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国魂-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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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莲的脸很红,她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她,因为她那份并不光彩的职业。稳定心绪,暗暗给自己鼓劲,随后缓缓地抬起头,用坚毅而洪亮的声音道:“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是一名自由的人,没有人,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卖给另一个男人了!”
“跪下!”
弄堂内,白老几步抢上前,一脚踢在司徒美堂的膝盖处。司徒美堂一趔趄,望着气愤不已的白老,随即缓缓跪了下来。
“你……你……”白老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司徒美堂,半天说不出话来。叹息一声,白老原地踱了几步,随即快步走向香案,停在椅子旁,转身道:“美堂!我问你,你可还记得洪门规矩第一条?背来与我听听!”
“记得。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之父母,尔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尔妻我之嫂,尔子我之侄,如有违背,五雷诛灭。”司徒美堂贡声背诵。
“好好好,难得你还记得。既然你记得,那我问你,吴黑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你可知道,吴黑之父,正是一起随我一起来北美打江山的老兄弟?”见司徒美堂回答的理直气壮,气得白老胡子直抖。
“白老,那吴黑人品如何,您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仗着自己会几手功夫,横行矿厂,帮着鬼佬鱼肉华工,这些年来单单是惨死在他手里的华工就不下十人。更何况,自打抱上了鬼佬的大腿,他吴黑可曾还记得自己是个华人?如此奸恶、数典忘祖之徒,杀之有何过错?”
‘啪’,一只上好的茶碗摔碎在地。“狡辩!明明是你受那何绍明欺骗,组织什么工会,吴黑不从,你才暴起杀人。就算吴黑有什么错,自有洪门处理,什么时候我洪门要听他何绍明来指挥了?”
“白老,消消气,别伤了身子。”黄三德见白老气血上涌,急忙上前劝慰,随即连连对司徒美堂使眼色,意在让其服软,顺着白老的话说。
然而,血气方刚的司徒美堂,怎会就此服软?依旧是那副不被不吭的样子,朗声道:“白老,如果美堂没记错的话,洪门规矩第三十六条:‘即入洪门,当以忠义为先,广结四海兄弟,齐心协力,杀灭满清。’美堂可曾记错?”
白老轻哼了一声,没作答。
“既然如此,何兄弟胸怀大志,意图重整河山,美堂与之结交,可有违犯门规?受何兄弟之托,组建华工工会,图的就是咱华人不再受欺负,可有违犯门规?那吴黑前有劣迹,其后拒绝加入工会,意图继续抱鬼佬的大腿,致我万千北美华人于不顾,美堂杀之可有不妥?如今,何兄弟等人,正在为前些日子的排华事件奔走筹谋,而此时白老却强令美堂回来,不让美堂继续为此事出力,是何道理?岂不知如此一来会陷美堂于不义?”
“不义个屁!那何绍明不可信,他是旗人,咱们洪门是为了反清,他何绍明岂能联合咱们一起反他自己?就说眼前,李鸿章多年前就为排华之事奔走,最后结果如何?他何绍明一个乳臭未干,只会夸夸其谈的黄口小儿,值得洪门相托?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了!”
