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国魂-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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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禄也是一阵唏嘘:“老中堂一番话真是说到事情的骨髓里边去了!但作为大清的臣子,吾辈但求问心无愧而已……如今这个裱糊匠轮到了我,怎样去做,还望老中堂不吝赐教。”
“仲华这样说,老夫也就不谦虚了。”李鸿章淡淡而论:“方今这大清,《马关条约》已经签定生效,毁约绝无可能。'零''点''看''书'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那帮子士子以为迁都可定天下之本,殊不知恰恰相反,朝廷如若将都城由北京迁到西安或其他地方,势必引起天下震动,人心恐慌,这其实也是不言而喻的。变法为当今大趋势,凡有识之士,无不认为变法之计非行不可!但哪些可变哪些不可变?以何种方式去变?都要切切商议,稳妥实行。因为这牵涉到祖宗成法,国之根本,更需皇上太后乾纲独断,我等做臣子的只能先作建议,千万急躁不得。最后就是练兵了,我以为,仲华眼下能做、必须做、急需做的也是这一条……”说到这里,李鸿章语气又变得悲怆了,“甲午一役,北洋水师葬之黄海,今后几十年再想恢复这样一支海军几无可能,国家只能依靠陆军了。''然而老头子所练淮军已成腐败老迈之师,断难再作指望,湘军也早已是明日黄花。仲华要有作为,就得先练兵,要练兵就得重起炉灶,练出一支完全不同于湘军淮军的新式陆军来!”
荣禄心里惊奇,这简直与皇上、太后旨意一般无二!当下拱手称谢道:“老中堂教诲,使荣某茅塞顿开!然而荣某还想请教中堂,荣某虽被冠以知兵,可说到底不过是老一套,于新式陆军一无所知。如今算是两眼一抹黑啊……”
李鸿章沉思道:“这个仲华不必着急,可以慢慢物色一个既对朝廷忠心耿耿,又能肩负起练兵重任,德才兼备的人物。”
“哦?”荣禄略一思索,急忙追问道:“听老中堂的话,似乎早有人选?还请不吝赐教!”
李鸿章悠悠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凯泰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凯泰?”荣禄一听就炸了:“老中堂,这玩笑可开不得,谁知道凯泰到底是不是跟何绍明穿一条裤子?”
李鸿章连道‘无妨’,用小拇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练兵’‘统兵’‘分兵’。
荣禄略一沉思,一下子就明悟了,随即激动道:“老中堂是说……?”
老李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沉默良久,这才道:“莲府算是我老头子半个弟子,他也是赶鸭子上架做了这个直隶总督。朝廷此举,是要安抚北洋啊。仲华去了,莲府断然不会为难。回头我老头子去信一封,练兵所需钱粮,定然一应俱全。”
“这……这感情好啊……来来来,中堂奉茶,奉茶……”荣禄这会儿已经是喜上眉梢。此行的两个目的,完满达成。
李鸿章这会儿收了脸色,前所未有地肃容道:“仲华,我这儿只一句话,北洋已经成了活物,你可断断不能走我老头子的老路啊!”
“老中堂且安心,有钱有人,他日荣某必定带出一支铁军,未见其就不如关东军!”
(为了richdad筒子,还是把这章发出来吧。慈禧的心理转折全在这儿呢。还请兄弟放心,即便如今兄弟胃残了,可绝对不会脑残,该有的绝对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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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四风潮(十)
奉天府,盛京。
阳历八月,已是盛夏。盛京作为这关外的枢纽,东至朝鲜,南接山海关,北通吉林、黑龙江,西到蒙古大草原,这个时节正是热闹的时候。南来北往的商户、马队络绎不绝。集市里头,各色货物堆了整条街,都是大宗的买卖。穿着锦衣的江南商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买进药材皮草,卖出丝绸、布料、茶叶;汉语比之更生硬,或是穿着蒙古袍子或是一身白衣戴着斗笠的,不用说这是来自草原与朝鲜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敦促着通译叫卖着纺织机、蒸汽机等器械。只可惜这会儿大家伙儿都瞧着洋鬼子心里发憷,大多绕道儿走。几个洋鬼子身后,只是跟了一大帮小孩子,嬉笑着在起哄。'零''点''看''书'
就在这一片熙熙攘攘中,走进来一队特色的人马。大夏天还穿着皮袄,身上还插着长短枪,兜售着人参鹿茸等物的,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北地的绺子。往里头一走,胆儿小的早就躲在一旁不敢吱声了。这会儿这些关外爷们儿半点儿也没有见不得光的架势,大摇大摆就进了集市,中气十足地跟往来客商讨价还价。但凡是碰到怀疑的目光,领头的保准往怀里一探,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儿,而后仰脖道:“瞧见没?红皮证书,上头白纸黑字写着爷的名号,这旁边还有照片。正经八百的公……差……三儿,好像不叫公差吧?”
