人以实质性的厉害。比如鬼抓住人,把人拉扯上天这种。当然,这种阴灵也是有的,但极少极少极少极少!而比较大众一点的,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遇到它们的时候,我们会莫名其妙地心慌,难过,或者高兴,等阴灵离开的时候,我们才会反应过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值得难过或高兴的。——这就是阴灵所造成的影响。
遇上这种,无需害怕,它们自己会走的。
如果它们不走,持续时间很长,影响你的情绪,无端端的发怒,或想死,想自杀,想打别人,想去抢劫,这种情况下,需要这个人自己本身增加一些定力,让自己的主意识控制住冲动下所产生的想法。之后再忍几天,多半就会好了。如果还不好,那就需要请人看一看了。
阴灵一般不会随便去找你,打扰你的生活,如果它不离开,一定是它在世时与你有过交集,或有过矛盾,或关系特别好。我之前遇到最多的,就是亲人的阴灵。这类阴灵不好处理,直接打散,自己会良心不安,不打散,阴灵又请不走。
阴灵跟阴魂不同,阴魂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而阴灵则只是存在于这世间的一种“灵”罢了。
亲人的阴魂得不到正确的指引,投不了胎,慢慢地,慢慢地,生前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直到后来成为阴灵。然后再回来找你,其实它们根本就不晓得为什么要找你,找你干什么,可是就是要找你,缠着你。这或许就是本能吧。人的本能,魂的本能,灵的本能。
我打了个哈欠,师父转头看我:“小佛,需要休息一下再去么?”
“已经约好时间了么?”
“嗯,五点。”
“我不累,就是有点儿紧张。”我嘿嘿地笑着。
师父指着车的前抽屉道,说让我打开,我依言打开,里面有我写给师父的两张纸条,一纸1500元的借条,一张可是答应师父一件事的欠条。在两张纸的下面,放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手机盒。
“这个你拿好,里面有我电话,有事直接打给我。”师父道。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盒拿出来,打开。是一部粉中带金的手机,薄薄的,时下最新流行款。
“师父,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
“再贵也只是一件俗物。”师父淡淡道,“日后我要找你,也方便些。”
“嗯。谢谢师父。”
师父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柔柔地笑。
我按了下手机主按键,手机屏幕亮起,电池百分之百,时间下午三点。我偷瞄了一眼师父,他目不转睛地开车,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将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把手往右前方伸出,屏幕上有我放大了的脸和师父清俊的侧脸。“咔嚓”……我摁了下拍照键,然后迅速地把手缩回来,余光瞥到师父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头,继续开车。我的心跳得很快,脸有点儿烫。
好险呐,差点被师父发现了。
我手微微颤抖,将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我的脸有些花,丑得跟鬼一样。不过,好在师父拍得很清晰。
将手机主屏幕设置成我们两人的“合影”,我吃吃地笑,师父问我怎么了?我忙摇头说没事没事,马上要见到爸爸妈妈和弟弟了,有点儿兴奋。师父神色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什么。
一路上,我时不时把手机打开,对着屏幕乐呵乐呵,就像个得逞的小偷。
行车途中,师父接了个电话,是爸爸打来的,他说妈妈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不能去约定的地点,让我们直接到家里去。师父询问我的意见,我说没事,于是就这么改了行程,往爸妈的住处驶去。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浦东花园石桥路28弄,师父把车停好,带我进小区。房子从外观上看就很精美,造价定然不低。
刚巧与我们一同进来的有一个穿西装的年轻小伙子,他是卖房子的,领着三四个人,边走边讨论房子周围的环境,与性价比之类。我小区里的房子大部分是精装,均价18万一平米,因为地段好,靠近地铁2号线陆家嘴站,所以现在只剩2套尾盘,400平米左右。我算了算,7000多万,妈耶!把我卖一百次都不够。这房子是金子做的么?怎么这么贵啊?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旁的一根路灯杆。
黑色,造型像古代皇宫里的宫灯。
“小佛?”