“白老,不论如何,何兄弟总是在为此事全力以赴着。我司徒美堂是个粗人,没读过书,可也知道信义二字。不能在这时候给何兄弟来个‘上房抽梯’,就算白老要处罚美堂,也请等美堂完成何兄弟之托后,再做决断。”说罢,司徒美堂恭敬地磕了一个头。随即,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白老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厥过去。黄三德急忙招呼人,扇扇子,掐人中,活动四肢。良久,白老这才缓了过来。
“三德,我老了。琼昌推脱着不回来,美堂又是如此……门中弟兄怕是没人听我这老不死的话了。”
“白老,年轻人,总会冲动一些,过后他们就知道您的爱护之意了。”黄三德劝慰着。
“诶~,就由得你们闹去吧。三德,如今时候不一样了,待我身体康健些,这致公堂,便由你接手吧。”
“白老……”白老的话,让黄三德吃了一惊。待要再行劝说,白老却挥了挥手,闭上双眼,不再言语,满是沧桑的脸上,说不出的无奈。
“原告律师,请上前陈述你的讼辞。”
唐琼昌站起身,走到原告席前,微微对法官、陪审团一鞠躬。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团成员。根据我的当事人所言,五月二十八日夜,在尤瑞卡小镇,生了严重的种族歧视暴力活动,包括我的当事人在内的五十三名华人,遭到了暴力冲击。以镇长为的暴徒,不但洗劫了华人的钱财,毁坏华人房屋,还将华人赶出他们的家园。并且,生了暴力事件。十几名华人遭到了毒打,还有一人,也就是我当事人的丈夫,被毒打致死。……这在民主,重视民权的美国,无疑是一件极其恶劣的事件。……带有严重的种族主义,依据美国宪法,我将对以镇长为的十二名主要参与,提出控诉,请法庭给予这些暴徒严厉的制裁!……我的话说完了,谢谢法官大人。”
“我抗议,法官大人,原告律师在未经证实事实经过的条件下,污蔑我的当事人为暴徒。”被告席上,被告律师起身抗议道。
“抗议有效,原告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法官警告道。
唐琼昌毫不在意地点头致意,随即返回自己的位子。
话铃声响起。
何绍明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何绍明。”
“何,你也好,我是洛克菲勒,我们见过一次的,在舞会上。”电话里传来了洛克菲勒的声音。何绍明有些欣喜,又一条大鱼要上钩了。
“嗨,洛克菲勒先生,你也好。”
“先要恭喜你,在墨西哥找到了一个大油田。长话短说吧,何,我时间有限。现在有没有时间,咱们见个面吧。你知道,我可是从千里迢迢的东部赶过来的。”
“如你所愿,洛克菲勒先生,我会在家等候您的到来。”
“好的,那么一会儿见。”
挂上电话,何绍明心中一阵悸动。大鱼上钩了!只是,这次需要从对方那儿得到多少好处呢?
法庭上。
清瘦的白人辩护律师绕着玉莲不停的转着。
“女士,你说,你的丈夫在五月二十八日夜,因为反抗,遭受毒打而死。请注意,反抗!你能描述一下,当时你的丈夫是怎么反抗的呢?是不是有蓄意伤人的意图,或企图谋害我的当事人呢?”
“律师先生,请不要混淆视听。”玉莲满脸怒容地说道。
“女士,回答我的问题!”白人律师不依不饶。
“当有人冲进你的家门,抢劫你的财务,将你赶上街头的时候,你会做何反映?律师先生。”
“也就是说,你的丈夫,当时的精神状态十分亢奋,并不十分理智,对么?”
“你胡说!”
“女士,你说你们遭到了种族暴力事件,而且你还提供了证人。证人证实了你们确实遭受了暴力,但是,你的证人是远在几百里外的chino镇,而不是尤瑞卡。那么,会不会是,我的当事人只是勒令你们离开,而你们中途却遭受了不幸呢?”
“我……”玉莲想说,她的五十几个同乡可以为她作证。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她想起了仓库中,那些不屑的眼神。
“谢谢,我问完了,法官大人。”
“休庭十分钟,十分钟后将继续审理此案。”
‘啪’,法官说完,敲击了下桌面,随即离开了审判席。趁此机会,唐琼昌急忙扶起有些因气愤而虚脱的玉莲。
“别担心,玉莲,法官不会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的。你的表现很好,我们有很大的机会赢得这场官司。”唐琼昌安慰道。玉莲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喝了一些水,便开始闭目养神。
唐琼昌眉头纠结着,心中暗暗着急。缺少关键证人,是致命伤。如果按照目前的趋势进行下去,毫无疑问的,他会输掉这场官司。“俊生、国涛,全靠你们了。”
此刻,微星科技的员工食堂中,聚集了五十来名华人,把他们聚集起来的人,是魏国涛与秦俊生。
秦俊生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左手拿着一打钞票,右手不停地拨弄着。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美元!没见过这么大票的吧。这么一打,可是五千美元。知道五千美元是多少么?至少一万两银子!”