旁边立刻有人补充道:“大当家的,咱这叫公务员……”
头领一拍脑袋:“是叫公务员!瞧老子这脑袋。'零''点''看''书'”顿了顿,随即想起了什么,转身给身后那喽啰脑袋上就是一个暴栗:“说多少遍了?老子现在不是绺子,不能叫当家的,得叫……”头领又卡住了。
那喽啰赶忙再次提醒道:“吉奉路护卫三队主管。”
头领满意地一笑,转而将那张笑起来怎么看怎么狰狞的脸对着那商户道:“老先生,怎么样?咱现在可是何大帅的人,跟咱做买卖绝对公平交易,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到衙门投诉……”
何绍明一纸公文放下去,关外所有的胡子全部招安了。'零''点''看''书'现如今人家也是有身份的主儿东三省商业护卫团。还有一部分分流出来,草创了邮政局。只不过如今关外这地界实在是地广人稀,这邮政系统不过是有个架子,还没有投入使用。倒是这个类似于后世物流体系的商业护卫团,颇受一众商人的欢迎。只要用了人家做护卫,当初只要点齐了货物,这一路顺风顺水,绝对不会有人找麻烦。而且,整个关外如今取消了厘金,采用了一次性的税收政策。这商业税里外里下调了将近两成,即便是多出了银子雇佣护卫,这里外里的赚头还是比从前大了许多。
集市的头尾,来回走着三三两两身穿黑色军服,头戴着大檐帽,窄窄的武装带上别着手枪,脖子上还挂着一只竹哨,只要他们转过身,就会瞧见背后用中英文写着‘警察’的字样。'零''点''看''书'有他们往这儿一站,来回这么一巡逻,昔日里纵横集市的泼皮都消失了个干净。不但此处有,街头巷尾,只要是人多的地方,一准会瞧见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
刚开始大家伙儿瞧着新鲜,见那些个警察一个个绷着脸,始终如临大敌一般手按在枪套上,大家伙儿都躲的远远的。不知道这警察到底是干嘛的。可不用太长时间,这街头巷尾起个什么纠纷,哪个混混踹了寡妇门之类的,这些黑色制服的警察,肯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零''点''看''书'小纠纷,人家就客客气气地劝说一通,遇到欺男霸女的事儿,哨子一响,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来了一票警察,黑洞洞的枪口一指,亮晃晃的手铐子一上,走吧,局子里头说话!
盛京城本来就是满族龙兴之地,城里头的满人占了大多数。何绍明任了这东三省的总督,一时间风言风语的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这何绍明就是大清的曹操,这会儿霸占了东北,就是要断了满人的活路!有的说何绍明军权财权都握在手里头,这旗人的铁杆庄稼算是吃到头了。还有的说,没看盛京将军伊克唐啊,还有其他几个将军都躲回关内了么?何绍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保不齐改天就要变天,到时候旗人肯定血流成河。'零''点''看''书'
这话东传西传,越传越邪乎。到了后来,盛京城里头稍微有点儿家底的,三下五除二变卖了产业,无一不举家躲进了关内。剩下的,要么就是鳏寡孤独,要么就是破落户。大家伙儿都眼巴巴等着,等着这天到底啥时候变。
可万万没有想到,何绍明入主盛京已经一个多月了,对旗人一点儿动作都没有!相反,搞出了一套新鲜玩意,这盛京城不但没乱,反倒有些欣欣向荣的架势。不是说何绍明是大清的活曹操么?这话儿怎么说的?
