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的花纹-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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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失恋之后,聚众酗酒。席间众人皆因其银行帐号上的钱即将出现数月以来的首次正增长而欣喜雀跃,认定鲁智深失恋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于是开怀畅饮。鲁智深为众人热观情绪感染,亦渐豪爽。可惜狗街小炒店里的小菜素来浪得虚名,那盘子里的肉见众人一副前仆后继的模样屡次逼近,立时没了踪影,急的鲁智深一脚踏在椅子上将盘子倒扣在桌面,又是一番奋力寻找,终于一无所获。遂瘦幸大发将木制地板墩得巨响。楼底的店老板脑门上落下一层灰,暗想这是帮得罪不起的动物凶猛的家伙,便断了短斤少两的念头,乖乖上足分量。鲁智深酒过三寻,身上燥热难耐一把将衬衣扯开,几粒纽扣发出细响四出飞散,然后在地板上滚了几滚落定了。
林冲醉酒之后照例要胡言乱语。今晚讨论张飞睡觉的时候双目圆睁是神经衰落的缘故,又分析屈原投江与端午节的意外关联:说屈原投江之后,引来围观群众许多,其中有个小孩站在江边低头往江下张望,一个不小心手里娘亲给做的才咬了一小口的用芭蕉叶包起来的米团掉进了江里。不幸发生之后,那小子担心娘亲责骂他浪费粮食,便慌称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保全屈原大叔的尸首,使其免遭鱼儿们的毒口。同时还特意泪流满面,悲痛欲决以增加说服力。众人被这小子感动,(连孩子都这么懂事,咱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纷纷回家拿来后半年的口粮喂鱼。演变至今,成就中国一传统节日。
宴席散尽时,天色已晚。鲁智深遂别了众人独自折回出租屋,进门后不由地触景生情。心中的伤口刚结上一层细细的痂又被潮水般的悲恸划开。恨与血一齐喷涌而出,似乎身体也要流尽了。只刹时,鲁智深泪流满面,倚着墙壁渐渐地滑落。默默地在脑海里回忆消逝的美好时光。愈发颓废了。
正是:
青玉案—伤逝
一朝柔情断肠毒,为谁弃,寒心苦。红袖消散杯将尽,泪眼痴望,再难相依,独醉伴酸楚。
帘卷残风意蹒跚,江渚秋雨逗凄惶。雏菊欲醉空床宿,渔舟唱晚,鸳鸯别蒲,离人归无处!
过了几日,鲁智深退掉房子搬回了宿舍。
生活终归要归与平静,也许原本就应该是平静的!那些激情与坎坷不过象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而已。只能为生活增添些须颜色,却总归无法取代平静。
窗外豆粒般大小的雨点扫在玻璃上,发出类似塑料袋一样清脆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小水珠凝集成大一些的水滴,风一吹过便滑出银白色的轨迹扭动着流落到窗台上。渐渐的雨大了,风也萧索起来,玻璃上许许多多的水滴飞快地划落,仿佛下着一场流星。
李逵又从楼管那儿拿了昨天的报纸上来,精神匮乏是也只能如此了。
“哇,国家最新规定各大高校禁止收取以下十六种费用了。”李逵兴奋地叫道。
“什么?”林冲探头过来问道。
“禁止收重修费了。”李逵道。
“哦,太好了,我电工挂科那不是可以省下三百块钱吗?哈哈”林冲叫道。
“早该如此了。”宋江道。
“如果不是国家出台政策,重修收费这样的事儿怎么会停?”李逵道。
“的确。”宋江点点头,“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不知道学校会想出什么伎俩来呢?”
