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音姽婳-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有人对这桩婚事的关注度简直超乎想象,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阵风就会吹到京城。
☆、017。京华倦容(1)
三日后……
渝州定乾军军营。
逸王率军及时赶到,支援旧部,但是战况惨烈异常,烟军伤亡很大,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是刚刚经历一场“大屠杀”,目之所及不是缺了胳膊断条腿的,就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兰婳音弓着身子进入帐幔,各种汗臭、腐臭、混杂着血腥之气充斥鼻腔,直逼她的天灵盖。她拼死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翻腾的胃酸再往上泛。
“喂,你小子怎么到这儿来了?快跟我到伙房去!”满脸横肉刀疤刘一手提溜起缩在重伤士兵营帐里的兰婳音,大步流星地走到另一个营帐里。
“文书看你小子弱,才把你安到伙房里来。老子告诉你,我们伙三帐可是掌控着全营最好的伙帐,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居然能投到老子手底下!”大个子一路骂骂咧咧,遇上了军营里有些军衔的“上级”还得点头哈腰,可怜兰婳音也不得不连带着歪头,时不时呈“小鸡啄米”状,本就有些贫血的她此刻更是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见着谁都有三四五个影……
好不容易熬到脚沾地,兰婳音扬起一张蜡黄的脸朝着刀疤刘愣笑,“刘哥,小弟三旺,以后就有劳大哥照顾了。”
“叫老子‘伙头’。”刀疤刘一扬手,蒲扇大的手重重拍上她的后脑勺,油腻的脸上肥肉一颤一颤,延伸到耳际的刀疤横贯两片猪肠唇,这一笑看得她心里直哆嗦。
“是,是!”兰婳音疼得龇牙咧嘴,两条稀疏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丑的很诡异。没错,这是花玥盈的“独家珍藏”,临走前一晚,兰婳音顺手拿了她柜子里五张人皮面具以备不时之需,此刻他脸上戴的正是这其中最平凡的一张。
或许是他们闹腾的动静太大,一群高头大马的汉子匆匆聚集起来起哄,“伙头,这小子谁啊,弱的跟病鸡似的。文书最近怎么老爱干好事?”
“就是!~老三,你瞧瞧那小子细胳膊细腿的,颠个马勺都不成……”
“老大,俺来报到了。”
众人顿感帐营里暗下来,又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直挺挺立在帐口。声如洪钟,面如黑炭,一脸络腮胡,须发相连,眉毛浓的像毛毛虫,眼睛就很可怜的被挤成很小的一条缝,一脸憨相,十分老实。
“大哥,你挡住我们的太阳了。”趁着刀疤刘还没反应过来,兰婳音出于好意稍稍提醒了“傻大个”一下下,但是这个大个子的脑子显然是和他的身材成反相关,一脸傻笑,一脸茫然。
“靠!~”刀疤刘这才从对于大个子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又是反手一巴掌直掀傻大个的脑袋,“老子刚才……”
神奇的一刻发生了——傻大个笨拙僵硬的身体突然间弯成诡异的弧度,在众人目力所不能及的速度下躲过了那蒲扇般大小的巴掌;刀疤刘招式已老,一时出力受不住,自己踉跄着倒退三步,被身后的兄弟们扶着才稳住身形。而傻大个却身形一转,漂移到兰婳音身边,又咧开猴嘴一阵傻笑。
“呃——”另一边,刀疤刘以及他的兄弟们一致露出“不可能”的表情,惊讶地倒抽凉气。
“你……”老三从没见过谁能躲过伙头的“魔掌”,对于伙头这次的失败,他表示有点痛心,有点难以置信。
好俊的身手!
兰婳音按耐着内心的激动没有大呼叫好,丑面带笑,望着身边大个子目含赞许之色。刚才他的身法太快,其他人都没看清楚,可是,她已六感通灵,眼力极佳,是以看出了他身手奇佳,腹议要不要待会儿讨个近乎,顺便交个朋友。
“兄弟,谢谢你啊!”大个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贴到她耳边说,“以后俺就跟着你混了,你要罩着俺。”
茂盛的须发在兰婳音面上拂过,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轻轻散在她颈窝里,惊起她内心一阵战栗,却又掩不住内心一阵窃喜。计谋成功,哦耶!
