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若有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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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不长,够谭浩将柳家的产业重整,成为名副其实的掌门人,三年也不短,离开滨海的时候他是带着踌躇与遗憾的,踌躇一直在心中,遗憾却无法忘怀。
近一年,他渐渐把自己工作的重心移到中国,海外的产业则由秦川打理。幕僚团提出几个选址的方案,他想也不想的将通用的中国中心拍板在滨海,事后秦川说:私人感情影响政策决定。
无语……他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词。
他鬼使神差的跟许哲说:“安平的客户节我也去。”
许哲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存在政策性的失误。
安平的客户节很是别出新意,与寿险公司合办,这是他知道的,产寿两家97之后因为国家政策分离,原本是一家,这两年各自又办了产险和寿险,成了竞争对手,一起举办客户节怕是高层之间又有什么动作了。先西洋酒会,再高雅交响乐,这回真是下足了本钱。
交响乐,他都忙的多少年没听了?
许哲先行离去,他没开车子,酒会场馆与保利剧院紧挨着,离他的通用大楼只有十几分钟的脚程,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细雨,他撑了把雨伞慢慢的步行而来。
银都大酒店门口停满了来参加客户节的车辆,这几年保险业发达,从这些车上就可以看出写端倪,就像进了车展现场。
酒店门口醒目的电子牌写着欢迎字样,他走进大门,旗袍婀娜的迎宾小姐引着他走向门口登记处,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女负责登记,接着便指引他搭乘电扶梯往二楼会馆走,谭浩眼光四处扫了下,突然觉得自己真无聊的挺过分,鬼使神差的来参加这种并不需要他去的酒会,他暗自叹了口气,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
“你好。谭总!”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的脊梁骨僵了僵,认出这个声音,他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微微的抽动。
他转过头,贾宜站在安平的潘总旁边,一脸公式化的微笑,波浪不惊的直视着他的双眸,潘清春风满面的看着他:“您好,谭总。”
谭浩是见惯大风浪的人,自是不会将情绪挂在脸上,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贾宜,便伸出手,跟俩人握了握:“好久不见,潘总。能来参加你们的客户节,很荣幸。”
“谭总,您能来,我们蓬荜生辉。”潘清其实根本没有想到通用的大老板会亲自光临,打算陪他叙叙旧的,但门口保监会滨海市的负责人来了,便只能掉转头迎向主管机构的领导,他转头对贾宜交代:“谭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贾宜。贾宜,你陪谭总到处走走,不要怠慢了贵客。”
贾宜虚应了一声,便目送潘清离开。
剩下俩人面对面的站着,谭浩看到美女脸上挂着的笑意顷刻间便消失无踪影,一点也不掩饰自己不悦的情绪:“谭总,我很忙,招呼不周,请见谅。”
她身影一转,便欲离开,背着他的时候,她将自己右手食指放入牙齿用尽全身力气咬住,才没有让悲伤的情绪在见到他的那一霎倾泻出来,她转到走廊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呆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再出来时,许哲迎面而过,朝她微微颔首,她也报以礼貌的微笑:“许总,请就坐,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招待不周,请见谅。”
今天是纯西式的酒会,安平保险的五个老总中,有三个留学英国的伪绅士,有两个是土生土长的国企高管,但都崇洋,对国外的这套酒会歌剧很内行,行政副总早年拿志奋奖学金就读于伦敦商学院,曾任中国留学生学生会主席,对组织酒会之流驾轻就熟,流程走的十分顺畅。
贾宜忙碌的穿梭于人群当中,有时候经过他附近,却是刻意回避一般,也不瞥一眼,仿佛他周身散发的气场会射伤她。
他颇觉得无奈,许哲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有听见没听进;三年的时光将她的容貌和气质都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沉稳、世故与风情。从她协助他们老总主持大局,全场笑的游刃有余的操控就可以看的出来,潘清对她颇为器重,而她在安平过的也颇顺风顺水。
她看上去很好,真的很好的样子,除去面对他的那些不自然。
暖场曲目响起,是一首很悠扬的西洋民乐,财险寿险俩家公司的大老板各自祝酒词,接着便是丰盛的晚宴,用料考究,下足功夫。
许哲坐在他身边,旁边有几家企业的负责人与他是旧识,一一来敬酒,红十字会的秘书长李方阳端着酒杯,“许总,容我代表治愈先天性心脏病协会敬你一杯,谢谢通用电气对慈善事业的大力支持。”
许哲赶紧介绍旁边的大老板给李方阳:“秘书长,这是我们的董事长谭浩先生。”
“谭浩先生?”李方阳愣了愣,在脑海里浮现出“通用电气谭浩”这六个字,啊……那一千九百七十五万八千四百五十六元……他几乎要惊叫出声,“通用电气的谭浩?”
