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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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直接将她从眼前拂开,还是那句话:“我没说过,找他们要!”
老板娘气得要命,偏偏眼前这位黑着面,看上去不好对付。于是,她转头看向江月。
始作俑者的江月掸了掸灰,走到彦璋跟前,拱手笑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啊?”
彦璋斜眼看他:“你都叫我哥哥了,还不知道么?”
——这个笑话好冷。江月原本以为这人只是话短的厉害,没想到竟这般尖酸刻薄!
江月被他的话噎住,万万没想到这人还有更厉害的!
只见此人指着自己,淡然对老板娘道:“这人自称是我弟弟,你找他算账和找我是一样的。”说罢,径自拂袖离开,也不顾江月在一旁瞠目结舌。
“这位兄台,”江月伸手拦他,“我当时可是替你解围。”
彦璋回眸冷冷对着他,不屑道:“可我没有要你多管闲事……”
江月身量长挑,可眼前这人的身姿更是修长挺拔,背挺得极直,宛如料峭的绝壁。江月在他跟前不自觉矮了一截,又被他这么漠然俯视着,冷不丁有些……不自在。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不过片刻失神,那人直接错身离开。老板娘摊手:“官爷,这……”江月笑眯眯道:“不急不急,咱们不如先算算昨天那一对父女之事?”老板娘身子颤了颤。江月将倒地的桌椅依次扶好,又故作疑惑:“哎,这些桌椅板凳上头刀痕无数,要不要官爷我再好好查一查?”
沿级而上的彦璋闻听此言,嘴角撇了撇。
老板娘连连摆手,直认晦气,就当做了回赔本买卖!
这一夜江月二人轮流看守案犯。江月值上半夜,孙大义下半夜。翌日清晨,江月再替换孙大义,让他回去睡个囫囵觉。见瘦猴几个还没醒,江月咋舌:“哥哥,你这药效后劲未免太大了吧。”孙大义挠头:“怕看不住他们,夜里又喂了几灌……”如此一来,江月倒也省心。
不过小半盏茶功夫,外头风沙小了许多,江月心下稍安。
忽然外头传来店小二大呼小叫之声,见眼前四人昏睡如猪,江月那个老毛病就又犯了。他一时没忍不住,偷溜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何事。
原来昨夜的风沙太大,小二刚打开门,就被倒了一身的沙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甚是好笑。
江月刚刚咧开嘴,忽的,察觉旁边一道目光冷然,很是不善。他咧开的嘴角默默收起来,微微偏头,却见那位冷面公子只凝视远处,并未看他……江月不解地回过脸。彦璋这才微不可见地摇头,若是衙门里人人都如这位一样三心二意,那犯人岂不跑光了?
待到中午时分,瓜州两个同僚贺远和贺中就到了——他们是一对孪生兄弟,还有个大哥贺近。吃了碗面,将曲爷几个用冷水浇醒,他们押上案犯回京。
此时风虽停了,可沙子堆了好厚,马蹄一踩下去就陷得很深,根本跑不快,几个人只能慢悠悠往沙州赶。
刚行出小半里地,后面又传来驼铃声,叮叮当当的,在这漫天黄沙之中,甚是悦耳。
江月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一位。那人坐在骆驼上,一身青衣,眼前罩着帷帽,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独来独往的侠气。
江月扁扁嘴,回过头。正巧听见孙大义和贺远在聊即将上任的左少卿纪大人,他“啊”的一声连忙翻身下马。其他人皆被吓了一跳。只见江月冲着玉门关方向跪下来,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彦璋在他们后面。从他这儿望过去,那人更像是冲着他在跪拜,他自然有些莫名其妙。那人拜完也不起身,只低着头,过了片刻,用手揉了揉眼睛,方慢吞吞爬起来。彦璋越发好奇——这人总不会是在拜他吧?
孙大义见江月这般反常,不禁疑道:“江兄弟,怎么了?”
江月牵住缰绳,一个利落翻身上马,打了个哈哈:“闲来无事,随便拜拜——”
“不知情的,只当你是在拜纪将军呢。”贺中调侃道。
江月甩着马鞭子,随口摇头晃脑接道:“想当年,我爹和纪大将军是拜把子的兄弟,一路从雁门关杀到嘉峪关……”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再杀到玉门关呗!”
三人齐齐无语:“你就吹吧!”