于是乎,最新版的流言蜚语又出炉了:何大帅那是大清的忠臣,还是旗人子弟,怎么会是活曹操?说这话的都是京城里的奸佞,瞧着何帅蹿起太快眼热,这才编排了这些流言蜚语。'零''点''看''书'还有的说,京城八旗一向瞧不起满八旗子弟,何帅就是在关外长大的,这才受了排挤。
甭管怎么说,盛京城没乱起来,大家伙儿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仅如此,人家何大帅还特别恩遇,放下话来说是关东这地界准许旗人经营各种营生。这可是天大的恩遇!留下的都是破落户,指着那么点儿铁杆儿庄稼早就过不下去了,不少人都背地里给人家帮工。有了这么一条,这关外旗人可算有了盼头!
稍微有些心眼儿的,瞧着何绍明依旧不顺眼的,大多破口大骂,说何绍明擅改祖宗规矩,是奸佞!这话才一出口,立刻便被受了恩惠的人等的吐沫星子给淹没了。''总之一句话,这关外现如今无论是风气抑或是社会状态,都是异常的和谐!
“没错,我就是在收买人心!”骑在南行的马上,何绍明满面春风。
旁边儿,唐绍仪已经是满脸的焦急:“大帅!每年最少可是三百万银子,您得供养那帮蛀虫到什么时候儿?这代价也太……”
“太大?”何绍明哈哈一笑:“少川,我给你算笔账。自打咱们占了这东北,朝廷就没发过一分银子的旗饷对不对?打从过了年起到现在,小半年了吧?咱们之前将公告也贴出去了,明摆着告诉那帮子蛀虫,现如今是不是我何绍明要断他们的活路,而是朝廷不要他们了。''下个月到时候把这饷银一停,你说那帮人是闹腾到我这儿来,还是找朝廷闹事儿?”
“下个月停了?那也是一百五十万的银子进去了!”唐绍仪此刻的位置,就是何绍明手底下的头号文官。一切内政,都是何绍明发话而后经由他手来操办。开关引移民、修铁路、开厂矿等等,已经折腾进去了何绍明的大半家底。而计划中的事儿还只做了一半,还要留下后续的资金投入,现如今唐绍仪恨不得一分银子掰成两瓣用。
“少川,你想问题太过偏颇了。'零''点''看''书'”瞧着唐绍仪尚且不能理解何绍明的用意,并排的张佩纶解释道:“少川你琢磨琢磨,如今这关外之地有多少旗人,又有多少汉人?旁的不说,这盛京城可是地地道道的满城。大帅统御关外,这广袤之地本就是人口稀少,要是此刻把旗人摆在敌对位置,我等少不了麻烦。大帅的意思很简单,稳定大于一切,且先来个温水煮青蛙,再来个祸水东引,咱们这才好在这张老大的画布之上信手而为,不受掣肘。这关外稳定了,有了新气象,以后……呵呵。”
唐绍仪略一琢磨,旋即顿悟:“原来如此!”
张佩纶一番分析入骨,引得何绍明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没错,八旗制度的确是这个国家的症结之一,是满清立国的根本,但却不是国朝问题的根本。何绍明想要做的,不是什么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若是两百年前,何绍明肯定毫不犹豫地喊出这句口号,而后引兵与鞑虏血战。现在满清入关已经两百五十年了,满汉虽有隔阂,可大多数的旗人早就被汉化了。而且,恰逢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现如今的局势不是换了个汉家王朝就能解决的,根子还在制度上!
从一开始,何绍明就很清楚地认识到,孙医生那一套之所以折腾了那么多年还没成功,除了没有兵,最大的根结就是没搞清楚到底要推翻什么。联络汉家的腐朽,推翻满清腐朽,这民国政府的高官居然有大部分是前清的老人。往往是上个月还穿着长袍官服留着辫子,下个月就剪了辫子,换了身元帅服,张口闭口嚷着革命。可骨子里,认为革命不过就是改朝换代而已。新政府这般气象,还能好得了?
思绪收回,突然警醒道,这孙大医生也该起来闹腾了吧?如今可是光绪二十一年八月,算算时间可不远了。只是,美国华侨的力量已经早被自个儿抢了先,如今北美就算是自个儿的后花园,孙医生还能折腾起来么?
略有些嘲讽地一笑,狠狠一策马,道:“都快晌午了,前头就是校址了,大家伙儿加快速度,蹭文爵先生一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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