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游走在护城河之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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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小家伙也不好糊弄过去了,我得另外支招,将他注意力转移开去。毕竟,额上有些热度,后背也开始盗汗,也不知道这类感冒会不会传染。
于是,故意用生硬刻板的语气对小家伙说到。
“爸爸失业呢,没钱去看病。”
豆丁眼睛溜了一圈,很低声地附在我耳边耳语到。
“不是还有妈妈么?爸爸正好可以留在家陪我玩,今后我就不用上幼儿园了。”
唉!原来如此,豆丁果真开始有自己独立的思维了!我只好继续给他解释。
“妈妈是女生啊,挣的那些银子怕是不够豆丁和自己用的,哪有闲钱再缴医院给我看病呢?”
“那爸爸为什么失业?”
“他们不要我啊。”
“他们这些坏人,我叫奥特曼把他们都打到天上去。”话刚出口,见他的表情似乎又有了别的主意。
“嗯,还是这样吧,爸爸在家养病,豆丁明天出去上班,挣钱给爸爸看病。”
我的眼角濡湿了,使劲地支起依旧僵直的后背,一把将小家伙拉进怀里,在他的后背忍不住小声悲泣。
抱了一会,我很快就松开了,热度已经顺着颈脖亦步亦趋地攀爬到脸面上来,咽喉火烧火燎地灼痛,一阵更胜似一阵,真有点想两眼抹黑昏死过去的冲动。
豆丁叮玲咚佟地又是一阵猛跑,估计是找小眉玩去了。小孩子就是好,什么都不用放在心上。正有些惆怅,小家伙又风一般地旋到了面前。
摊开掌心,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颓然眼前。
“给你5分钟时间准备,5分钟后的士送我们一块去医院,银子嘛,这个月我苏小眉身上尚够开销的,算我借你的,病愈之后连本带息一个子都不能少的还我。”
是她的字迹,我认得出来,心里好一阵悸动,这是不是代表她给了我一个让我赎罪的机会?我那天还真是蠢得可以,居然,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跟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难怪她那么毅然决然地一定要促成离婚大计,说到底还是我亏欠了她。
她这是在向我示好么?不,不可能,她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去原谅我,那不是示好,难不成是在可怜我施舍我?!不,我绝不接受这样的施舍。
我的脚尖转了几个方向,最终还是回到了床前。
脑子已经很乱,加上高烧,我实在再也抽不出脑力仔细去辨别她用意的好坏。只记得模糊中,她走了进来,替我在外衣上又套了件外套,动作麻利地替我系好了脚上的鞋带,在外面停车等待的的士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中搀我上车,再抱紧豆丁坐到我的身旁。整个过程她始终是无声无息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时间已是不早,只得就近选了家社区保健诊所。
踏进诊所,我们带来的情绪很快便揉入了诊所安静的氛围中。由于是晚间,就诊的病患相对较少,医生护士更是很难捕捉到其身影。
把我和豆丁安置妥当后,小眉就开始楼上楼下四处奔波,好不容易等来了去WC的挂号护士,又去药房堵住了正在聊天的值班医生,最后才辗转地回到了我们身边。
值班医生问清楚病症,埋着头在病例上草拟了一份天书,我便被支使去了注射室。小眉搀扶着我找位置坐下,面前年轻的小护士匆匆调配了药剂,扫了我一眼,“姓名?”
“他他。”
一针,两针,三针,我的手背很快便拱成了一座小山。直觉告诉我再戳下去,我真的会吐她一身的,再看面前年的小护士,却仍是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TM是实习生吧?不会戳别跑出来丢人,拿病患当小白鼠,反正疼的不是自个,还有没有一点医德?你叫什么名字?去,喊你们护士长来,我要投诉你!”