江月哈哈大笑,就听后面跟着那道驼铃声,清脆悠远,委实好听。
他当然不知道身后那一位此刻气得七窍冒火……彦璋恼火的很,天地间竟还有此等厚脸皮之人?
彦璋姓纪,他的父亲,正是江月口中的纪大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月月是个英姿飒爽的事儿妈,哇咔咔,真是爱死她了。
☆、归家
江月一行从沙州出来时正值深秋,一路天寒地冻根本撒不开腿儿,他们押着四个老奸巨猾的案犯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回到京城。将案犯送进牢狱内羁押好,几人去大理寺寺正邱路升那里复命。
邱路升趁机将他们狠狠训了一通。训来训去,无非是嫌他们动作不够利索,抓逃犯抓的慢,又埋怨报账报的多。
说到此处,先捋捋大理寺一干人等。
大理寺分左右两隶。左隶负责查案断刑,右隶则是治狱以及处理案后追赃之类的公务,江月和孙大义几个就是在左隶。
如今的大理寺卿霍川是个老油条。他这两年年数渐高,已经不怎么过问衙门中事,只专心巴结内阁首辅刘廷和等着告老还乡。衙门内一众事务自然而然落在左右两位少卿身上。前段日子,左少卿武敬文被都察院以徇私为名一纸奏章弹劾掉,左隶凡有品级的皆被牵扯其中,元气大伤,一时间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右少卿王晟。而眼前这位邱路升,正是王晟一派的。邱路升现在得了势,当然看不上原先巴结武敬文的孙大义——要不然这份劳心劳力的苦差事也不至于落在他们四个倒霉鬼头上!
邱路升喋喋不休,唾沫星子都快喷脸上了,江月虽不悦,可也不得不低头喏喏听着。衙门里水深着呢,不是他这种无名小卒能蹚的。
孙大义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头儿,这个时候少不得要争辩几句:“邱大人,肃北的天气确实不好,我们已经马不停蹄的往回走了,至于沿路开销……”他越说眉头皱的越紧,一脸为难。如此看来,这次的差补只怕也极难拿到。
邱路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果不其然扣下他们的差补,江月几个敢怒不敢言,又听他问:“还有没有旁的事?”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滚了。语气轻蔑,让人大为光火。
孙大义正要回禀火铳的事,旁边的江月忽然轻轻踢了踢他。他和江月往日捉贼巡夜什么的都在一起,搭档久了有不少默契。只愣了一愣,他便清楚江月的用意。虽然不大明白,但看着邱路升那张可恶的嘴脸,孙大义也就没有提火铳的事。
从衙门里出来,孙大义和江月结伴往外走,他这才问出先前的疑惑。
江月阴恻恻道:“这个邱路升和王大人是一伙的,你不如等纪大人上任,送他这一份大礼,纪大人也会记得哥哥你的情。”
“可……那姓邱的会不会怪罪咱们知情不报?” 孙大义担忧道。
江月继续分析道:“他早就对哥哥你心里有疙瘩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根本不差这一回。”
孙大义一拍脑袋,道:“弟弟说的有理!”但转瞬他又担忧起来,“那,万一纪大人和他们是一伙的呢?”
“不会的!”江月笃定道,“纪大人是个好人,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他是纪大将军的三公子呀!纪将军一身正气,他的儿子肯定不会差!”
——柱国将军纪石杭为国征战数十年,建功无数,在大魏的声名极盛。百姓们只要提起他,无不是满满的钦佩。
孙大义认同地点点头,终安下一颗心,此时豪气道:“走,哥哥请你喝酒。”——他们这趟差事一来一回,如今已是初冬时节。北京城冬天冷的早,街上行人皆缩着脖子一副冻冻索索的德行,他俩也不例外。若是现在能喝上一壶热酒,再快活不过。可江月推辞道:“谢谢哥哥美意,我家里还有事,想赶紧回去看看。”孙大义知晓他的脾性也不多留,两人拱手分别。
街市两侧是各色店铺,江月看也不看,脚步颇为焦急——这一回走了将近两个月,也不知家里情形如何。待经过街边的宋家药铺时,他方拐了进去。铺中只一年轻后生在,正低头不知聚精会神研究什么。江月蹑手蹑脚上前,发现这人琢磨药材又琢磨得入了神,他不禁哧笑出声来。
那人被唬了一跳,待抬头看清来人,忍不住蹙眉:“江月,你怎么还是这样顽劣?”
