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音姽婳-第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奈诜⒕啦谝黄穑允境鲆恢止钜斓娜岷汀�
女孩胖抬起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那璀璨的银发,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回了竹林之中。
此时的她依然长大了不少,可以称之为女童了,而令人惊异的是她那双原本鲜红的眸子已化为幽深如子夜的黑眸。
一声浅紫色长衫的银发少年背着一个长长的匣子,走到女童身前,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宓儿,我要走了。”
“您,还是要走吗?”
“只是暂时离开。”
“可以为了我留下吗?”
“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可是……”
“宓儿,乖乖等我回来。”
“……”
就如同秋风挽留不住枝头最后一片金叶,它依然会狠心离开化作落叶。女孩的苦苦哀求并没能换得少年的回眸,晶莹的泪打在那个精致的长匣上,摔得粉身碎骨,也就此奏响了她今后超凡而坎坷的一生……
……
“不要走……回来,不要走……”床榻上的女子喃喃细语声音轻若蚊蝇,两行晶莹剔透的泪顺着狭长眼线渐渐滑落。
她看清了,这么多年她终于看清了!
但是这份迟来的记忆分外沉重,一时之间令她惶然无措起来。七岁之前丧失的全部记忆,还有七岁之后不断反复的梦,梦境里永远背对着她永远不会转过身那个人,恍如踽踽独行于重重浓雾中的人一下子寻到了生路,天光大亮,世事清明。
梦中人的脸清晰无疑,她却开始茫然,因为她难以确认那梦境的真假,心口的钝痛实实在在的提醒她那绝非幻境。疼到极致,她不由的落下泪来,清凉的一滴似乎减轻了那锤心刺骨的痛感。
楚逍惊异地望着女子泪痕斑驳的脸,喂药的手突然怔住。
女子的脸苍白如纸,本就纤瘦的人此刻如同猫一般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的一角,竟泛出点点棉絮。
男子沉静的脸微微动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那日楚逍按照两人当初的约定早早来到揽月台之下,高台上的斗争他虽看不甚清,但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短兵相接是在意料之中,但是众人的一声惊喝却令他浑身战栗。于是他悄悄走出暗道,看到的却是外袍碎裂的她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坠入河中,当即跃入暗渠去救人。
然而当他护把人捞起来之后,她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寒气入侵以致高烧不退,加之内力过损体内虚空,浮游的脉象虚弱得连寻常人比不上。
所幸她如今能张口出声了,倒也没辜负他攒了许久的天材地宝。
兰婳音从梦境中挣扎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刚刚擦黑。她无意识地侧过头,似乎是想找什么人,却发现楚大夫正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朝她走来。
这场景何曾熟悉啊!可惜那人现在不会出现了。
“不用找了,他的马没那么快。”楚大夫不知有意无意的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搁,不少药汁从边缘处飞溅开来。
兰婳音讪讪地笑笑,心里却嘀咕着:人家舍命救了你,你没说句好话反倒惦记起那人来,楚大夫能不生气么?得赶紧道谢。
她努力挤出一个想笑的表情,楚大夫却又给她当头泼了盆冷水。
“不想笑就别笑。你自己照照镜子,笑得比哭还难看。”楚逍黑着脸把一小面铜镜扔到床上,兰婳音抓过镜子开始细细看起来。
摸摸这里的额头,在捏捏那里的脸颊,对着镜子挑一挑眉毛,要不然就是龇着牙咧嘴笑。立在暗影里的男子目光如炬,眸色却有些涣散。
兰婳音看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悻悻的把铜镜塞到了枕头底下,原因是这房里光线太暗,看什么都是模糊一团。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啊?!
屋子里光线这么暗,难不成他楚逍还真是目光如炬,恰好能看到她脸色苍白如鬼啊?那她才真是见鬼叻!