“哈哈……好兄弟!”啦婳音粗着嗓子,一手搭上大个子的肩。
可是刀疤刘和其他人明显很不满现下的状况,满脸横肉的刀疤兄目含阴沉之色,挥退愤愤不平的众人,看热闹的人群很快呈鸟兽状散去……
兰婳音稀疏的眉毛一根高一根低,就像是在跳舞,看得一旁的大个子“哼哼”笑。
“喂,你笑什么?”
“俺叫七喜,你叫啥?”大个子敛了笑意,很认真地自我介绍,眸光温煦而坚定,还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直到多年后兰婳音再次说起这个,他面色揶揄,她才恍然有所思悟——那种东西,叫深情,叫至死不渝……
尽管是换了面容,尽管敛了气息,尽管“素不相识”。
“我叫三旺。”兰婳音有感不适,有意拉开了一点距离,抬眸,却望见那双绿豆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于是挥拳一捶,“大个子,你看起来比我老,以后小弟就跟你混了!”
“好!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弟的!”七喜声音雄浑,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魁梧的胸膛骄傲地昂起,似乎是在宣誓一般庄严。下午金灿灿的阳光投在那张别扭的脸上,顿时让她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来,莫名的安心。
------题外话------
大家猜猜看,那个大胡子是谁?提示一下,是已经出现过的人物!
☆、018。京华倦容(2)
“开饭啦——……!”华老三那破铜锣嗓子朝天一吼,三个营都要震一震,就连百八十里外的西戎士兵也感到手里的碗颤了几颤。
“我要炖牛肉!”
“狗子快伸腿绊他……”
“伙头加油!”
“黄驰你给老子下来!”
“……”
感天动地,惊天动地,惊天地泣鬼神的抢饭大战拉开序幕。
一直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兰婳音不由地摇了摇头,看来今晚是注定没饭吃了。刚一回过头去想找七喜到外面找吃食,却不见那个大个子的身影,于是奋力一喊:
“七——喜——”
这一声用了内力,所以她也不怕他会听不到。
可是过了很久,前面的一群人还是闹哄哄的,兰婳音依然不见七喜。只是,人群里有两只只手高高地举起两只黑漆粗瓷碗,似乎是在努力穿越汹涌的人潮朝着某个方向走来。
“三旺,给。”黑脸的七喜在人群里挤得满头是汗,须发间都闪着晶莹的光彩,一滴汗还滞留在他那条毛毛虫般的眉毛上,想来是方才历经了一番曲折。
“七喜……这……是给我的?”兰婳音真的很吃惊,面容凝滞地望着眼前那只粗口瓷碗里微黄的糙米,面上浇着稀薄的暗红色汤汁,肥腻的肉油在夕阳下散发着明亮的颜色……
好吧,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想不到,大烟的军士吃的伙食居然那般差;这无疑可以算是她出逃三个月以来吃的最差的一次,她真的,有一点……无法接受。
“三旺,快吃啊!今天的肉很新鲜的……”七喜眯着一双绿豆眼笑嘻嘻地望着她,还不忘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饭,好像吃得很香的样子。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七喜手里的那碗饭,上面只有几根瘦黄的菜叶子,兰婳音还知道,那饭里还混着一些肉眼看不清的沙石。只要他用力嚼几下,她就会听到很清晰的“嘎嘣”、“嘎嘣”的声音;沙石与骨骼剧烈斗争,任是谁见了他这番模样都会心里泛酸。
“七喜,我不吃肥肉的,给你吧。”啦婳音往七喜身边挨了挨,蹲下身子,拨了几下筷子把肉挑到他碗里,“真的,我以前在家从来不吃这些的……”后面的话七喜完全没听进去,只是脑子里嗡嗡作响,鼻翼间充斥着女子的淡淡体香。
这丫头到底搞什么?居然对一个素昧平生、毫不相识的人这么好?这三个多月来,她在江湖的历练是白混的吗,怎么对旁人的警戒性可以这么低?最关键的是,居然还是,现在,对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的黑大个这么好?!虽然这个人是他……
不过,这才像是他喜欢的丫头嘛!长得漂亮,还那么聪明,最关键的是心眼又好!可是……妖孽男还是有点吃醋的——丫头怎么对谁都那么好,幸好今天在她身边的是他,若是换成别人,比如那个夜某某,又或是那个假面王爷,丫头肯定是会吃亏的!