“嗯,是我,您好。”谭浩微笑举杯颔首,眼光瞟向许哲,许哲低声道:“滨海红十字会秘书长李方阳。”
“谭先生,非常感谢,非常感谢。”秘书长这话说的语无伦次且很无厘头。
谭浩笑笑,他瞟了一眼许哲。
“不多,今年捐了一百万。”许哲会意,低声说。
“嗯。”小数目,不值得这个饱经沙场的秘书长如此表情如此诡异:“帮我查一下。”他如此示意。
“好。”
谭浩在他耳边低语:“我先走。”
“嗯……”
他跟李方阳笑着挥手再见。
他看到贾宜在潘清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拿起手机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步履匆匆的穿过人群往保利剧院的方向走去。
他在长长的走廊上叫住了她。
她回头,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微微侧着头,她的语调平稳:“你好,谭浩,有事?”
你好?有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贾宜看着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周围也空荡荡的,回声萦绕在四周。
“对不起。”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神情颇肃穆,轻问:“你好吗?”
若不是此刻眼前仍有紧锣密鼓的行程要跟进,若不是此刻在保利剧院的走廊里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她真想大声喊:不!我一点也不好。
可是,末了她扯了扯嘴角,只小声的说:“谭浩,我很好。”
片刻的寂静像一部无声电影,记忆如光影飞快掠过,仿如山洪暴发,随时光倾泻而下,压的贾宜喘不过气,谭浩向前移了两步,他看到她的双唇紧紧的抿着,脸上满是戒备,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他的脚步踯躅了。
诺基亚E71哔哔叭叭的响起,那数字合成的声音喊着来电人的名字,潘清。
“再见吧谭浩。” 她接起电话,毫无留恋的走开。
黑色的漆皮高跟鞋敲打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谭浩望着她的背影,那脊梁骨挺得直直的,黑色的长裙衬得她越发瘦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将眼神收回。
第37章 谭美男回归(二)
第二天,快到下午下班时间,谭浩收到一封电邮,是许哲发给他的,里面有几张照片,是安平客户节的时候媒体拍的,谭浩扫了一眼,不外乎是一些合影,到是有一张他和安平的老总握手寒暄的照片,贾宜在身后充当背景牌。。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空调冷风吹的他脑袋发麻,他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水,却也解不了干涸已久的心田。
这是个台风天,三十三楼的办公室外,风声呼啸,雨滴哗啦啦的敲打着玻璃窗,好一会,他关上电脑,到内室换了身便装,看了看表,已经是六点半了,秦川一个电话打来,提醒他晚上的重要事宜。
“别忘了,八点钟跟何部长的女儿喝个茶,已经帮你在逸品定好位置了,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去看看。”
秦川,你可以去拉皮条了!
“为什么非得我去?”谭浩很晕:“你难道不是光棍一条?”
“我结婚又离婚,浪荡子一个,配不上纯情玉女。”他颇沾沾自喜,“哪里像你,冰清玉洁。”
呕……
他将车子开出车库,整个城市浸在一片瓢泼大雨中,成美大道的排水系统是个豆腐渣工程,这猛烈的台风天果然出了问题,整条街道的水越积越深,造成大面积的交通瘫痪,座驾X6的半个轮胎都游在污水里,车子龟速前进,工行门口,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顶着暴雨往前面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他靠过去,按下车窗,叫了一声:“贾宜,上来。”
一阵狂风将贾宜的雨伞掀翻了,雨水劈头盖脸而来,她抹了抹自己的脸,一身狼狈,可狼狈不要紧,如此不堪却被他看到,她着实的恼。
“
她不再与自己过不去,拉开车门,滴滴答答的钻进车内。
一包“心心相映”的面纸飞到她眼前,谭浩撇了她一眼,“逞什么强!这种大风大雨天有人顺路载你回家,你还摆脸色给我看。”
他伸手把冷气关小,又说:“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干什么?”
她不语。
“车呢?为什么没开?”