“混蛋!”竟然又骗她。
楚逍转身之际听到了女子咬牙切齿的骂声,冷峻的脸上竟浮起了奇异的微红,唇角微微翘起:“还有力气骂人就死不了。”
火折子在昏暗中散出小小的星火,眨眼之间已是满室烛光,算是一点点照亮了她的心。
“你的仇你的债,他会帮你千百倍向他们讨回来。”楚逍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递给床榻上的她。
兰婳音听得有些茫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大烟皇宫闹出那么大动静,夜远父子不得给你收拾残局啊?估计西戎白闵那边还没稳住,华国再一插手,这件事情就更热闹了。”
“他亲口告诉你的?”她问。
楚逍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对你早已情根深种,也只有你这傻子还全然不知。
“可是……”兰婳音端着碗说得很是小心翼翼,“如果我说,朝凤殿的火不是我放的,你信不信?”
------题外话------
大火留下的重重疑云将会在下一章里解开。说到几位主角的个性,也许是我观察刻画还不够仔细深刻,下面会多多注意的。
话说这几章其实都是我事先设定好发布的,也不知道在学校网络好不好,万一堵车就不好了。就是酱紫~(≧▽≦)/~啦啦啦
☆、076。望断凌歊(10)
北辰,承乾宫。
朝凤殿无故走水一事,夜远已交代了心腹去彻查,白闵、西戎的烂摊子搅得他日夜不宁了。方才父子俩还在承乾宫里商议对策,半路却没头没脑地杀出一个疯妇在内廷大喊大叫。夜昔不悦地扫了一眼侍立在门边的几人,抬眼一看,夜远竟然脱下风袍裹在那个女人身上,甚至是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抱起她,将边疆急报弃之脑后。
兰家!
那张脸他绝不会记错,何其肖像啊。可是他父皇手中抱着的却是兰妏姝,那个令他们兄弟恨得咬牙切齿,恨得食肉寝皮的毒妇妖后。
母后新丧未发,停尸灵堂。但他却以军务繁忙为由拒不守灵,除了匆匆去过一次,竟然连柱香都没有为她敬。如今母亲尸骨未寒,他就抱起另一个女人。
夜昔撑着柱子的一手紧握成拳,青筋暴突,重重砸在身边的柱子上,一拳下去砸凹了那屹立百年的汉白玉柱:一个兰婳音是这样,再一个兰妏姝也是这样!
兰家的女人,一个个都是蛇蝎转世。废后夺宠忍无可忍,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只要他夜昔一息尚存,就算踏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冷意直接把人冻得打颤,突然小宫女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珠看柱子上的凹陷裂纹和蜿蜒而下的鲜血,一时被吓得浑身血液冰凉。
“殿……殿下……你的手。”原本守在夜远身边的禁军统领秦朔见此当即明白过来,打发了人去请太医。
趁着宫人去请太医的空,夜昔顺手翻了翻夜远案上的折子。秦朔见此正欲开口阻拦,但转念一想,陛下百年之后这龙椅不还是得交到大殿下手里,再者太子协政也并无违背祖制之理,于是也就按下了。
等了一会儿,坐着的人突然发问:“朝凤殿走水的事查得如何了?”
“禀殿下,朝凤殿走水当晚,宫中走动的无非是几位军机大臣和士族清贵,并无异动。只是……据天牢守卫来报,当晚顾小姐硬闯天牢去见兰婳音;三刻钟后,两人就不见了。”
一身玄黑的男子动了动手指,这些他早就知道,他开口问,无非是想知道其他消息。
“还有呢?”声音很低,但内含的威严气度却压得人窒息。
“当晚娘娘接见白闵圣女,屏退左右,之后兰婳音劫持了顾小姐躲进朝凤殿,是以她们之间有何纠葛,最后又因何会演变成那样……臣等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个原本在内殿值夜的内监不小心睡死了,被烟味熏醒了,跑出去的时候脚下一绊,看到皇后娘娘……娘娘被拧断了脖子,白闵圣女的脸也被人毁了。”秦朔说起这些的时候都有些心惊肉跳,据那小太监说,皇后的脖子基本是断了,那圣女的脸更是被人生生撕开的。那得是多大的仇啊?一想到这儿就苦了脸。
夜昔注意到他神色有变,复问道:“起火原因呢?”
“是在殿外点的火。”秦朔答得很肯定。
殿外?
