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的天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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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生活的架构不是为了人们四通八达的感情网密密层层延伸而设计的,它会给你一个特定的空间,在这 个空间里,你得到一个自我,同时与他人隔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迹上越走越远,渐渐地走进与一些人的交集,然 后一步步穿过,走出,永不回头,永不再见。
我和秦亚伦小时候亲密无间的姐弟情分,大概就属于这个范畴。
后来还拜我这位八卦表哥所赐,我们更没有回到过去的基础了。
在“三兄情”吃完午饭后,我领他们去我们学校逛了一圈,然后秦亚伦提议去K歌。
于是表哥掏钱,我们直接打车到白石桥钱柜。
我给自己点的第一首歌是许美静的《荡漾》。其实那首歌我唱着没什么味道,唱不出那种深沉忧伤的感觉。我选它是 因为从头到尾都唱得上去,不会跑调破音给自己丢人。
结果我才唱了一句,就听见一旁的秦亚伦说:“特喜欢她这种声音,太可爱了!”
我不知道我是应该更尴尬还是松一口气。
要不还是凡事往好处想吧,这说明表哥说我比他女朋友漂亮那事儿没让他生我的气,至于生没生表哥的气,那我就管 不着了。
这事儿秦亚伦办得男人,是非清楚爱憎分明啊!
从钱柜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表哥说:“那扬扬你自己回去?乔野淳说他今晚上也去我那儿住。”
我还没答话呢,乔野淳就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太挤,今天已经够麻烦大哥你的了。我还是送扬扬姐回去吧。 ”
我噗地一笑。好吧,你送我吧。
于是刚来北京的小屁孩儿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找了一路公共汽车,它有紧挨着的两站,前一站是北大东门,后一站是 清华西门。
到北大东门的时候我一边按住乔野淳一边往车门处走:“行了行了,你这不已经送我到学校了吗?下一站自己记得下 车哈,拜拜!”
过了街刚走进东门,我就看见傅泠熙远远地正朝这边走过来。
第3章 第2章
傅泠熙也看见我了。
他就开始一直看着我,一直一直,到跟前眼睛都没移开过。
就像自打我们第一次遇见对方之后他每次都会做的那样。
我表哥觉得我漂亮,秦亚伦也觉得我漂亮。
搞得好像我有多漂亮似的。其实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漂亮,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漂亮到什么 地步,但也的确有人觉得我特别漂亮。
我觉得傅泠熙应该就是属于最后那一类人。
要我自己说的话,平心而论,我是算漂亮。我的眼睛长得漂亮,脸型也不错,这就具备了美女的最基本轮廓。而中国 人大多都是眼睛控,所以应该大多数中国人都觉得我算是漂亮。
但我觉得我没漂亮到什么地步。这是因为我不是眼睛控,我觉得真漂亮就应该五官脸型皮肤全都精致秀丽无可挑剔, 可惜我的鼻子和嘴吧,我自认为分开单看不咋的。
所幸没长得砸场子罢了。
傅泠熙眼睛一瞬不瞬地都走到我跟前了,我再不好意思也该跟人家打声招呼吧。
于是我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微笑,眼睛还是直勾勾的。
老实说,一个让自己颇有好感的男生对自己使出这种眼神是非常受用的,一点也不觉得是被流氓冒犯了。
我们俩擦身而过,然后他忽然叫了我一声:“薛扬!”
我用力吸了口气。
这是不是说,我们俩之间的处女交谈就要开始了涅?
我估摸着脸上的表情已经调至自然了,就回过头答应了一声:“嗯?”
他站在那里,有些窘迫:“我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哦,好。”我赶紧掏出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手机,道了谢,走到一旁去。
我也踱开几步,背对着他,既表示尊重人家的隐私,也表示完全不介意人家使用我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靠近,停在我身后:“谢谢你!”
我转身拿回手机,对他爽朗一笑:“不客气!”
回身刚走了两步,又听见他在叫我:“那个……话费……”
尴尬事又来了……
我连忙回头对他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才几个钱啊!”