江月摇头晃脑回道:“宋书,你怎么还是这样胆小?”
这位叫宋书的男子恼得瞪了一眼,却又绷不住笑了。江月亦跟着笑,他问:“我不在家的两个月,我娘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宋书拿出两帖已经包好的药,“我中午正想给大娘送过去呢。”
江月告了谢又掏出银子,宋书急道:“弟弟,见外了不是?”
“哪有白喝你家药的道理?”江月将银子放下,“这两个月估计欠了不少,我现在身上就这些。你再好好算算,看还缺多少。”
“快收回去!”宋书推辞道。
你来我往之间,宋书不经意间碰上江月的手。江月的手很冰,他讶然道:“弟弟,你一个大男人身子这么凉?”
江月闻言耳晕微红,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敷衍道:“这不累嘛,我回去睡一觉就好。”说罢,他拎起来两帖药就跑,全然不顾宋书在后头喊银子的事。
从药铺出来,往前走了一小段,江月拐进里面一条僻静的胡同。
现在天气冷了,胡同两侧飞起的墙角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冰棱。江月蹦起来摘了一个,握住手里使劲搓了搓。待手心发热,他才继续往里走。路过交叉口往右一拐,到了一户不大的院门前他停下步子,理了理鬓发让自己显得精神些,江月高声唤道:“娘,我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着藏青长袄的姑娘娇怯怯地立在门后,身段比江月矮上不少。见着门口那人,她微微一笑唤了声“哥哥”,这姑娘正是江月的妹妹,单名一个云字,乳名就唤作云娘。
江月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柄银簪子,簪首印出团花纹样。
云娘惊讶地险些要叫出来,江月连忙嘘了一声,悄悄道:“别让娘知道,少不得要骂我。”江云点点头将簪子接过去,摸索着往发间斜斜插过去,也悄声问:“哥哥,怎么样?”
其实这二人模样挺像的,只是江月透着份利落英气,而妹妹则多了少女的娇俏。
很是好看!
江月欣慰地夸道:“不错不错,哥哥定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云娘羞红了脸,低着头往屋里去,江月回身将院门带上,一并跟着进屋。
陈氏和云娘住在东头。江月进房时,陈氏正半躺在炕上眯着眼绣花。江月一把将东西抢下来,嗔道:“娘,你身子本就不大好,还烦这心做什么?”陈氏笑道:“绣着玩的……”说这话时云娘正好挑帘进来,她头上的簪子已经取下来,“哥,娘想补贴家用才替旁人绣这些东西,你快劝劝她!” 陈氏猛朝小女儿眨眼,可云娘好容易等到哥哥归家,少不得要好好说一说。
江月叹气:“娘,我在衙门当差每月有俸禄,你何必这样折腾呢?我和妹妹还要忧心!”
陈氏叹了一声,对小女儿道:“云娘,你去烧些热水。”江云听话地出去,陈氏这才握住江月的手,疼惜道:“月娘,为娘怎舍得你辛苦?”
陡然听见自己的乳名,江月愣了愣,旋即羞赧一笑,唤了声娘。只有在陈氏身边,她才不会故意压低嗓子说话。
——江月三岁那年,父亲命丧沙场,母亲陈氏体弱,妹妹尚在襁褓,她便扮作男儿身,这一扮就是十五年,早忘了当女儿是什么滋味了!
见大女儿手心热热的,陈氏安心了些,却还是闪出些泪花来。
江月心疼极了,替她擦着泪,又笑嘻嘻道:“娘,我这不是很好吗?”
陈氏还是叹气:“你一十八该嫁人了,这可怎么是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都不担心,娘你担心什么!”江月依旧笑眯眯的,忽然又道,“倒是云娘已经十五了,耽误不得。”
“我就是想给你妹妹攒些嫁妆。”陈氏捡起一旁的绷子。
江月将东西抢下来,替陈氏捏了捏眉心,低声笑道:“娘,我这些年也替云娘攒了一些,还不少呢,你且宽心。”
“你个丫头……”陈氏不知该说什么,她是真心疼这个大丫头。
江月宽慰般地咧嘴笑了。忽然又想到一桩事,她道:“娘,我这一回正好去了沙州,那儿离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