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情-亭亭何所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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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隐隐有水声传出来,她几乎是全身赤着,跑过去,就看何仲坐在浴缸边,处理自己昨晚的伤口。
药效过去,与昨晚极度的亢奋相比,薛婷难免有些倦意。
她松了口气,走进去,站在他对面。
何仲轻轻抬眼看她,淡然笑了下,很浅的一个笑,薛婷却如释重负,心情大好,至少他没有像昨晚一样,为了小油条,打算再回去。
“床上放着浴袍,怎么不穿上?”
薛婷才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正被男人看着。
她没管,坐下来,接过他手里的棉布和药水:“我来帮你。”
何仲望她,规劝着说:“先去穿衣服。”
薛婷十分不习惯他这样温柔肉麻的XX手段,用小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说:“不要。”
何仲无奈,更无将她法拒之门外,只好把她揽的更近些,薛婷痒,扭了扭:“别勾。引我。让我好好给你上药。”
他的伤势不轻。
这一块,那一块,遍布了全身,薛婷开始懊悔,应该昨晚就帮他上药的。她手很轻,一点点让药水覆盖擦伤。
她好像会跟着他疼一样,在这过程中,不时难受的蹙眉。
她侧头看见他的那些触目惊心的针孔,心里又是一沉。
何仲意识到她的目光,似乎所有兴致都没有了,迅速收回。
薛婷想到昨晚擦枪走火时他说的话,心里又不太舒服,好像现在的一切都是短暂的梦境。
“我让林丛下午来接我们,何仲,你答应过我,要相信我的。”
何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张越看越消瘦得自己都不甚熟悉的脸庞,让她觉得呼吸都带着痛感。
“何仲……”
他有了点笑意:“我相信你。”
薛婷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住他。
何仲没有用力回抱她,声音在她耳边有些模糊:“我会连累你。”
薛婷摇头,眼底酸疼。
是不是因为终于意识到有些人太珍贵,所以宁愿欺骗自己全然不在乎,也不要让他尽快远离……
可明明是她连累了他啊,否则何仲这样的人怎会接触到……
薛婷一直不解这个问题。何仲到底是怎样染上毒这个字,还被人要挟着散货?
其实,其中原因,何仲也并不清楚,他记得那天凌晨,他整理好行装,按照行程准备回伦敦,可车开半路却出了意外,他头撞到副驾驶的窗上,沉沉昏迷了过去,等他醒来,便已经到了S市。
何仲并未坐以待毙,他试图挣扎逃跑过,但是地下酒吧里那些人将他看得森严,但凡一点举动,都会被发现。
然后他就会被毒打至剩下半条命,再被注射。
三个月,如同人间地狱。
他饱受折磨,却一直能撑到现在不肯就范,已算硬骨头,就算薛婷没有来找他,他想自己早晚一天还会再逃跑。
薛婷心惊胆战,抚着他的脸颊的手剧烈地颤抖:“那你为什么昨天还……”
何仲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虽然我不想说,但是昨晚他们下手真的很重,我也是人不是么?也会痛,我是想去买点止痛药。”
薛婷将信将疑:“是么?真的不是为了……小油条?”
何仲答她:“不是。”
80
薛婷想不到何仲到底竖过什么仇家,会对他下此狠手,还是用这种手段,唯一的答案就是,对他施展报复的并非他得罪过的人,而是她。
薛婷无比肯定,三个月前警方的打击绝不彻底,多少留下些残留势力,这些人知道她被警方盯着,暂且不敢轻举妄动,便把目标放在何仲身上,因为,不管早一天晚一天,她还是会去找何仲,自投罗网。
薛婷想通了,反而不再害怕。
不过,他们先杀张权,再杀谷皓,是否是因为那包粉末?还是真的只是像对警方交代的,内部清除?
无论如何,S市不能再多逗留,赶紧回去才最要紧。
当天晚上,林丛便开车来接二人,薛婷这半年躲躲藏藏的日子惯了,倒也有了经验,没被人找见,一路顺利回去。
林丛又安排了一处地处清幽的公寓,说是这基本是本市最“干净”的地方,暂时不必担心。
原来是市里刚开发的新区,很荒凉,几乎没有娱乐场所,附近只有一所医科大学的分院算平时还有些人气。
“我最近十天大概不会在,这是我朋友的电话,你有麻烦,尽管找他。”林丛留下一个缉毒警的手机号码,又介绍向她了一个戒毒中心的朋友,这才打算离开。
薛婷虽然知道林丛也只把她当客户而已,却没想到他着实是业界良心,处处尽力,甚至比她想的还周到。
“林丛,谢谢你。”薛婷在他临走时说。
“不必客气,我又不是白帮忙。”
“可是,你应该知道……帮助我,除了钱,我可能还会给你带来麻烦。”薛婷已经杯弓蛇影。
林丛淡淡一笑说:“我接的每个工作都会给我带来麻烦……薛小姐,我能提醒你一件事么?”
