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尸妆-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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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佛,活着!活过来!”
小佛慢慢闭上了眼睛,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低头一看,半透明的身体正在消散,周围近似于百鬼尖叫的疯狂之音、以及师父焦急的言语,传入了我的耳中。
青儿说了一句令人心惊胆战的话:“大殿下,你对她动情是要遭天遗的……”
此后,再没有人说话,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去。
天空突然变得黑暗无比,再度亮起时,我慢慢睁开眼睛,却发觉自己正身处于弃村之中,身子还是半透明的,走了几步,跟之前在百越族一般无二。
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瞄到了奶奶家的房子。
屋前挂着大红灯笼,门两边贴着对联:姻阁张灯迎百富,禾田结彩贺三朝。横联上写着:弄璋之喜。
原来是在办满月酒。
我又仔细瞧了瞧对联,突然发觉很怪异。对联的头两个字,是我的名字,姻禾。可是,横联却写着弄璋之喜,弄璋是指的生男孩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这个时候,路上吹吹打打来了一队锣鼓,一队人身上手上都系着红色的丝带,在锣鼓队后头,还跟着一群宾客,爸爸和妈妈走在宾客最前头,各自手里皆抱着一个婴儿。
我好奇地走上去,一队人看不见我,我从他们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妈妈正低头对着怀里的婴儿笑着:“姻禾乖乖,马上就到家了哦,就有奶奶吃了呢。”
原来这里是十八年前的场景,我怎么会来了这里?
既然是十八年前,我刚满月,妈妈抱着我,是正常的,可是爸爸怀里的是谁?横联上的弄璋之喜难道是指爸爸手中的孩子?他是……我的哥哥!他并不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我压扁了,后来被奶奶治成了纸胎鬼,而是被妈妈生出来过,并且,还办过了满月酒。
我往旁边移了两步,看清爸爸怀里的婴儿的脸。
粉粉的,肉嘟嘟,脸上还有翘卷起来的细皮,是婴儿该有的“丑丑”可爱模样。
“哥哥……”
我伸手摸了摸哥哥的脸,手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我苦笑,想起三年前,哥哥在棺材里攻击我的模样,那时候的哥哥已经成了纸胎鬼,他不认识我了,是师父将他超度了。
“哇哇……”
妈妈怀里的姻禾突然哭了起来,妈妈轻声哄着,爸爸在一旁小声安慰,而他怀里的哥哥,却看着我,甜甜地笑了。爸爸和妈妈互望一眼,妈妈哭了起来,爸爸哽咽着同妈妈说:“别哭了,这都是命,总比两个都离开要好。”
妈妈抽泣着:“中玉,我们会失去哪个呢?”
爸爸叹了口气:“老婆,如果能让我们自己做主选择的话,我希望是姻禾留下。”
“为什么?”
“姻禾是女孩子,如果再投胎转世,还是女孩子的话,或许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被检查出来,强行打掉了,就算不打掉,以目前的国情来看,她出生后在家里的地位也不会高,将来会吃不少苦,要是落在我们家我们可以好好疼他;荀禾是男孩子,即使再穷的家庭,只要查出是男孩子,就会生下来。”
妈妈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捂着胸口,心中一阵酸涩。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爱我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
“本殿可以让你们如愿。”
突然,一道清清浅浅的声音从天而降,紧接着,无数的金色的萤光散射向四周,周围的人突然就不动了,打鼓的人,宾客,皆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妈妈受到了惊吓,躲在爸爸身后。
四周突然变暗,狂风怒吼,风中带着无数魂鬼凄厉的惨叫声。
一道恢弘的金光自天落地,庞大的威慑刹那间席卷了整个世界,一位身着玄色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在金光中缓缓现形,面相清俊,神情凛冽,手里执着一柄长长的剑,落地,孤身而立。
是师父!
我惊怔了……
师父缓缓走近爸爸:“若要两个都不死,可将小佛交与我。”
爸爸疑惑:“小佛?”
师父指着妈妈怀里:“她,小佛。”
第109章:逆鳞()
妈妈犹豫片刻:“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们把姻禾给你,以后还能见到她么?”