小眉倒是先我一步爆发了,桌子在她的巴掌下被拍得摇摇晃晃,圆瞪的杏目,很有当年野蛮女友的气势。
5分钟后,点滴安静地流淌在我的血管里。
3。第一章第二章 寂寞天使 第一节 浑噩悸
(他他自叙)
我的病渐痊愈,就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来看,我不知道苏小眉有没有为我今后进驻她的世界留一道门,但至少可以肯定那最后的门是一定没有关严实的。
凭我对她的了解,她一为维护和平,哪怕只是表面和平的秤子,是断然不会为一个自已漠不关心的人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抗的。
所以说,至少有希望,哪怕再渺茫,我想我也不可以放弃。
最近,我还暂且不想工作,虽然老友同学知道我近况的,都帮忙寻好了路子。可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去理清自己烦乱的思绪,毕竟开始奔跑就不可以停下来。
苏小眉最近还是不带任何情绪地上班下班,即便是周末依然还是没有任何耽搁的回家,这使我一颗浮躁的心安定下来不少。
于是,我决定在这段不能给予她经济支持的时期,生理上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与她最大的支持,务必保证家务活下班前全部到位。
做菜,我参照菜谱,什么香菇青菜啦、青椒土豆丝花了两周的时间,至少可以端得上台面。而荤菜嘛,我就偷师了下韩剧里的那些和我一样在这方面缺少天赋的师太,叫了外面佯装成自个的劳动成果。
洗衣,既然那个软件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胎死腹中,我就不再将精力花费其上,每天早上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将前日换下的脏衣物捡进洗衣机,设置好洗涤时间,送完豆丁去幼儿园后,回头正好把洗好的衣物晾晒出去。
打扫,看着扫帚,小眉昨日的话语依旧鲜活地萦绕耳边,她说,我拖的地跟我洗的脸一样,都只用水装装样子,事毕,眼屎还挂在眼角。那好吧,一遍不行,我就洗两边,再不行就三遍,总有你满意的一天。
小眉之前应该也是这么做过来的吧!悔我当初竟把这种种,种种看得如此不堪,因此,自命非凡的我必然会走到今天。我只希望我现在做这一切还为时不迟,下班后四下里看不到家务活的她不知道心情会不会有些起色?!
和我离婚后,她的生活似乎过得很安静。每天安静地上班,安静地回家,安静地看书亦或是安静地坐在电视机前。有机会我试着安静地坐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观看她选定的电视节目,她没有同意,当然也没有拒绝。
后来的有一天晚上,她似乎是太累了,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我有些贪婪地看着睡梦中的她。白日里,她对我多少还是有些抵制的,那件事发生后她尽量避免于我的对视,她总能在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之前,迅速地掉转开眼神。
而这会的她安静的却似一头小鹿,懵懂紧闭着的双眼,杂乱的睫毛有些不安地攒动着,眉宇间隐着全然的无助,凌乱在耳廓的长发更显得苍白的小脸忧心忡忡。再看身体的摆放,蜷着膝抱着臂,全然一副防范攻击的自卫姿势。只叫人忍不住地心疼,我忧心忡忡地俯下身宠溺地用鼻头去摩挲着她小而坚挺的鼻尖,酸酸地感觉很快便蔓延至全身的五脏六腑,这个家什么时候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的?!
将她小心的抱起,放平在我们曾经共眠过无数夜晚的双人床上,至少在这她不用睡得这么担惊受怕。我自己卷了薄被倦怠地蜷进小眉每夜的栖息之地——沙发床,半宿折腾下来才知道这床睡久了腰是会疼的,难为小眉忍了那么久,却从不跟我吐露半个字,我真的是对她太残忍了。默默下定决心,这床要睡只有我能睡着,毕竟,无业之人睡哪儿都无关紧要。
第二日,小眉醒来倒也没大呼小叫,对我什么也没说,似乎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晚上只要到睡觉的那个点,就直挺挺地倒在双人床上,唉!有时真搞不懂,这个丫头到底什么品种?!