薛婷颤了下。
“戒毒的过程非常艰难,是我亲眼所见过的。我希望你不管怎样,不要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8183
81
薛婷按林丛介绍,找到这家私人戒毒中心,里面很干净规范,有系统的戒毒流程,还有辅助家属防止患者复吸的部分,薛婷非常满意,只是唯一一点,中心在市内,毕竟人多眼杂,她不得不考虑她和何仲现在的处境。
她问过医生如何帮助吸毒者在家戒毒,医生反复建议还是到戒毒中心来,薛婷很沮丧,买了几本书,回家做起功课。
尽管书和戒毒中心的宣传资料都被她藏在很隐秘的地方,晚上的时候还是被何仲发现了,只是他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薛婷做菜很难吃,源于她甚少下厨的原因。
按照书上说的有助于戒毒的菜谱,她将冰箱都装得满满,每顿饭都变着花样地做,而不管她的“作品”多么难以下咽,何仲都还很给面子地吃了下去。
只是短短几天,薛婷竟觉得这是他们这三年多来,在一起的,最温暖、最自在的日子。
不再争吵和怀疑,也不再否认这份似乎难以启齿的爱情。
她每晚依偎在他身旁入睡,虽然没有身体上的亲密,她却从来不曾想会有个人这么可靠得可以让她这么安心。
在他难熬的时候,薛婷陪着他一起痛苦,他有时会难以控制,甚至弄伤了她,她都觉得这样快乐地痛着,也好过她自己忍受失去他的孤独好受。
薛婷是这样想的,但终究并不是长久之计,她的那些书没有白看,在吸毒者初期脱毒时期,这种强制性断毒,会非常的痛苦,她只是小磕小碰,肉皮疼而已,根本无法体会他的痛。
每次见到何仲脸色苍白地床上发抖,甚至无助地抽搐,她的心都狠狠地揪在一起。
过了大概快□□天,那次开始,何仲毒瘾发作时不再让她在身边,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忍受折磨。
她隔着门板,听见他疯狂的嘶吼和喘息,甚至有撞击墙壁的声音,只能默默垂泪,无能为力。
那晚,何仲在床上辗转许久才浅浅地睡下,她知道,他是背着自己吃了安眠药,才能入睡。
第二天,薛婷借着买菜的理由,决定再去戒毒中心一趟。
这一次,她向医生咨询了药物戒毒,身心俱疲地出来时,眼前有些晃,她摇摇欲坠,被人接了个正着,她一抬眼,竟是扬州。
82
“扬州……”
扬州……薛婷如果不是认得他身上的阳光气味,差点不敢叫出这个名字。
显然,她离开的这三个月,改变的不止有何仲,还有扬州。
扬州的头发剪短了,整个人显得成熟而冷漠,衣服也不像以前穿的那样随性大男孩,而是……薛婷说不好那种感觉。
她当下只有吃惊是最真实的,另外的,就是愧疚。
扬州扶着她肩膀,眼睛里有种不明的情绪在闪烁,尽量不带起伏地问:“你来戒毒中心做什么?”
薛婷稍微回神:“没什么。”
正要错开他走,扬州出声,问出了一句,他们见面后应该说的第一句话:“你去了哪儿?”为什么你当初答应我,来找我,却没有履行诺言?
薛婷闭了闭眼,说:“对你来说不重要,扬州。”
他忽地转过身,拦住她的去路,积压许久的怒气不可遏制地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不重要?你凭什么这样说?薛婷,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个什么角色?被你玩弄,招之则来,呼之则去?既然你没把我当做一回事,何必之前跟我假惺惺?”