师父回道:“以本殿之力,你们认为我不可强而夺之么?我要她跟我走,自然是想护她周全。
妈妈咬着牙,不再说话。
奶奶突然从屋里走了出来:“不行!不能把人交给他!”
爸爸看向奶奶:“妈,您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着,跑出来做什么?小心吹了风,旧病又发了。”
师父冷笑一声:“塔娘娘,别来无恙。”
爸爸惊道:“什么?什么塔娘娘?这位仙人,您在说谁?”
奶奶恭恭敬敬走到师父面前,单膝跪下,行了一礼:“大殿下,您不可带走她,此一生是她的劫数,您不可像前两世一样助她了,否则犯了天条,真的难逃天遣啊。”
师父道:“你将她的亲奶奶换到万灯塔看守,私自跑来顶替,便未犯了天条?”
我大惊,一直以来奶奶对我都很恶毒,原来她并不是我的亲奶奶,在阴司万灯塔的那个才是。——是了是了!那个塔娘娘奶奶还曾经给我指过路,她看我的眼神很慈爱!原来她才是我的亲奶奶!
塔娘娘自顾站了起来:“吾受过青儿恩惠,以此为报。”
师父冷哼,金色的光自脚底涌出,光影缓缓上升,到达数步之遥时陡然凝结出一团金色的灵气,闪电般地划破昏暗,朝塔娘娘刺去。塔娘娘始料未及,身子向后飞去,撞在墙上,低头喷出一口血。
师父一手执阴令剑,一手托起一方转生轮,纷繁的咒文在轮上蔓延。
“大殿下,青儿有吩咐,您若执意如此,老身也便不再客气了。”塔娘娘的双眸突然冷漠而阴寒,她地望着师父,搁空挥手,空中出现了许多黑色的人影子,那些人影子发出怒吼,朝师父击去。
师父执阴令剑横扫而出,与影子相撞,“轰”地一声,浓郁的煞气将整个空间笼罩,有一道灼热的气息朝我扑面而来,我被这股热浪烧得痛苦难忍,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出数十米之远,撞在了一棵老树上,我抬头看去,这棵老树方才还绿叶萾萾,此刻却隐隐映现枯萎的姿态bsp; 爸爸将妈妈紧紧护在身后,躲在师父后头,并没有受到煞气波及。
师父身姿傲然挺拔,声音平静无波:“塔娘娘,本殿寻了她近千年,今日得以相见,便是杀尽天下人,也是要带她走的。”
没等我爬起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弃村突然震动了起来,那股灼热的气息越来越强势,烧得我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茫自师父周身闪烁而出,瞬间凝聚成了一片金色的大网,将塔娘娘笼罩其中。四周金光明灭,形成巨大的灵力波动,似是布下了生死结界。师父站在结界外,冷眼划阵立咒。
塔娘娘被金色的网围着,不能再动,却是挣扎不已:“即使拼了这把老骨头,老身也绝不能……啊!啊……”塔娘娘话没说完,突然放声大吼,身上的衣服突然凭空烧了起来,然而漫天的金光却不灭反增,浓浓地将她包裹着,把她困在其中。任凭她是阴司万灯之塔的阴差,有无穷的灵力与法术,也是不能轻易逃出这道结界。
爸爸妈妈早就吓傻了,站在一边目瞪口呆。
师父抬手一挥,将转生轮丢到了半空之中,定格住。
转生轮慢慢变幻成一只鼎炉,师父走到塔娘娘面前,一下抓住她的衣领,然后托着她走到鼎炉边上,将塔娘娘托起,挥剑凭空划出一个圆形的祭祀台,把塔娘娘放到了祭祀台的中央,用剑将塔娘娘手腕的皮肉割开一条深深的口子,血液顺着长剑滴入祭祀台下的凹槽中。凹槽的纹路被血染红,把整个祭祀台都围了起来,组成八卦图的模样。
塔娘娘应是受不了这样的巨痛,长吼出声,眼里有一颗一颗的血珠滚落。
“妈!”
