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乔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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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温焉犹豫了一下,然后想到暮暮是太子哥哥的未婚妻,她肯定也不会同意自己去赵政的,所以她只的又讲话咽了下去。
暮暮看见她这样,嘴角轻轻弯起:“小公主你该不是想秦世子了?”
“嗯,你怎么会知道?”温焉说完话后才发现自己失言了,于是又立即捂住嘴,一副尴尬的神情看着暮暮。
“呵呵……”暮暮笑了笑,“上次灯会时,看见公主你跟他玩的很欢啊!”暮暮说完话后,又开口说道:“既然公主你如此想他,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哎……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温焉拿出手里的小泥人,轻轻地捏着它的脸颊。赵政,你此刻有没有想我呢?有没有拿着小泥人在看我呢?
暮暮眼神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小泥人,然后问道:“公主,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找秦世子呢?”
“嗯……是啊,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温焉自言自语答道,“当然是去找他玩啊!”
“那为什么偏偏是去找他玩呢?”
“这……”温焉愣了一下,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心里就是想要找他去玩。
“呵呵……”暮暮笑了起来,“等你以后长大就明白了……公主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去找他?”
“嗯,太子嫂嫂你可以带我去吗?”温焉眼神充满期待的看着暮暮。暮暮心里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和赵政之间只不过是单纯的情感,不应该扯上那些朝堂上的风云。
暮暮拉着温焉的小手,带她从赵嘉府邸的后门走出去,赵嘉后门停了一辆马车,她和温焉坐了上去,然后她对马夫说了一个地址,马夫便驾起马车走了。
温焉心里有丝疑惑,太子哥哥后门为什么要停一辆马车,不过她脑海里有个更大的疑惑:“太子嫂嫂,你怎么会知道政住在哪儿呢?”
“呵呵……”暮暮笑了起来,“你问一问邯郸的人,谁不知秦世子母子俩住在哪儿?”
赵王一怒之下将赵姬母子从王宫赶出来后,然后便安排他们住在东城街边最偏僻最破落的地方。
“噢……”温焉若有所思的答道,她想赵政如今生活的困苦都是他父王造成的吧?
“太子嫂嫂,”温焉想起来什么忽然问道,“政是秦国世子理应姓秦啊!为什么他也姓赵?”
暮暮听了她的话,脸色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公主啊,他虽然是秦国世子,但是他们的国君不姓秦,而姓赢!我想他现在为什么改姓为赵可能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因为他的母亲姓赵,二个是因为赢赵本是一家,只不过后来分开的而已。”
“哦……我还以为每个国君的姓跟他们国家的名是一样的,就像我们赵国啊!”温焉笑着说道。
“两位小主子,地方到了!”马夫停下了马车,对她们说道。
暮暮先跳下马车,然后伸出接住温焉。
温焉看了一下四周,这里的房屋都是破破烂烂的,看惯了王宫的金碧辉煌,来到这她有种来到地府的感觉。她咽了咽口气,然后问道:“太子嫂嫂,政他们在哪儿?”
她的话刚说完,然后就听见了几句嘈杂的声音。
“打啊!你小子不是很能打吗?”
“哈哈!你看什么看啊?谁让你现在落到我们赵国手里!”
温焉听清了他们的话,心里一紧,然后立即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她推开一道歪歪斜斜的门,慌张的看着屋内的情况。
赵政的脸上染着淡淡血迹,他握紧着拳头,然后朝他面前的人扑过去,结果还没有靠近他,就被他身后几个小男孩给搂住了。一人抓住他的左胳膊,一人抓住他的右胳膊,还有一人搂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弹。背对着温焉的那个人扬起拳头,正欲朝赵政的脸上狠狠捶下去。
“住手!”温焉大喝一声,然后走了进去。那个正欲打赵政的人听见了她的声音,转过身看着她,心里一阵怒骂,怎么又是她?
“怎么又是你?赵迁!”温焉怒目瞪着他。看样子赵迁打赵政还打上瘾了!
赵迁看了一眼温焉的身后,发现就只有陈暮暮一个人后,胆子也大了起来:“呵,就是我你又能怎么样?”赵迁挺起胸膛,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赵迁,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快让人把政给放了!”温焉指着他,粉嫩的腮帮因为发怒而鼓了起来。
“政?呵呵……赵温焉,你居然喊秦国贼人的名字如此亲热?我一定要把这事告诉父王,让他好好惩罚你!”
“你……”
“迁世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这事告诉赵王,不然以赵王的性格一定会彻查此事的,到时候你如此对待秦世子的事情恐怕就会暴露了!估计赵王又会将你幽禁几天。”暮暮对赵迁说道。
“哼,我才不怕父王呢!”赵迁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一想到赵王那张严肃的脸,他的心就害怕。毕竟他要是真跟温焉闹起来的话,父王是肯定会站在温焉这边的。他眼神不甘的看着温焉,为什么父王的爱只给她一个人呢?