所以,幸好是他在。这样一想,妖孽男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于是,又开始埋头专心扒饭。
……
深夜……
“主子,你也不用那么拼命吧?!”明澜捧着烧鹅盘腿坐下来,递与妖孽男。
“我喜欢,怎么样?!”一张妖娆俊颜在月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银发在肩头披泻而下,泛着银月的冷光,眉目如画,紫眸邪佞,芳华绝代,淡漠飘逸,清灵若仙。
“是——千里迢迢追着兰三小姐跑到这定乾军军营里,还跟那一群大老粗抢饭吃……我说,你也真好意思!”一身蓝衣的男子背离月华,面覆一张半面银质面具,朱唇明艳,薄唇微勾。
“楚逍,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的好。”妖孽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莹润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映着天上的一弯冷月;一双镶玉银箸在他纤长骨感的指腕间翻转,没错,妖孽正在吃饭。伙房大营里的饭菜,是满怀着对兰婳音的感激而吃,现在这一顿,是为了不辜负他娇贵的“五脏庙”而食。
“主子,咱下次可以找个近点的客栈,舒舒服服地住着,一边游山玩水,一边照看兰三小姐。”墨漓十分心疼脚上这双亮色灰缎锦面长靴,这可是他求了莺儿很久她才肯做给他的。
妖孽男仰面朝天,内心哀叹,绝艳的脸有点糗:他这主子当到这个份儿上,当的可真够憋屈的,随便让手下的人到几里外买个酒菜都被人嫌弃!太过分了!还是他的丫头好!……
“你小子……回去了我让莺儿给你做上十双,怎么样?”妖孽男点透了墨漓的小心思,嘿嘿的低笑。
“你想我怎么做?”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妖孽男似是奸计得逞,忽而一笑,让楚逍的唇角抽了两抽。
“你过来,我跟你说啊……”
枝繁叶茂的后山,当天地万物都陷入沉睡的时候,当万家灯火都熄灭、或者将要熄灭的时候,有两个妖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远处的军营里,兰婳音翻过身,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背后说道我?兰婳音满腹狐疑地侧过身子,正欲打算继续睡,却被一声厉和打断了她的美梦。
“喂!起来!~起来……”
兰婳音不耐烦地又翻了个身,下意识地认为那人叫的不是她,是故并没有多加理会。
可是,一只油腻腻的黑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肩头,兰婳音这才感到不妙。立即运气,震散了来人的束发,一时间黑发遮眼,挡住了刀疤刘的视线。兰婳音忽然暴起,身形疾转,又一个小擒拿手,暗夜中只闻骨裂之声;刀疤刘奋力一搏,铁头一撞,兰婳音稍一换手,掌风凌厉,手刀直劈那厮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从暗处飞来的石子半路消释了这股力道,可惜招式已老,让兰婳音本能劈死刀疤刘的手刀化作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啪!——”
这下整个营帐里醒了的,没醒的,半睡半醒的,全都瞪大了铜铃大的牛眼巴巴望着他们。
“诶哟——”胳膊被卸又挨了一巴掌的刀疤刘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一声声“哎呦”叫到天明。
“李麻子,老子是不是眼花了?你掐我一下试试!”
“老三,你看到了吗?……”
“嘿哟……我说你还真掐啊!?”
突然之间,营帐里刮起了一阵旋风,一群只穿了白色中衣的大爷好汉齐刷刷跪倒在兰婳音脚下,面色凝肃。
“参见伙头!——”
这也是伙三帐里不成文的规矩,谁能打败上一任老大,就可以荣登伙头之位,接受兄弟们的孝敬:比如,帮老大洗洗衣服裤子什么的;再比如,给将军、什么大人专做的小灶老大享有优先品尝权;再比如,遇上能吃肉的好日子,老大可以比他们多吃三块……
不过今天的确是个例外,谁让刀疤刘这么不争气,连傻大个都没拍着。
“参见伙头!”这又是另一道庄严凝重地声音,来自于被兰婳音卸了一条胳膊的刀疤刘。
小脸蜡黄的兰婳音眯着眼看向那边跪了一地的大老爷们,稀疏的眉毛微微上扬,眉梢隐隐透着得意之色。
当年皇后姑母曾经为她言传身教了不少秘技,其中有一样就是用来应对她现在这个状况的:当你面对一个与你旗鼓相当,又或是远不及你的对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