我这么做的第二收益人便是豆丁,他每晚只要瞅着空,就讨好+献媚地赖在小眉的身边,那马屁拍的底朝天都不为过,偏就是小眉一副万般受用的表情。我想这样也好,不用辛辛苦苦地做那么多事还落不到个好,有这小马屁精包治百病。
不过,也有痛苦的时候。
就是双休的那两日,小眉定是要起晚些的,偏就是豆丁平日里赖床,一到这两日像是精力充沛得不用睡觉的,一大早就喊叫着要起床。
我只好在小眉半梦半醒间有些尴尬地坐立于她床前,帮小东西穿衣穿袜,偏豆丁这个小坏蛋没有一次安分的,有一回竟拽出了他妈的脚,让我给穿上了他的袜子。后来折腾间,小眉基本上醒了,我掀被子寻豆丁脚巴的时候,看见小眉被豆丁闹腾得些许烦躁了,正小心地将豆丁的小脚往外送。
结果,还未送出多远,小豆丁就一个劲叫嚷开了,崛起的小嘴上稳当当地挂瓶酱油。
“坏妈妈,坏妈妈,哼!我以后再也不跟妈妈玩了。”
小眉似乎还没完全醒透,掉过身接着睡去了。小家伙倒是得劲闹得更凶,把被子拉扯开好高,小眉的背几乎全都露在空气里,此举引得她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嗽的间隙她似乎嘟嚷了一句,“把豆丁弄开。”
上天保佑,真希望我没有听错,她居然开口和我讲话了。我赶紧将豆丁一把给拉了起来,他一坐起来就强硬地替他穿上了外套。
小家伙一看我竟然成了小眉的帮凶,一脸不满地看向我。
“哼,爸爸怕老婆哦,爸爸怕老婆。”
“我就是怕老婆又怎样?”我将声音压抑在声带里憋出一句,赶紧将小眉背后的被子掖好,希望她刚刚没有听到我和豆丁几不可闻的耳语。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又到周末,天突然阴了,晦暗的天气,沉重得似乎连鸟儿都将要掉落下来。
今天家里的水龙头连带热水器都一块罢工了,我上午好不容易找来了熟识的水电工修好了漏水的水管,热水器的厂家却说零部件配不到,拖沓到下午5点才收工走人。昨日剩下的菜已经被我午饭给将就掉了,晚上实在来不及准备。
想着正巧是周末,不如带上豆丁跟小眉一起去附近的KFC吃点快餐,难得不凑巧地奢侈一把,应该不为罪过。
小眉下班回来,对我的提议也没多做表态,只是再次背起了包,牵着小豆丁在前面说说笑笑地走着。看着天气,我有点担心,返身带了把雨伞才又追赶了出去。
我尽量配合着苏小眉的脚步,保持在她不至于引起反感的距离之内,亲密却又不为亲昵,外人眼里应该还是很合拍的一对。
刚出大院,遥遥听见似乎有人正喊着小眉,四下里寻找才在身后注意到Data,Data远远地看到我们走出来,便牵着女儿yoyo的手笑吟吟地跟小眉打招呼。
“哦,好巧,姐,你怎么来啦?”小眉显然对Tata的出现毫无准备,身体很自然地往我这边又靠过来半公分。
“还不是yoyo给闹的吗?下午放学后闹着要来这边的KFC,反正我晚上也闲着,就牵她出来走走落。不想这么巧还遇上你们,你们晚上吃过了吗?”Data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出我和小眉之间情绪上流露出的不自然。
“没,还没,我们正准备找家中餐厅随便吃点呢!”小眉情绪紧张地应对着面前的突发状况。
“那我问问,小豆丁你想跟妈妈吃中餐呢?还是跟妹妹去KFC玩游乐场。”眼见着小眉这边没有同行的意思,Tata也顺应时机地改变了策略。
其实不用多问,小孩子的回答自然不言而喻。
Data在小豆丁那取得初步胜利后,转脸又来需求我的支持,自家的亲戚,我又不好多做表态,Data权当我默认同意。
Data原是苏小眉的表姐,特粗线条的一个为人,结婚二年半,喜得一千金,小豆丁半岁。那曾经是小眉表姐夫的男人,却不知道怎回事,脑子突然抽风,对着Data拳打脚踢,丝毫不怜惜往日的恩情。
Yoyo满周的第二天,Data便法院起诉离婚,离婚的代价是她失去了这个婚姻所带给她的一切,存款,房产,女儿的抚养权统统放弃,只落得一个了无牵挂的自由。
可当妈的人,对男人再绝情,也做不到对自己的骨肉真正意义上的“了无牵挂”,所以,这才会有表姐跟小眉在路上的偶遇。
小眉一时没了反应,豆丁和Yoyo手牵手蹦蹦跳跳地冲进了KFC。
用餐的气氛基本还算融洽,Data也没有过多地在意我跟小眉情绪上刻意保持的些许生分。不谈感情,不谈男人,寡谈孩子。两个女人的话题很快便深入浅出到生活的细枝末节,Data不经意的问起我目前的工作。
小眉只说在为开公司做着准备,随后再不多言。Yoyo可能听着大人们的聊天实在乏味,吃饱喝足后就拽过豆丁哥哥奔向KFC内的儿童游乐园。
又聊了一会,突然听见有小孩子的哭声从游乐园传来。
小眉不放心地跑了过去,我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果真是,哭的还不止一个,一个瘦脸窄肩的女人抱着一个矮豆丁半岁的小男孩正在不断地指责豆丁,边上还有个家长怀里护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