她的鼻子包在纸巾里,声音闷闷的:“昨天把后保险杠撞歪,进修理厂了。”
一阵沉默。
只有枪炮玫瑰的“don’t cry for me”在车厢内低低吟唱。
龟速前进,他问:“还住那儿?”
“啊?”她愣了一下,点头:“唔。”
经过“翡翠府邸”门口,谭浩说:“我暂时住这。”
“好,知道了。”她的回答明显是敷衍。
到贾宜家门口,谭浩将车停妥,贾宜欲开车门离开,谭浩突然出声:“贾宜。”
“唔?”
“等一下。”他从后车厢里面拿出一把颇厚实的驼色格纹雨伞,递给她,
她也没有拒绝的接过,“谢谢。”便冲进雨幕,他盯着她的身影渐渐变小,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浩,何部长的女儿艳名远播你都不去看一下,真没天理。”电话那端的秦川凉凉的说:“好在台风天,随便说你被水淹了被土埋了都可以,要不然我这个金牌媒婆脸往哪里放?”
“有话快说,别唧唧歪歪。”
“呦,唧唧歪歪都学会了,这么俚语的俚语你都会讲啊?”
“我收线了。”他不耐烦。
“等等。”秦川说:“你最近很是心神不宁,像临界更年期,要不要去爱琴海渡个假调节内分泌?”
谭浩的回答是狠狠的按下挂断键。
这边的玲珑在给贾宜介绍男朋友,只要性别为男,身高超过170,有个正经工作,全部安排日程碰面,王卉听的吐血:“你有这么必要聚划算团购吗?”
“年纪一大把,还嫁不出去,内分泌越来越失调了。”这是贾宜的回答。
“多吃点优甲乐就好。”
“去死。”
周五晚,《滨海晚报》组织了八人相亲会,在宝隆美酒会所举行,“在这么高级的地方?都是菁英男女?”
“是的,白领金领。”玲珑得意:“给你虚报资料费了我好大力气。”
“我是蓝领的事实无法掩饰,去了岂不给你丢人?”贾宜翻白眼:“还浪费你苦心。”
“你若知道浪费我苦心就认真相亲!”
贾宜很准时出现在“宝隆”,这几年不知道哪里刮来的一阵崇洋媚外风,红酒大盛其道,放上几个法语德语的,原来在欧洲市场买几欧元一瓶的酒身价翻了几百翻,通货膨胀的最佳证明。
相亲会在大厅南边的格子间里,一张长长的橡木大桌子,摆着些许水果,贾宜看了看表,一个人都还没来,百般无聊,便站起身来沿着大厅绕了一圈。
唔……装修的蛮有情调,正中央巨大的水晶灯洒着柔和的光芒,身后的酒架上摆着错落有致的红酒,看上去价值不菲,周遭的小情侣,轻言细语;一女郎在吧台旁边拉着小提琴,乐声悠扬,贾宜对着墙壁上挂着的抽象画,盯着那一坨圆滚滚的东西,百思不得其解,她向后退了一步。
“哎呀。”一男人低声痛呼,脚丫子被她的细高跟鞋踩个正着,痛的五官走形,却又碍着绅士的面子没蹦蹦跳。
“对不起,对不起。”她涨红了脸,连声道歉,看了来人,愣住了,通用电气的许哲,他也没结婚,他也需要相亲?
“贾小姐?”许哲显然也愣了愣,“没事,没事!”他额头的汗密密麻麻的渗出来,这一脚踩得真够呛,贾宜看他穿着考究,打扮的像一只风度翩翩的白马,真是来相亲的,这么一踩,他的表情很滑稽。
“不好意思,能走吗?”
“没问题。”他一瘸一拐的往位置走。
人陆陆续续的到齐,烛影摇曳,黑灯瞎火的,导致坐在面前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是俊男美女,气度非凡,哪里像她,日常装,BB霜唇彩也没擦,真不认真,不上道,不给力啊。
除了许哲是她认识的,气度坦荡,言谈举止斯文有礼,虽然长的不咋的,但是看上去顺眼舒服,其他靓丽男女,有些不靠谱的优越感,真真谈不拢。
她突然想起一帅哥同事说的:相亲没好货色。
那你还频繁去相亲?
我跟世间大多男人一样,以为自己会瞎猫碰见了死耗子,可碰到的都是老鼠屎。
坐贾宜对面的一帅哥故作幽默的问她:“贾小姐年过三十尚未婚配,是否有隐疾?难道受过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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