爸爸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冲向了师父。
师父头也未回,反手一挥,将爸爸扫到了数丈之远。妈妈吓坏了,忙过去搀起爸爸,爸爸颤抖不已,跪在地上。
“仙人,求求你不要杀我母亲!求求你……”
师父侧头看向爸爸,却并没有再过多解释眼前的奶奶其实并不是真的奶奶。
奶奶在祭台上,虚弱地开口:“中玉,救救妈,妈好痛啊……”
师父神色一冷,双手掐住塔娘娘的脖子。
爸爸将怀里的哥哥放到妈妈身上,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死死握紧,朝师父的后背刺去。
“小心啊!”
我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挡到了爸爸面前。然而,他却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噗!”
刀锋刺进皮肉,传来沉闷的声响。
一时之间,世界仿若不再前行。
塔娘娘突然伸出手抓住师父的胳膊,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中玉,快刺他的天柱骨,那是他的一片逆鳞,可将他定住。”
爸爸毫不犹豫,将匕首从师父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刺向天柱骨。
天柱骨是一个穴位,在人的后颈处。
“爸爸,不要啊……”
我大声吼着,他们却听不见我的话。
师父一掌劈向爸爸的天穴盖。
我急慌了,大叫:“师父,不要伤害我爸……”
师父的手掌离爸爸的头只有十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师父收回手,仰天长啸,金色的光点从他的天柱骨流泻而出,不过片晌,师父站在了原地,不再有所动作,眼睛轻闭,好像死了一般。
我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转生轮自空中掉到了地上,塔娘娘从祭台上站了起来,一掌将爸爸推开,然后把插在师父天柱骨上的匕首拔了出来。“轰……”地一声,师父身上的广袍尽数碎裂,露出结实的肌肉,从脖子处至左胸,印着一条墨色的龙。
老树的叶子迅速变得枯黄,不停地往下掉落。
塔娘娘高举着匕首,神色恶毒,手起,刀落……
“不要啊……”
我扑到师父身上。
“妈!”
千钧一发之际,爸爸的手稳稳握住了刀刃:“妈,不要真的伤了他,我看他不像坏人。”
塔娘娘一脚将爸爸踹飞:“凡夫俗子,你懂什么!”
爸爸跌落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塔娘娘:“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哼……白家只能与陈家通婚,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你却娶了这个朱姓之女,妈已经原谅你了,你别要不知好歹。”
妈妈走到爸爸身边,泪眼婆娑:“妈,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白家,可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呀。只要有办法让他们两个都活下来,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
塔娘娘呸了一声:“他们两个都活,你们就必须得死。”
妈妈大声哭了起来:“我们愿意以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啊。妈……求求你了。”
“说什么也没用!必须死一个!”
塔娘娘高举匕首狠狠地朝师父的天柱穴刺去,我趴在师父的背上,准备同他一起承受这一刀。
“嗷……”
响彻天际的龙吟,在此时突然出现。
塔娘娘一惊,暗叫“不好”,把手将匕首一丢,然后转身就跑。
师父的身子渐渐变热,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我刺着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看到金光之中师父彻底消失,而后,一条盛怒中的金龙冲向天际。
塔娘娘冲到妈妈身边,抓起哥哥,用手一拧,将哥哥的脖子扭断了。
哥哥甚至还来不及哭泣,就已经死去。
爸爸妈妈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眼睛瞪得很大。
塔娘娘把哥哥的脑袋高举在胸前,从哥哥的天灵盖处,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
那是哥哥的魂魄。
塔娘娘将哥哥的魂魄往嘴里一塞,咀嚼几下,喉咙一动,咽到了肚子里。
“啊……”妈妈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爸爸摇了摇妈妈的肩膀,痛哭出声。塔娘娘反手一劈,把爸爸打晕了。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哥哥是这么死的!
我跪在爸爸妈妈身边,看着妈妈怀里哥哥的尸身,心里酸楚难忍。
小小的姻禾还在熟睡,带着甜甜的笑容,她身边的同胞哥哥,却早已亡故,以如此惨烈的姿态!
塔娘娘……
我跟你不共戴天!!!
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恨意,我突然感觉整个人被一只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