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四朝-第9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烨从它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听出一些头绪,它变成怪物之前应该还在军营为大汉效力,有人下毒意图谋害霍去病将军,而众人误以为它就是凶手,就连它的父亲也不相信它是清白的,甚至要清理门户。
难怪它的情绪这么激动,被人误解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被至亲误解。可是,怪物说的话可信吗?刘烨不由迟疑,如果它的本性纯良,为什么会沦落成吃人的怪物?
怪物吼叫半天,周围能砸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发泄出满腔怒火,它终于平静了下来。重又走到刘烨面前,向它惟一的倾听者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当年我们打了胜仗,霍将军下令原地扎营,等待与卫将军会合。被俘获的匈奴将领和士卒由我们轮流看守,我们昼夜不息尽忠职守,生怕因为自己的失误,给霍将军惹来麻烦。那些匈奴盗匪被俘之后,自然不肯服气咱们大汉,从早到晚咒骂汉武皇帝和霍将军,宁愿死也不肯吃喝。”
“他们原本就是匪类,年年来抢咱们大汉的粮食,我巴不得他们都饿死渴死。但霍将军宅心仁厚,他不许我们虐待战俘,不过,军营粮草有限,拿来养活他们,咱们就得挨饿。幸亏有个匈奴首领带头绝食,咱们不至于违背军令,他们饿死也是活该。”
“匈奴盗匪成天叫骂又不吃喝,没过几天就陆续见阎王了,战俘营每天都有几百上千的尸体被抬出来,那时候我的任务就是挖坑掩埋尸体,记不清楚挖了多少个坑,也记不得埋了多少具尸体。渐渐地,我们见尸体见到麻木,闻着那股子尸臭,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双手磨破了皮也不知道疼,手掌都是血淋淋的。”
“有一天,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跑去找我爹商量,我爹是霍将军身边的侍卫,指望他能跟霍将军说一声,能不能换一拨人来挖坑,再这样下去,我真怕我这双手废了。唉,不用想也知道,我爹不会为了我去请示霍将军,我是挖坑挖糊涂了。可未曾想,这话还是传到了霍将军那儿,霍将军体恤我们辛苦,当即下令替换下我们,让我们休养身子。”
“我以为总算能喘口气了,但,但谁知道……”怪物呜咽地说不下去,用力拍打自己的身体,“咣当”的响声听着令人心悸。
刘烨不敢打断它的思路,没有插话,听它继续说:“谁知道这是噩梦的开始啊!我还不如挖个坑把自己也埋了!呜呜……”
怪物哭得既伤心又委屈,刘烨相信此时的它真的很悲伤很后悔,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它时隔多年回想起来还是如此难过。
“我是长安人,会烧几道地道的小菜,给霍将军做过饭,霍将军还夸过我的手艺。所以被调回来以后,我就负责服侍霍将军的日常起居。我娘走得早,我爹常年在外打仗,从小我就一个人生活,没想到烧菜的本事还能让我有机会为霍将军效劳,我真是太开心了。霍将军连续征战几个月,身体已经有些虚弱,于是我每天都变着花样做些好吃的,希望他吃了我做的饭精神抖擞更加健康。”
“我的确是一片好心,我太崇拜霍将军了,我愿意为他效劳一辈子。别说是做饭,就算做他的马我也高兴。但是,但是……从我照顾霍将军起,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威猛无敌的霍将军居然连床都下不了。我爹觉得不对劲儿,请来大夫给霍将军把脉,原以为是旧伤发作,不料竟是中毒。”
“大夫说,有人在霍将军的食物里下毒,这种慢性毒素平时很难发现,但日积月累也足以致命。负责霍将军的伙食一向是谨慎再谨慎的差事,所以我爹才会让我来做,但不曾想正因为吃了我做的饭,霍将军中了毒。我爹不敢相信我有毒害霍将军的心思,又请大夫察看伙房。这一看可不得了,伙房里的锅灶碗碟食材都有毒,我爹气昏了头,命人把我抓去问罪,我根本没得解释,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军营里人人都说我是叛徒,我下毒谋害霍将军,我爹气急攻心,没向霍将军通报,就要将我依照军法处置。我哭着求他也没用,苦苦解释没人听,我爹那把沾满敌人鲜血的刀径直刺中我的心脏。”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被扔在乱葬岗,周围就是我挖过的坑,坑里埋着匈奴盗匪。我从没想过自己死后的下场会是这样,虽说我爹给我留条全尸,却让我跟敌人躺在一起,这对我是多大的耻辱啊!”