薛婷望着他,她想反驳,最后说出的却是:“对不起。”
“很好。”扬州笑,虽然笑的很牵强难看,压低身子,俯视她,“可能不止是这样,你还利用我。骗我。”
他说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将她怒目而视。
薛婷没什么可否认,他说的都对,她确实利用过他,也骗了他。
她迎着他的目光,说:“扬州,你可以恨我。”
这句话,多么熟悉。
你可以恨我。
这是墨兆锡的金句啊。
她无端地想起这几个字,她与扬州的缘分因他与墨兆锡的相似面貌而起,也因此而尽,真是天大的讽刺。
扬州摇摇头:“我恨你,你可以让我怎么做?”他忽而抓紧她的双臂,拉过来,在她耳边磨着牙齿,“我可以让你给我狠狠地XX吗?XXXXXX,我们快乐了很多次,却还没有真正的——”
他那些话没说完,被薛婷一把推开,盯着他的眼睛,胸前起伏,将手里的药袋甩到他脸上。
扬州被药盒的棱角挂得满脸刺痛,却冷冷地笑,好像在嘲笑她的虚伪。
等他再睁开眼,只看见了薛婷的背影。
他拾起药,前后确认一遍,确实是针对吸毒患者脱毒时的药。
谁吸毒?她?
83
回家后,薛婷尽力不让何仲看出自己有何不妥。
她是欠扬州一份情的,她会还,但怎样还,都不是现在,也不是以那种方式……
薛婷懊悔,自己种下的因,现在终于尝到恶果了。
她推开门,却没见何仲在客厅里,房间那边传来碰撞声,薛婷惊慌失措,连忙去敲门。
“何仲!何仲!开门!”薛婷失声叫喊,何仲没有应她,只一个人在崩溃边沿挣扎。
她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吼声,在房间里跌跌撞撞,不时用拳头砸墙,薛婷强自镇定下来,去厨房翻找出来一只不大的锤子,两下便将门锁砸坏。
一进门去,看见何仲蹲在墙角,双手捂头,蜷缩的身子瑟瑟颤抖:“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薛婷怎能再忍心让他自己承受痛苦,缓步上前:“何仲,是我……”她半蹲下身,紧紧抱住他发颤的,甚至开始微微抽搐的肩,“你忍忍……很快就过去了,再忍忍,求你了,何仲……”
“出去!”何仲已失去控制,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他蛮力挣动,摇晃着起身过程中,薛婷扔不放弃,她合臂死死抱着他。
何仲如此安分了几秒钟,薛婷片刻地放松口气,却一下子被攘开了好几步,跌倒在门口,手触地的瞬间,之间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一根方才她破门而入时,从门上掉下的木刺,扎进了她的指甲里。
而何仲似乎将毒瘾带来的不安和暴怒都发泄在最后一下子,如此也用尽力气,满身的虚汗,瘫坐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扬州粗来了
☆、8487
84
何仲难得睡得这样踏实,自从沦进毒窟,他连镇定剂都不用,生怕上瘾,此刻,他是因发作后的虚脱无力,才能安静地躺在床上。
薛婷拧干热毛巾,放在他额头,自己也累了,手指的伤还没处理,便摇摇晃晃倒在他身旁。
薛婷是被疼醒的。十指连心,那刺痛将她从短暂的平静中唤了起来。
“啊——疼!”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受伤的手指被憔悴的男人握在手里。
何仲正在小心翼翼给她消毒包扎。
“别动。”他不留情地扯回她挣扎着抽回的手,“伤成这样还不处理,不怕感染?”
薛婷咬唇,试图将疼痛转移,等何仲将她指甲里的木屑挑出来,包扎好,她的嘴唇也被咬破了。
何仲一叹,用纱布抹去她唇上的血渍:“你还嫌受的伤不够多是不是?”
他垂目,离她的伤口很近,擦得认真,恨不能吮干这红唇上的血滴,手腕被女人力气软糯的手指握住。
薛婷扯开他,张口便去够他的唇,两厢的撕扯在彼此眼中已司空见惯,她却始终在扑空。
“何仲……吻我……你吻我,我的伤都不疼了。”她说话孩子气来,行动更孩子气,抱住他的脖子任性索吻,让何仲想起她认张权尸体那个傍晚。
她也是如此,眼睛里空洞洞的,只有哀伤,无尽的、无法捕捉的绝望。
何仲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等你的伤口愈合……”
薛婷每次发现他刻意顾忌跟她的亲密接触,心都绞痛得如同濒死。
多么讽刺,曾经,他是个海龟绅士,一等一的守法良民,在后巷子里抓住她质问是不是有艾滋病,现如今,时光流转,角色倒换,他因为她这样坏的女人动心,竟沦落至此,还担心一个不小心,把什么病传染给自己。
她真是害人不浅啊……为什么总是她身边的人受伤害,而她却活的好好的……
薛婷的眼泪模糊了视野,她抓住他的衬衫衣领,一起躺进床里。
两人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