师父轻声喊我,我一愣,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师父已经走到我前面去了,此刻正在等我,而刚才那一队看房子的人,都回过头来看着我,脸上是捉摸不透的表情。
我脸一红,朝师父跑去。
师父转过身,把手向后侧伸出,伸到我面前,我怔了少顷,去牵他的手。
一路无言,拐了两道弯。
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小声道:“师父,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对不起……”
“你尚且年幼,又初来此地,难免会如此。”
“师父……”
第37章:铜钱结阵()
师父牵我来到c栋29号,爸爸已经在楼下站着了。
他一见到我们,笑逐颜开地小跑下台阶,向我们快步走过来。我松开了师父的手,抿着嘴,局促地站在一边。师父给了我一抹安心的眼神,而后向爸爸伸出右手,爸爸双手握住师父的手,点头弯腰。
“白老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呀。”
师父轻点头:“白董客气了。”然后松开爸爸的手,把我向前轻轻一推,横在他与爸爸中间,“小佛跟着我,你大可放心。”
爸爸道:“是是是,跟着白老板我们当然放心,就怕这丫头性子野,给您闹出什么丑事来。您知道的,她从小在乡下长大。”
我抬眼,看着爸爸。分辨不清他这句话是真说,还是客套话。
心有些疼,鼻头泛酸。
就跟蛇被打了七寸,有种被戳中要害的感觉。
师父淡淡道:“小佛温和良善,我很喜欢,外婆将她教育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爸爸高兴地道,“能入得了白老板法眼,这丫头肯定有过人之处了。”
我一听,自信心回来了一些,心说我当然有过人之处了,我这个过人之处还是一般人学都学不来的,我这是天生的。天生能闻到阴魂气味,我能帮师父渡化阴魂呢。
爸爸跟师父寒暄完,又问我怎么好端端的来上海了?外公外婆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一定要跟他说,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我解决掉。我瞧他说得真诚,心头一热,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他一见,顿时手足无措,说是不是他很少回去看我,我恨他了。我摇头,说不是,我怎么会恨自己的爸爸呢,只是这么长时间不见,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弄得人想哭。他眼圈一红,不再说话,假意咳嗽一声,转过了头。
好半晌,爸爸才回过头来,声音哽咽:“姻禾,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没事,都过去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同修灵和尚那张一样,都是金色的。
“姻禾,这里有些钱,你拿去用。在上海不比在家里,做什么都需要用钱。”
我摇头:“我长大了,能自己赚钱,这钱你留给弟弟用吧。”
“傻孩子……”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到一个角落,背对着我们,肩膀一颤一颤地。我紧紧捏着拳头,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在哭么?他是爱我的。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道:“小佛,难过便哭出来,在师父面前,无需忍着。
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这次的见面就这样匆匆地结束了么?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忙掏出来,一看,是上海的,181开头,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接通电话。
“喂?”我说。
里头传来爸爸的声音:“姻禾,对不起,爸爸无能,打破不了这种局面。你妈妈今天头疼得厉害,你……还改天再来看她吧。”
我愣住了。
见自己的妈妈,还有因这种理由而被拒绝的。
刚才初见爸爸时的热血,因为这句话而慢慢冷却了下来,随即而涌出的,是满腔心酸。
“姻禾?姻禾?”
爸爸在电话那端喊我的名字,我嗯了声,他继续道,“我把电话给你妈妈,你跟她说几句话,然后早点同白老板回去,别到处乱跑,啊。”
我呆呆站着,听到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响起。
“姻禾,我是妈妈。”
“哦。”
“你叫我一声啊。”
我无声地流泪,倔强地回道:“我嘴巴疼。”
“姻禾,妈妈很想你。”
你想我?你想我啊!我就在你家楼下,你怎么都不让我上去?
“姻禾,妈妈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上海这边空气质量不好,你买台空气净化器,不然容易得咽喉炎,喉咙会疼的。”
我哽咽得不能说话。
“嗯,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我小声地回了一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宝贝女儿,妈妈爱你。”
我苦笑一声,掐断了电话。
师父轻声唤我:“小佛……”
“师父,我没事,不要担心。”
“回家吧。”
“好。”
这就是我跟爸妈在上海的第一次见面。
上了车,我有些困了,沿途的风景也没什么心情去欣赏,靠在倚背上睡着了。睡着后,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不知哪里来的冷气将我包得紧紧的,冷得我浑身发抖。紧接着,又听到盒子外面传来男女干正经事的那种声音,嗯嗯啊啊的,听得我小腹一阵燥热。
皮肤上结着小小的冰晶,体内却热得跟火烧一样。
“小佛,快醒来……”
是外婆的声音。
我清晰地听到外婆在喊我,却睁不开眼睛;明知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
四肢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给网住了,动也动不了,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意识倒是非常清醒,甚至还能感觉到坐的这辆车正在向右转弯,而我的身子因为惯性,向左微微倾斜着。
“嗯……”
我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一出声,那种被束缚的感觉立马消失了。我活动活动手脚,转头去看师父,他正看着前方的路,手稳稳地握在方向盘上。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误以为自己被“鬼压床”了,看到师父在这里,又有了另一种想法。
师父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会让魂鬼来压我呢?定然是我有了睡眠瘫痪的症状。——睡眠瘫痪跟鬼压床表现得差不多,都是人们在睡着的时候,不能动,意识却是清醒的,能觉察到自己周围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因为此刻脑波是清醒的波幅,但全身肌肉张力已经降至最低,大脑控制不了身体。
我扯了扯师父的袖子:“师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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