“我想回去,告诉我爹我还没死,求他查明真相。但我又怕他不相信,再给我一刀,我就连为自己澄清的机会都没有了。我要自己查出真相,我捂着胸口的伤,忍着剧痛在深山里穿行,远远地望着山下的军营,泪水止不住地流呀!就在那时,我遇见了改变我命运的家伙,那家伙让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到这儿,怪物的呼吸格外紊乱,它颤抖地说下去:“太可怕了,我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怪物,它从树上跳下来按住我的头,掰着我的脖子一口咬下去,那种痛苦比一刀刺穿心脏还要难熬,清醒地感觉到体内的血往外流,疼痛遍布全身,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被它吸了去。”
“我以为我这回死定了,被它仍在草地上,仰头望天,心想我的冤屈这辈子都无处伸,死了变鬼也不甘心吧!我不知道自己是命大,还是老天爷嫌折磨我还不够,被那怪物吸了血居然还没死。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月亮是血红色的,我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我没死,吸我血的怪物却死了,看着它那幅丑陋的身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饥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把它吃掉了。”
“我知道自己也变成了怪物,我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我会被自己吓死的。可我还想着伸冤,忙不迭地往山下奔,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壮了许多,跑起来像飞一样。来到军营,我不敢靠近,我变成这副样子,就算是我爹也认不出我是他儿子。我在军营附近躲了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睡也没感觉任何不适,我看着我爹从霍将军的营帐进进出出,起初他还会时不时地念我的名字,想起我的时候还会落泪,后来他好像就忘了我,反正我是谋害霍将军的叛徒,他忘了我是应该的。”
“得知霍将军的身体康复,我心里很高兴,同时又在怀疑自己是否真在饭菜里下毒,要不然为什么霍将军偏偏吃我做的饭菜就中毒呢!想到这儿,我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罪,更没脸去见我爹,甚至不想着为自己伸冤了。直到有一天,那个说我下毒的大夫又来了。”
“军营里的士兵接连死去,而且死的很稀奇,因为那些士兵我都认识,都是一起挖坑的人。我爹再次请来那个大夫,这次他说,士兵们也中了毒。我爹懵了,他已经把我这个罪魁祸首处死,还有谁往饭菜里下毒呢?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他找来许多人查找死因,最后确定毒源在乱葬岗。原来,乱葬岗里埋的匈奴人不是饿死渴死的,而是服毒身亡,那是一种古怪的毒,毒死的人散播的毒素传染活着的人,活人再继续传播,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活人也会陆续死去。”
“大夫想个法子阻止毒素传播,他放火将毒死的人烧成灰,这样就没人会中毒了。霍将军之所以中毒,就是被我传染的,幸好救治地及时,才没有性命之忧。我爹终于明白冤枉了我,他面向熊熊火光痛哭一场,让我一路好走。我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天,眼看我爹哭得这么伤心,犹豫再三还是现身了。我想,即使我变成怪物,我还是他的儿子,骨肉连心,他一定能认出我。”
怪物长吁口气,凄惨地笑道:“骨肉亲情?哈,哈,我真是单纯地可笑!我是怪物,连个人都不是,我爹怎么可能认我呢!他根本不听我解释,他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离奇的事!他宁愿相信他的儿子被他误杀,也不相信他的儿子变成怪物!”