他的话,以及手中挥舞着的钞票,深深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有人开始揉眼睛,吞口水,双目直勾勾地看着秦俊生手中的钞票。
“知道一万两银子的作用么?在大清,用这一万两银子,买上千亩良田,买套大宅子,剩下钱还够你娶两房小妾的。”秦俊生,心中不屑。他想起了何绍明说过的话:这是一群愚昧的人,没有理想,没有抱负,只要有口吃的就不会起来反抗。现在让他们拿自己勉强可以活命的生活去冒险,成功了,最多得到点赔偿,生活还是原来的样,没变化;失败了,就有可能被驱逐回国,连口吃的可能都得不到。他们当然不会去冒险。所以,想让他们站出来反抗,就必须许以重利。
转过思绪,秦俊生放下了钞票,转而从桌上拿起一打船票。
“这是旧金山到上海的船票,眼前晃过。转了一圈,又回到桌子前,道:“船票加钞票,想要么?简单,只要你们肯出庭作证,这些就是你们的了。不过嘛,我这儿只有二十份,也就是说,你们当中只有二十个人能得到。那就这么着,先到先得吧,想要的自己上前来拿。”秦俊生笑着,将船票放在桌子上。而魏国涛则打开了脚边的袋子,将一捆捆的美元码放在桌子上。放置完毕,两人各自退后几步。
华工们你,场面就这样僵持下来。片刻后,其中一个瘦小的汉子最先忍不住诱惑,喊了声“干你娘,都不拿,老子拿了!”便冲了出来。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争先恐后地上前抢了起来。
秦俊生嘲讽地笑着,对身边一脸严肃的魏国涛道:“,就这样的连我都瞧不起。给他们出头,到头来还要花钱收买,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第四十六章裁定
魏国涛嘴角抽了抽,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此刻,桌上的钞票与船票已被抢夺一空。得到钱的众人,一脸欣喜地在自己的亲朋好友面前展示着。有人在观察着钞票上美丽的花纹,有人在对着光线检查钞票的真假,也有人拿着船票翻来覆去地看着。
人群闹哄哄了半天,也没有安静下来。
秦俊生见此,不耐烦地喊道:“行了,得了钱的,跟我去作证吧?”
闻听此言,人群安静的下来。最先抢钱的瘦弱汉子,默默地拆开钞票,分成几份,递给身边没分到的几个女人。而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自己不留一丁点儿,将钱与船票,分给了身边的人。
“春花,万一我有什么事,你将来有了孩子,就带着孩子改嫁吧,千万别苦了自己。”
“爹,这钱您拿着,儿子没什么能耐,这些年让您受苦了。”
“老弟,哥哥我光棍一个,无牵无挂的,这钱你留着将来娶媳妇用吧。”
……
一声声真挚的言语,一阵阵断肠的哭泣,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在秦俊生与魏国涛的心头。秦俊生去了那副先前嘲讽的神情,脸上肌肉颤抖着,眼圈有些红。
“糊涂!”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有些悲壮的场面。那日在仓库回话的老站了起来:“糊涂啊!这人家先前好心收留了咱们,然后又出钱出力替咱们打官司。让一个玉莲女人抛头露面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收人家的钱?收了这钱,大家伙能不昧心么?”
随着老的声音,一众华工都低下了头。
“那何先生,可是个大好人啊。这些天,大家伙都讨个说法,大家伙得记得人家的恩情啊!如今何先生需要咱们去作证,咱们就当不是为了自己,就当是为了还人家的恩情,即使不收钱咱也得帮这个忙!”
老的话,很朴实。也许他没读过书,不懂得那么些大道理,但做人最简单的知恩图报,他讲的很清楚。
一番话说完,那清瘦汉子的女人,流着泪,又将手中的钱交还给了清瘦汉子。其余众人也是如此。随即,钞票与船票,又汇聚成一摞摞,有些散乱地叠放在桌子上。
“二位爷,咱们就当是还恩情了。钱,我们不要,这就带着我去作证吧。”清瘦汉子说罢,还不住地打量着桌子上的钞票,看起来,他真的很想要那笔钱。清瘦汉子的话说完,便向前一步站了出来,其余十几个青壮,同样先前一步站了出来。虽然不齐整,反而很凌乱。但此刻,加上十几人略有些悲壮的神情,却显出排山倒海的气势。
“劳烦诸位了。”秦俊生轻轻拱了拱手。“诸位放心,我保证,若是诸位有事,我们绝对不会不管。”
而此时魏国涛却轻轻吟出一句话:“何先生还说过,中国的老百姓,是最善良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