黑衣男子淡漠的脸上波澜微涌,仿佛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一滞:看来,这火还真不是她放的。依照她那性子,杀个人都要光明磊落,定然不会做出杀人之后还想毁尸灭迹这种事,何况她恨的无非就是母后的脸,何苦牵连那圣女?退一步讲,为了隐藏身份,就算她打定主意要放火烧宫,也必定是先从内殿点火,何必冒险跑到殿外多此一举?想来是有心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误导他们忽略了这些线索。
理清了头绪,夜昔顿时觉得心口舒畅了许多,调阅那日宫门出入的册子时,浓烈的眉紧紧皱着。
顾挽妆,酉时一刻入宫。
顾覃青,酉时二刻入宫。
看完之后夜昔不由暗笑,这兄妹俩还真是一条心,前脚后脚都入了宫,但是一个去了天牢,另一个有去了哪里?但是笑过之后,一种幽森的阴寒遍布全身,一个大胆的猜测令他刚刚放松的手重新蜷起。
……
“可是……”兰婳音端着碗说得很是小心翼翼,“如果我说,朝凤殿的火不是我放的,你信不信?”
闻言男子身躯一震,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目中疑光令她顿了顿。
“我是说真的。我那晚背着顾挽妆从天牢里逃出来,正愁没地方躲一宿,恰好路过朝凤殿听到了白闵圣女和柳惜婧的对话,原来柳惜婧并不是中原人,而是白闵送到夜远身边的细作。两个女人正商量着怎么杀了我姑母夺走皇后之位,我就听不下去了,然后就……”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就怎么样了?”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快喝药。”
兰婳音缩了缩脖子,一仰头把那碗黑色的浓稠药汁死命灌到喉咙里,末了把碗翻过来给他看,没剩下一滴。
楚逍黑眸一眯,沉声道:“不觉得药苦吗?”
啊?药苦吗?
其实兰婳音也没喝出什么味道,此时她脑子里只有柳惜婧那些话,于是茫然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很苦。”
“嗯。”
楚大夫似乎是很满意她的这个回答,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一碟子蜜饯。这下子她脑子转得很快,立刻伸手拈了两颗塞到嘴里。
“继续。”楚逍坐到她榻边的凳子上,双手环胸,大有一副听故事的意味。兰婳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楚大夫,这事儿搁在七国中哪一国都是顶级机密,不是巷子口七大姑八大姨唠嗑说闲话。”
“我知道。”楚逍不笑,依旧清冷平静。
“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一批白闵女子被当成歌姬送入中原,想来也不止是大烟一国接收了这份大礼,荆南、西戎、华国可能都有她们的人。如今夜氏夺权,白闵那边就想捧柳惜婧上后位,可惜她们没机会了,因为柳惜婧已经被我了结了。”
“但是我觉得,就算她活着,夜远也不一定会立她为后。”楚大夫听了许久,张嘴说的就是一阵见血。
“所以啊~她们那么阴损,居然怂恿夜远对我姑母用巫族禁术‘锁魂针’。那代隐圣女玩得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她们竟然还敢用,真是……”说着说着她就越发愤怒,一扭头看到楚逍正双眼放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楚大夫,那‘锁魂针’到底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解?”那夜那位圣女又点头又摇头的看得她心里发毛,索性今天就问问“修罗鬼医”。
男子沉吟半晌,并未直接回答他,只是说还需时日调查要回去多翻翻医典,便匆匆离去了。
兰婳音望着他匆忙的背影陷入沉思,眉心纠结,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唇角淡淡的苦涩也变得高洁。
连他都束手无策了,那她是不是该死心了?
------题外话------
“锁魂”的事情比较仓促,我也还想不好如何,大家且先看下去吧。楚逍虽然是修罗鬼医,但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何况是巫咸族上古的东西。说起来蛊和毒比较接近,但是和医搭边就很少了。
这章结束之后,男主就会经常出现了。接下来大致就是走感情路线了。谢谢亲们的支持!O(∩_∩)O哈哈~
☆、077。菩提逢意(1)
连他都束手无策了,那她是不是该死心了?
女子自嘲一笑,拉过被子蒙起头想继续睡,但是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安眠。
她的人生何其荒唐?一直以为施以救命之恩的人原来另有其人,而她,却错爱了一条毒蛇八年;一直在心中抗拒无比的人却是年幼时的旧知,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