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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广灵诀-第9部分

小说: 广灵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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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康阔步走出屋子,再也不看地上的嵇喜一眼,大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这场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了。
  “羊祜大人,上次一别未来得及告辞,您多见谅。”钟会微微欠身做了个揖,臂膀上的肌肉隐隐从衣服中透出,并未显得粗犷,反而更显得他修长的身材格外匀称。
  “士季哪里话,你宴散后的赔礼还不够吗,何况你书信中所提到的计谋甚好,真不愧是小张良。”羊祜轻捋胡须,虽着便装,却自有一种武将的风采。
  “不过是利用儒生的力量传一传风言风语,士季不敢居功,一切都在大人掌握中。”钟会嘴角现出一抹笑,恭敬地说道。
  “士季又何必谦虚,若无士季之谋,家姐又怎会如愿嫁给司马常侍?”羊祜挥手让钟会坐下,钟会致谢后才落座,礼数丝毫不缺。
  钟会告辞羊祜后返回自己的府中,看到门前的马车便知道兄长钟毓回来了,于是钟会径直走向书房,叩了叩门。
  钟会踏进屋内,就看到钟毓把桌上的东西一把推掉,狠狠地盯着钟会问:“你为何把钟家的死士都献给司马懿?”
  钟会捡起地上的一个茶杯碎片放在手里把玩着,冷笑着反问道:“兄长何必如此愤怒,正始五年曹爽因不听你劝谏伐蜀无功而返,事后反而迁怒于你把你贬去魏郡一去四年,你抱屈守拙四年,难道不想回来一展抱负吗?”
  钟毓坐回桌前,双手握拳,说:“没错,我自然心中有忿。但你忘了父亲怎么告诉我们的吗,乱世当明哲保身。何况你心中志向我不是不知,早年你还劝我要收敛锋芒静观其变以窥明主,甚至大逆不道的取而代之你都说过,如今为何会投靠司马氏?”
  钟会扔下碎片,负手而立,威风凛凛,冷冷地说:“谁说是投靠?”
  钟毓似乎被钟会眼中突然的寒光惊到,语气也逐渐缓和下来,说:“那此事暂且不说。你又为何授意李胜对曹爽隐藏司马懿的事情,只让他回报说司马懿年老力衰已无东山再起之可能,又为何突然煽动儒生攻击曹爽以天子之礼出行的僭越之事,又为何唆使他人离间曹爽和曹羲两兄弟,还有,拉拢蒋济让他投靠司马氏。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又为何会按你说的做?”一连串说出这些话,又直呼他们的名字,让钟毓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走到门口观望了一会,似乎在看是否有人可能听到了他的话。
  钟会嘴角现出一丝敬佩的笑意,用手鼓着掌,说:“佩服佩服,兄长远居魏郡,但对洛阳的事情竟然了解至此,士季实在佩服。至于他们为何会按照我的想法做,是人就有弱点,只是看有心人是否会利用罢了。何况他们并不算听命于我,我只是用我的方式让他们做了我想让他们做的事而已。”
  钟毓拿起没被自己摔了的茶杯,喝了口茶,顿了顿说:“这不是你的高明之处,你的高明之处在于每件事都留下了一些微小但一经调查就会查出的线索,每一个线索却都指向大司农桓范!只怕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离间桓范和曹爽之间的关系!这又是为何!?”
  钟会看着自己的兄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兄长不必问,答案自会慢慢揭晓。兄长只需说是否愿意帮我?”
  钟毓叹了口气,看着露出狡黠神色的钟会,瞪了他一眼说,回答说:“废话!”
  正始十年二月,大将军曹爽与其弟曹羲携皇帝曹芳往高平陵祭拜魏明帝,大司农桓范多次劝阻称兄弟二人把握朝政军权不能一起离开洛阳,以防有变,但曹爽却大骂桓范居心叵测危言耸听拒绝了他的劝阻,与桓范一起反对曹爽出洛阳的嵇喜也遭到了曹爽的责骂。
  就在他们离开洛阳不久,传说中一直缠绵于病榻的司马懿就立刻发起了政变,入永宁宫向郭太后上奏告曹爽败乱国典擅权营私,郭太后一向与曹爽不睦,遂下旨罢废曹爽。投奔司马氏的蒋济在司马懿的授意下关闭城门,城门外的曹爽已知大事不好,城门内的司马氏迅速占领城内各关键位置,改弦更张,将曹爽的人替换为自己的人,瞬间风云变换。
  后曹爽受怂恿将皇帝曹芳送回,放弃军权,被司马懿幽禁,十天后被屠灭三族,大厦倾颓,一念之间。
  政变后司马懿不久就真的病了,于是司马懿便退居幕后,将其长子司马师由常侍之位暗中辅政,四月改年号为嘉平,是为嘉平元年。
  曹爽被执刑的那天,钟会找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嘴角露出隐隐的笑意,自言自语道:“曹爽啊曹爽,你果然没让我设的局白费。”同时,嵇喜却因为曹爽的执刑而恼的在府内团团转,□□势风云突变,又有几人欢喜几人忧?