可他特别过意不去:“那怎么行,挺贵的。”
那会儿用手机打电话的确是一般大学生所承受不起的奢侈消费,我们的手机都是专职发短信加当呼机,需要回电话就 用宿舍座机或者IC电话。
这种局面真挺不好处理的,我要是轻易就要了他的钱吧,显得小气,要是推辞得太坚决吧,又好像居心叵测。
好在他马上就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那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现在,你有空吗?”
其实我没打算吃晚饭,刚才在钱柜一直吃吃喝喝就没停过,我饱得很。
可我更不想拒绝傅泠熙。
要知道我们俩在你看我我看你对对眼了快一年之后,这才是第一次有了对话的契机呐!
于是我们去了东门外的白玉豆花庄。
那天我们吃饭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话,我大多记不清了,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傅泠熙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薛扬,你们会觉得不想跟我们体育生混在一起吗?”
傅泠熙是体育生。现在什么个情况我已经不清楚了,反正那时候北大的体育生文科基本都在我们院,理科据说都在环 境学院,每年校运会就我们这两个院轮着拿第一,没其他院系什么事儿。
傅泠熙是赛艇队的,身高185公分,体格健壮,威猛魁梧。就是因为他,我后来长期对高个子男生抵抗不能,而且身高 标准一上来就放在180公分以上,低于180公分我就觉得是矮子。
这一点非常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因为我自己的身高吧……咳咳,往最好听里说吧,我早上刚起床的时候量,勉勉强强能凑齐152公分。
我表哥一直都很挺我。他是在广州长大的,从小受到的熏陶不一样,言美女必称港姐,从我十四岁那年起,他开始撺 掇我将来去选港姐。
他说:“你比那些人都漂亮多了知道吗?所以你要努力长到160公分,然后再穿个8公分的高跟鞋,选上之后就让老哥 我当你的经纪人,咱兄妹俩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惜我辜负了我表哥望妹成凤的远大期望,12岁以后就再也没长过身高,体育课上一点一点地从排头挪到了排尾。
像我这样的人,在错过了傅泠熙之后,再打着180公分的标准找男朋友,基本等于没事儿找抽。
我们俩刚在一起那会儿,我们宿舍的姐妹们都疯了,吭吭笑着成天就一句话:“你和你们傅泠熙出去,就跟爸爸牵着 一上幼儿园的女儿似的。”
我这个便宜占得很爽:“那是!人家痞子蔡说的,言情小说的男主角可以不帅,但绝不能不高啊!”
何况傅泠熙还很帅。
至少他是我爱的那棵萝卜或白菜,我觉得他很帅,是本院本级最帅的男生,就是放在全北大全北京全中国,也不容易 看到这么帅的男生。他很少笑,脸上有一种近乎忧郁的端凝沉稳,非常非常男子气!
可他每次看我的时候,都有些大男孩式的无措与紧张,更有些动了真情的坚定和迷乱,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要为我受下 这世间所有的劫难苦楚,只等我有一天给他这样的机会,绝对纯正地道又到位的言情男主范儿!
我觉得他第一眼看见我之后就再也放不下我,而我第一眼看见他之后也再也放不下他。
天知道我们是怎么能这么互相放不下地彼此看了快一年才开始第一次交谈的?
而就在我们终于开始第一次交谈的此时,又帅又酷的傅泠熙就坐在我对面,盯着我的眼睛问我:“薛扬,你们会觉得 不想跟我们体育生混在一起吗?”
我连忙摇头:“不会啊,我跟我们宿舍的岳萦就特别好啊,你平常不怎么见我跟她在一起应该是因为你们每天都训练 吧,可她晚上结束训练回到宿舍以后,基本上就我们俩混一块儿一聊就是一晚上的。”
岳萦也是体育生,长跑队的,我之前得到的关于傅泠熙的所有信息就是从她的嘴边不经意间一条一条溜出来的。
傅泠熙似乎有点高兴了。但他是真的沉稳,仍然不露形迹:“可是我们的学习成绩真的不能跟你们比。”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自从考上北大之后,我就比较不待见听人说我学习好了,于是这种话题总是让我抚额:“那 有什么呀?你们能上北大,就算是受了照顾,成绩也肯定不会差啊。我成绩也不怎么好,真的,当初我才是我们省文 科的第十二名,北大在我们省文科招十一个人,要是排在我前面那些人个个都报的是北大,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 呢。”
傅泠熙无语地看着我,那眼神不知道是鄙视还是郁闷。
我连忙补充证据:“真的啦,我都很自卑,你看咱周围那么多人都是至少全省前五,状元一抓一大把,一考进来就有 奖学金拿,唉!”