“你太担心了,这可是国家明文规定的,它要敢顶风作案。哼,我第一个不答应。一定举报他。”林冲愤然道,“还可以赚些举报费回来花呢。”
“等着瞧吧,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的。”宋江道。
果然,系里立即作出反应,考虑到不但收入锐减,还得倒贴老师教重修课的工资等诸多不利因素,由是将才实行两年的重修制度又改回了补考。
其实重修本没有错,但是收钱就不对了。
三个月后。
学校总结各系近几个月来的斗争经验,又杜撰出一个新的名目:重读费。只把那“修”字一改,便不再受限制,又可以大摇大摆的收起费来,价格不变,一个学分仍旧五十元。学分超过四分的科目还可以享受优惠。通知里除了要求挂科的学生参加重读之外,还以狐狸所不及的狡猾特意强调到自愿原则,使其有了合理的伪装。将变相收费的伎俩运用的炉火纯青。若是被曹操看见了,他必竖起中指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夸奖之。
六月一日,李逵特意翘课一天,以示对自己童贞的怀念。但是又无处可去,只能躺在床上看着漫画。门外响起敲门声,奇怪!全都上课去了,哪里会有人在呢?李逵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悄悄拉开门锁猛地一把拉开。门外站着一副陌生面孔,见李逵开门,脸上立时闪过一丝窘迫,语塞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吐出一句“找错了。”急匆匆地转身跑下楼去。李逵关上门,心里直犯嘀咕:在十号楼没见过那个人呀!看他刚才的样子好象受到惊吓一般。李逵拿起桌上的水杯仰起脖子正要一饮而尽,番然醒悟,敢情那家伙就是一贼,想利用敲门的机会,试探宿舍里是否有人。李逵一个猪奔到阳台上朝下张望,见那人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一片树阴里,四周寂然无声。
夜幕降临,众人百无聊赖便摆摊打牌。李逵牌技奇臭无比,大一开学初,宋江等和他打过几次后,知了底细就再也不让他参和进来。遂李逵沦落到只剩看的份,在一旁观战片刻突觉烦闷,于是离开宿舍找安杰去了。自从上次不幸说漏嘴,安杰一时气急竟足足一月有余没与李逵搭理。直到最近寂寞之意渐浓,态度才缓和了些,开始一同上晚自习。临行前,李逵一咬牙走进超市买了一堆零食,结帐的时候才发现心疼的着实厉害。倒是安杰见那堆积如山的东西比见李逵还亲热。整晚上不停咀嚼无暇他顾,而李逵一心想和她甜言蜜语一番,可就是搭不上话。后悔的就没有咬舌自尽了。回来之后,将钱包往床头一扔,倒头睡去。半夜习惯性地醒来,觉腹中空空,在衣柜里翻找许久,找出半打林冲吃剩下的苏打饼独自坐在窗台边就着白开水勉强充饥。阴冷的月光散落各处,李逵望着望着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人财两空的悲伤。
时间的脚步并不匆匆,只是在平常,人们没有太留意而已。直到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心中一盘算,才觉得已经很紧迫了。期末考试又摆在了眼前,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一场重要的考试,英语四级。
四级证书与毕业证书挂钩,虽然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但是综观全国莫不如是。
所幸学校仅仅要求本科生过英语四级,对专科生并无要求。因此大一时,宋江等一副悠闲无比的神情眼睁睁地看着一堆人涌向考场。大二时也并非真心向善,只是为了感受全国统考的独特气氛,才交了报名费。毕竟上次参加全国统考还是两年前的事,可用于回味的感觉所剩无几了。
林冲好倒真象有那么回事,报名后不久便从两周来一次学校的书贩子那里花五块钱买了一本四级词汇汇编。从此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早晚诲书不倦。而宋江等本就无心上进,当考试临近时还了无压力。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
考试那天,宋江一伙随着人流涌进考场,却不知考场是如何布置的,便无头苍蝇般四处乱串,若的维持治安的保安不时扫来几眼,临开考时才找到教室,跑进去找着位置坐下。教室里有两个监考老师,从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其文化水平不高,应属于小学教师这一级别。过了不久,墙角的喇叭里开始试音,里头的人要求考生们调频85。5。宋江一看手里的收音机傻了眼,从地摊上花三块钱买来的便宜货就三按钮,怎么调?难怪宋江问那小贩可不可以收听到四级时,那滑头装作招呼其他主顾的样子充耳不闻。试着按了几按,无奈四级频率太低,根本无法收听。扭头看李逵,当时一起买的!最后只好调到音乐频道。其他人此时正专心致志地听着收音机里的听力题。