“我没想到真相大白之后,他还是不信我,他和大夫请来的那些人把我堵在山上,他们分头上山抓我,每个人都要将我置之死地。我哭着求我爹,但那声音比野兽的嘶吼还难听,我想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空气。那些人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人念着让我头痛的咒语。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我爹,可是他的刀又一次刺穿我的心脏。”
“这一次我没觉得痛,也许这就是变成怪物的好处。我被自己的血染红了眼睛,我掐住了我爹的脖子……我爹倒下后,我抱着他哭了很久,他临死前终于认出我了,等那些人追来的时候,他用身体保护着我,求他们放过我。”
“没人信我爹的话,即使我曾经为人,也不可能再变回去了,他们踩着我爹的尸体来追我。我爹死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跟他们拼命,死多少人都活该,只要我不死……”
怪物不再说话,它沉默了,或许想起临死前才认出它的父亲,想起它也曾经为人。刘烨从怪物的叙述中回过神的时候,脸颊已经布满泪痕,它是十恶不赦的怪物,但也是个饱受创伤的可怜人。
第四十一章 拖延战术
刘烨那把改良过的枪是为了怪物准备的,但现在她自己也不能确定了。药葫芦看到怪物凶残狠绝的一面,却不了解它心里的伤痛,也许,它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但它确实也会感到心痛。
变成怪物不是它的本意,它也想恢复以前的样子,做父亲的乖儿子,霍将军的好部下,打完胜仗风风光光回到故乡,娶个妻子成家过安稳的日子。这原本是它美好的理想全部的希望,如今却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为了国家百姓征战沙场的勇士,为什么得不到比较好的结果,它的理想并不是奢求,美好的生活原本已经近在眼前,若不是那个难以预料的意外,它现在或许已经拥有了温馨的家。
能预料到的事情就不叫意外了,意外给人带来的伤痛难以估计,敌人制造的恐慌,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所有责难都强加在它身上。最亲近的人将它逼到死亡边缘,被“三目蛭”袭击变成怪物,一切都出乎它的意料,这些意外将它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注定是悲剧的下场。
刘烨同情它的遭遇,同情它曾经为人的那段遭遇,但是,它变成怪物之后,泯灭良知也是不争的事实,被它害死的女人孩子不计其数,这么深的罪孽是不能被原谅的。
怪物低头啜泣许久,又开始“咯吱”“咯吱”地笑起来:“死了这么多人,我也没死,看来变成怪物没有什么不好,做人那么窝囊,倒不如做个怪物,最起码没人能管得了我,没人再敢欺负我……”
这番谬论听起来极不顺耳,刘烨不禁摇头:“你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苦,那你有没有想过,失去孩子的父母该有多么难过。”
“哼,难过?在做父母的眼里,孩子活着有尊严吗?稍不称心非打即骂,他们认定你有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以家法军法处置,父母以为孩子是他们生的,怎么处置都随他们高兴,是死是活都是他们说了算。我只不过帮那些孩子解脱,等我练成神功,我会超度他们的。”
怪物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想必是它父亲的所作所为让它产生如此偏激的想法,刘烨道:“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孩子生活的更好,他们管教孩子是怕孩子误入歧途。当然,做军人的父亲对孩子的要求更严格,恼怒之余也有对孩子痛下杀手的,但这毕竟是极少数的例外。”
“例外?”怪物尖着嗓子叫道,那双“蚯蚓”又在招呼刘烨的脖子,“你的意思是,我被我爹杀了也活该是吗?谁叫我是他儿子呢?”
“不是!”刘烨佯作镇静地说,“你不也说过么,你爹以为你死去的时候,伤心地不得了,得知真相那天,他很懊悔,错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虽然他没有第一眼认出变成怪物的你,但临终前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保护你,即使是你了断他的性命,他也从没埋怨过你……”
“你胡说,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怪物激动地大吼大叫,“蚯蚓”紧紧勒住刘烨的脖颈。
刘烨咳了几声,安抚道:“是,你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伤到他,当时的你不受控制,你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性。”
“不受控制,没错,不受控制……”怪物放开她,喃喃道,“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自己对他做过什么,等我清醒过来,他,他就不行了……”
“你爹没有怪你,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你本意,生命最后一刻,他还在尽力保护你,这就是父爱啊!他没有放弃过你,你永远是他最亲的人……”
“不对,不对,因为他欠我的!”怪物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怒吼道,“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我变成这幅鬼模样都是拜他所赐,要不是他不分是非就处决我,我也不会被丢在乱葬岗,更不会遇上那个怪物。他大可以把我关起来,等查清楚事实再问罪也不迟啊,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就算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