傅泠熙终于说话了:“薛扬,你磕碜我呢!”
唉,我今天跟尴尬过不去啊……
我紧急调整思路,终于找出了一条比较靠谱的:“你们一点都不比我们差,真的。你们从小训练难道就不辛苦吗?我 觉得肯定比我们学习辛苦多了。我从小到大最差的一门课就是体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多崇拜你们!
对了对了,咱们刑法的王老师以前不也是体育生吗?人家现在不也当教授当得牛气冲天的,谁比谁差了?”
老实说,我也不确定王老师到底是不是体育生,只是听说他以前是打篮球的罢了,而且他的身高的确超过一米九,每 次往讲台上一站,坐在第一排的人就会仰视得脖子都快脱臼了。
不过既然我不知道王老师是不是体育生,傅泠熙十有八九也不知道,就这么一说呗。
这回,他总算露出了一丝丝欣慰的笑容。
我大大松了口气。白话了这么半天,消食效果非常好,我拿起调羹,美美地喝了一口白玉豆花庄最有名的疙瘩汤。
果然是民以食为天啊,吃痛快了,我也更有思想了。
“再说你多优秀啊,你不是你们班团支书吗?上大学后谁还把学习成绩看那么重啊,特别咱们又不是理科生。你这样 比我可有出息多了,你看我什么也不是,没有活动能力啊,还这么矮,加一块儿至少凑个二等残废。”
这话我说的是半真半假。凭良心说,我倒不是没有活动能力,我上大学之前也一直都是学生干部来着,官儿还都挺大 。不过很多从小当官的人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没有主动争取的积极性。因为大学以前很多职务都是老师直接指派的 ,老师觉得你学习好,那就是有能力的体现,事情交给你准没错。而老师认准了的人,只要人缘不太差,一般同学也 就跟着认准了,两眼一抹黑全票投定你,根本一点悬念都没有。
可是上大学后,大家都差不多,也没人来指定谁谁谁当什么干部获得什么机会了,一切全靠自己。
被指定惯了的人会自然而然生成一种虚妄的清高与傲气,觉得不屑于放下身段去争取这些。
后来傅泠熙告诉我,他那么努力地去成为体育生中特别少见的学生干部,还是与体育无关的学生干部,以及平常特别 努力地学习专业课,就是在见到我之后。
他说:“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我去看咱们年级的综合排名,你是30多名,我是40多名,然后我还是学生干部,我想, 我离你没那么远了,应该可以跟你说话了。”
我感动极了,真的感动极了。说实话,我们年级满打满算180多个人,体育生和留学生基本全体垫在最后几十名,他能 考到40多名,天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就算已经是他女朋友,就算早就知道他喜欢我,我也还是觉得超乎想象,于是感动得不行了。
又扯远了,还是说回我们俩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天吧。那天我和傅泠熙吃饭吃到中途,收到乔野淳发来的一条短信。
他说:“扬扬姐,我刚才睡过去了,坐过了站,等回到学校的时候食堂都关门了。你们学校还有食堂开着吗?或者外 面饭店也成,我过来请你吃晚饭吧。”
我扶着额给他回了条短信:“小弟弟,你们学校周围也很多饭店的,比我们学校这儿的还好呢,自己先跟同学去吃吧 啊,姐姐这儿忙着呢,先不跟你聊了。”
第4章 第3章
我从来都大大方方承认,我这人就是重色轻友型。
不过这个“友”仅指男友。我一般对女友都很怜香惜玉,照顾颇多,主要是觉得回头无法承受她们的阴阳怪气风言风 语。
后来傅泠熙一针见血地指出:“什么呀?那是因为你从小被男生宠坏了,人家喜欢你,不跟你计较。你就是个欺软怕 硬的家伙!”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那天我和傅泠熙一起吃饭的时候,就特别冷血凉薄地把可怜的小弟弟乔野淳给一口回绝了,枉 人家还叫我一声姐。
过了那个周末,周一早上八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