宋江低头瞧见那条粗糙无比的耳机线忧心忡忡。果然那耳塞才用了一伙儿,一边就不出声了。剩下另一只孤独地响着,让人有偏瘫的感觉。
宋江见旁边的同学纷纷将耳塞取下,知道听力结束了。于是也取下耳机,用手肘着桌面,开始认真做题。
考卷上的单词大体分为三类:一类是自己看得懂的,多半是初中时学的;另一类是心中有些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词义来的,这是高中时学过的;再一类则是完全看不懂的,这是大学里学的。宋江皱着眉毛,凭借一行里认识的有限几个单词瞎猜句意。连贯起来一念,狗屁不通!索性放弃努力,见哪个选项顺眼就选哪个。这样做完单选题。来到阅读理解这儿,想起高中英语老师的叮嘱,于是文章也不细看直奔后头的问题而去。挑出每道题中选项最长的那个选上。整题选罢,发现还挺流畅的,就这样吧。作文题也容易对付,卷子上尽是看不懂的段落,东拼西凑地很快就将十多行空白添满。
宋江正无所事事,从身后传来一声笑。扭头一看,李逵耳朵里还塞着耳塞,笑的前仰后合。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何处!在门********饪经验的监考老师听见考场里传出的异响,后背立时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跑进教室,用手指在李逵桌前轻敲了几下。然后有指了指门外示意李逵离开考场。
李逵本亦无心再考,遂站起身关掉广播出了教室。宋江埋头将试卷匆匆扫视一遍,也交了卷出来。然后叫住李逵一同去食堂吃饭。
打完饭,宋江抬眼找座,这会儿考试虽未结束,但已经有许多人提前交卷赶来吃饭。因此食堂里人山人海位置难觅。宋江四下张望仍找不着合适的地方,正踌躇间,瞧见角落举起一只手来,顺势望去发现林冲正坐在那儿。林冲见宋江已经看到自己,于是放下手抓起盘里的鸡腿继续啃着。
“这么早就出来了?”林冲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不也一样吗?”宋江道。
“我压根就没有去!”林冲无所谓地说道。
“恩?”宋江愣了一下。
“那不是白白浪费钱了吗?”李逵心疼道。
“完全两码事,今天心情不好,就算去考,估计也过不了。”林冲道。
“感受一下气氛也行。”宋江摊开手笑道。
“还有机会,不着急!”林冲说道。
“哎,浪费呀。那可是十多只鸡腿!”李逵惋惜不已,换算道。
“你自己刷去!”林冲将餐卡朝李逵丢去,说道。
宋江看了林冲一眼,埋头扒饭。
“反正不是我的卡!”林冲看出宋江的心思解释道,“鲁智深让我帮他打包。”
“哦。”宋江不做声了。
李逵兴冲冲地刷了两只鸡腿回来,将餐卡扔还给林冲。三人无话,专心吃饭。
大二的学生,心里少了份浮躁,多了份稳重。因此对待期末考试的态度比先前更端正了些。宋江一伙苦读月余,课程最终全数通过。看来今年的暑假可以过的很惬意了。
通往校门的路上,行人纷纷。每学期的这个时候心里总不免伤感和落寞。原本喧繁热闹人影重重的校园突然安静下来,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李逵倚在阳台上显得忧心忡忡,安杰让他跟自己回家见父母。起初李逵还坚持着,后来见安杰眼眶渐湿,心一软点头应允了。其实理亏早已经从安杰的口中隐约的听到过关于她父母反对这段恋情的情况,但是安杰一直试图说服父母,这次二老终于有所松动,答应先见面再做决定。
第二天,李逵和安杰一同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经过尽十多个小时的颠簸,到了安杰家。李逵抬眼一看,好气派的一幢别墅。安杰父母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吧。也许这就是安杰父母反对自己女儿和一个不明家境的男孩子交往的原因吧。
安杰父母心中的成见尚未消散,但是客气十足。可恰恰是这客气使李逵浑身上下不对劲,如芒在背。倒不如冷漠来的痛快。
用过晚饭后,众人来到客厅。安杰自然而然地和李逵坐在了一起。
“过来!”杰父说道。
安杰俨然是被父亲的这句话给吓着了,瞟了李逵一眼,见他眼里流露出默许的神情,便站起身和父母坐在了一起。客厅里安杰一家人和李逵面对面地坐着,气氛渐渐地冷峻下来。
“你是哪里人?”杰父开始调查户口。
“福州。”李逵答道。
“福州哪里?”杰父问道。
“台江区。”李逵道。
“哦。那是富人区。”杰父点着一只眼说道。
“算是吧,比较繁华。”李逵应答的很简单。
“恩。”杰父道。
电视里开始播新闻,杰父便不再问话,一片寂静又似乎要蔓延开来。过了一会儿,新闻结束。杰父又转过身来,重新摆出刚才和李逵面对面的姿势。很显然杰父有着不怒自威的气派。
“你是独生子吗?”杰父又开口问道。
“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