  钟勇觉得最近的几个月都没有见到孔灵姑娘了,她似乎总是神秘地来,又神秘地走,即使与钟会商议事情也好像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钟会近日也隐秘地在从外面向府内采运物资,还新招了一些仆人,主要是年纪大的妇女。往日有什么事钟会都会交代给钟勇做,但这次却更多地亲力亲为,如果自己不出面也雇佣一些人而不让钟勇插手,这让钟勇感觉非常郁闷。
  也不知过了几个月,钟勇终于又见到孔灵了,跟上次见她比她像是瘦了一圈,白皙的皮肤似乎有了一点血色但还是略显苍白,眼神中除了清冷好像多了一点温柔但更多的是决绝,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钟勇想。
  见到孔灵,钟会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但只说了一句:“你交给我的事,到这里就算彻底办完了。”
  一句话,隐去了钟家的死士在发动政变的晚上几乎全军覆没,没有提自己一袭黑衣在夜色中奔跑拼杀肩膀受了几处刀伤,更不必说辗转游说耗智设局,也没去刻意遮掩因几夜未怎么睡而发黑的眼眶和深陷进去的眼睛,他只是眼含一丝笑意地看着孔灵,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办完了”。
  生死成败尽在这一言中,孔灵,这句话,你可真正听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落红不是无情物

  嘉平元年,司马懿正式下达文书任命嵇康为中散大夫,日常工作以议政为次要,视察民情为主要,从本质上讲是一个闲职并无实权,对于这个不算官的官位嵇康也乐得其所地接受。
  另外。所幸嵇喜一直担心的这次政变对曹家势力的整个牵连并没有发生,除曹爽外其他的曹姓司马氏并没有大动,甚至还对很多支持曹氏的官员加以褒奖,毕竟皇帝姓曹,这区域内的统治权本质上还是曹家的。但怎么说也是政权更迭,你方唱罢我登场,曹氏的权力根基还是被彻底地撼动了。
  “母亲,看来司马氏并不知道嵇家与曹氏的真正联系,可能以为只是我效忠曹爽而已。”嵇喜返回府中直奔孙氏房中,坐下喝了口茶后说。
  嵇康也在孙氏的房中,抱着自己的女儿,满脸都是笑意,轻轻悠着她,“长安,长安”地叫着她,对孙氏说,“母亲你看她,好可爱啊。”
  嵇康看了一眼嵇喜,回忆起那个嵇安出生的那个晚上和嵇喜之间的争吵,对他略含歉疚地笑了一下。嵇喜看着嵇康的这个样子,也由衷地笑了,仿佛那些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兄弟间的误解怨恨都在这一笑中泯去了。孙氏看着兄弟俩和睦的样子也欣慰地笑了,这个场面,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孙氏转过头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对嵇喜说:“也不要掉以轻心,这个时候一切小心为上。”
  嵇喜对孙氏点了下头,回答说:“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见过母亲后,嵇喜打算返回自己的房内,出门看见曹璺站在门口,便迎上去问:“亭主为何不进去?”
  曹璺一直看着嵇康,突然听见嵇喜的声音被惊了一下,随即立刻恢复平静,说:“二哥何必如此生分,像大哥一样叫我弟妹就可以。我刚来,看着你们一团和气的画面,就想先不打扰了。”
  嵇喜看了一眼面色略显憔悴的曹璺,想着显然是生育嵇安身体的亏缺还没有补回来,不由得又向前走了一步,说:“你辛苦了。”这句话一说出来便觉得不妥,看着曹璺有些疑惑和疑问的神色,便立刻补充说,“这段时间政局动荡,多亏有你……和简小姐通知饶阳侯相关讯息,多有劳累,辛苦。”
  曹璺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后退了一步,说:“二哥实在客气,这本是我分内之事,我要进去跟母亲请安了。”说着欠了下身,仿佛在等待嵇喜的离开。嵇喜一挥手示意曹璺起身,向她微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了。
  钟会自那日见过孔灵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加上肩上的刀伤,一直在房内休养。
  一日,钟会让钟勇帮忙叫了自己的兄长钟毓来,“兄长,可否帮我去一次校场?”
  “探望受伤的勇士和拜祭死去的弟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又何不自己亲自去向他们解释?”钟毓显然对于钟会把死士借给司马氏一事仍有诸多不满。
  “兄长知道的,那种鼓励和抱歉的话我不愿说也不会说。” 钟会说完话后显得有些体力不支,支住床咳嗽了几声。
  钟毓看着平日里最健康的钟会苍白的脸,感觉有几分担心,叹了口气说:“我会去的,你就不必去了,好生休养着。”说完后跟钟勇又嘱咐了几句,于是走出了钟会的房间。
  看着钟毓走出房门,钟会对钟勇说:“备马车,去校场。”于是强撑着要从床上起来。
  钟勇扶住钟会,担忧地说:“少爷……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钟会侧头看向钟勇,眼中似有一股凌厉的光射向钟勇,钟勇便不再说话,扶着钟会起来便出门安排了。
  马车上,钟会一直在闭目养神,肩上的伤口似有些开裂,隐隐有些血色从钟会深色的外袍中殷出。
  “少爷,何不过几天再去呢?”钟勇看着钟会苍白的嘴唇,不解地问道。
  久久没有回答,很久后钟会缓缓地说:“只有在此时才是最有效的,有些抓住人心的机会从来都只有一次。”声音很轻,说的很慢,但每一个字好像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记得你以前不这么多话也不这么多问题的。”说完后,钟会又补了一句。钟勇不再说话,只是觉得少爷这样好像连命都不要的行为实在令人担心。
  钟会的马车到达校场时,钟毓正站在勇士中间,面含歉意地说:“此次事情真的是辛苦大家了,我钟家的事让你们遭受这么大的伤亡,我真是无颜见大家。”说完长长地做了个揖,深深地鞠躬,眼光中似有泪。
  四周的勇士忙劝钟毓站起,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勇士说:“钟大人折煞我们了,我们原本就是为钟家效劳的死士,何况要不是二少爷身先士卒,保护我们逃出来,我们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旁边的勇士附和说:“是啊是啊,再说二少爷早有安排,并没有派出我们的全部,只是把一小部分借给了司马氏。”
  钟毓起身后看见钟会的马车,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被钟勇搀扶着出来的钟会,心中想着自己的这个弟弟真是了不得。钟会还是像以前那样面色清冷高傲,只是比往日显得虚弱一些,几乎面无血色,一点一点走到勇士中间,突然跪了下去。勇士们都不知所措劝钟会起来,见到钟会并没有起来的意思,便陪着他一起跪了下去。
  钟会看着勇士们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激,用非常微弱却仍非常坚定有力的声音说:“我钟会保证,永远不会再让各位像这次一样,打无完全准备之仗。”
  钟毓扶起钟会,示意大家站起来,拿起一碗酒洒在地上说:“各位好好养伤,我钟家两兄弟在此向死去的壮士们致敬了。”
  钟会走上前去继续说道:“望你们伤好后仍勤加练习,我会随时来检查的。”钟毓摇了摇头想,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勤加练习的事,刚想再说两句,突然发现所有的勇士们包括伤员都起身站好,排成往日的列队,朗声说道:“是!”
  这一声是仿佛是一句承诺,掷地有声,钟会看着这些真诚勇敢的眼神,浅浅地笑了一下。血还在一点一点地从他肩膀的伤口中渗出,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
  几月后,羊祜带着孔灵来到了钟会的府上,钟会大病初愈,精神爽朗,正在书房看书。
  钟勇通知钟会羊祜大人到了后,钟会点了下头,打算把手边的一段话看完,钟勇又说孔灵随羊祜大人一起到访,钟会便即轻轻地放下了书,随钟勇一起到主厅见客人。
  钟会见到羊祜便要行礼,羊祜忙制止说:“士季不必如此多礼,何况身子刚好,我们今日又是客,哪有主人向客人行礼的道理?”
  钟会还是坚持着行了个礼,让羊祜坐在了上座上,自己坐在侧座并示意孔灵也坐下,等着羊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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