“迁弟,我也不希望你被父王幽禁,而且,你也已经欺负过政了,那么这事我们就此算过如何?”温焉打出了亲情这场牌,现在要是跟赵迁来真的,以她和暮暮这两个小女孩怎么能斗得过他身后那些彪形大汉?
“哼!”赵迁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看着赵政,“你小子命真是好哇!勾搭上了大赵王国最珍贵的公主啊!”赵迁边说话边狠狠拍了几下赵政的脸。
赵政眼若饥鹰,目光阴鸷,他死死地盯着赵迁,神情有些狰狞。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扒了赵迁的皮喝了赵迁的血。
赵迁虽然害怕他的眼神,但是现在是他处在下风,而且他永远都是很处在下风!所以赵迁想到这嘴角不禁弯起,等日后有机会他再来好好修理他,一直修理到他那可恶的眼神变成求饶。
他摆摆手,然后招呼一众人走了。赵政被松开后,还想扑向赵迁,却被温焉给拦住了。赵迁看着那两个人,嘴里哼笑了一声然后走了。
“政,你不要这样!你是斗不过赵迁的!”温焉紧紧拽住他的衣袖,深怕她一个松开,他会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他的身体忽然没力了,摔倒在地。
“政,你有没有事?”温焉弯下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政。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赵政的额头,结果却被赵政给弹开了。
“滚!”他痛苦的吐出这几个字,屈辱和仇恨在他的心里疯狂的撕咬着他,为什么他要受这些痛苦?为什么?他恨这些姓赵的人,他恨他的父亲和吕不韦,他恨全天下的人!
“政,你不要吓我啊!”温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眶立即红了起来。
赵政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模糊了。他搂着头,努力的睁开眼睛,但是始终只能看见温焉那张轮廓不明的脸。其实对于他来讲身体的疼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真正的疼痛是他的心。
“政……”温焉看见他这样整个人吓坏了,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把他搂在怀里,“政,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陪你。”
她握住赵政的手,想要给他一点温暖,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是不可遏止的落了下来。
暮暮看见赵政脸色吓人,于是立即跑出去找郎中。
破旧的窗边露出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眸,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温焉和赵政。忽然她嘴边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大秦王国,你看到了吗?你未来的国君正在受苦受难!她缓步走出门来,脸色换上了哀伤的表情:“政儿,政儿……”
温焉看着从屋里跑过来的赵姬,她张了张嘴,很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出来救赵政。她如果真的是那么担心他,为什么不出来呢?温焉忽然想起了父王有次对母后说过的话:女人心,海底针啊!
“大夫,我求求你快一点……快一点!”暮暮的声音在门外响到。一个白胡子郎中便被暮暮连拉带扯的给推到了赵政的身边。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温焉含着泪说道。
大夫看了一眼温焉,从她的服饰已经判断出来她是王公贵族了。只是有哪个王公贵族敢接近秦世子母子俩?难道不怕惹祸吗?
第十八章 南斛
“大夫,政怎么样?”温焉在旁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刚刚大夫对赵政把脉了一番,然后又翻起他的眼皮,又摸了他的头,但是始终什么话也没说,让温焉心都提到喉咙里去了。
“没什么事,只是我想应该是什么事刺激到他了,”大夫边说话,边看着赵政的额头,“以后尽量少让他的额头受伤,否则的话他将来会有头疾。”
“好,我知道了。”温焉咬着唇,眼神噙着泪水看他。赵政闭上了眼睛,刚刚暴怒的脸庞此刻平静了下来。温焉伸出手轻轻用着衣袖擦拭赵政脸上的血迹,赵政忽然皱起了眉头,像是做恶梦一样紧紧抓住温焉的衣袖不放。
“父……父亲,不要……抛弃……不……要……”他断断续续说着话,神色一片凄凉。温焉紧紧握住他的手,想让他心里感觉安稳一些。
赵姬听见赵政的话,眼里一直隐着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她没有想到,原来在这个孩子心里,他竟然那么在乎这件事!
大夫叹了一口气,然后背起药包,“你们谁有空跟我一起去拿几服药给他吃。”
暮暮看了一眼温焉和赵姬,然后说道:“大夫,我跟你一阵去吧。”
大夫点了点头,临走时眼神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温焉。
“还不知该如何称呼大夫您呢?”暮暮看着那个胡子全白了的大夫说道,她之前刚跑出去时,就看见他背着一个药包正准备去哪儿,然后她就二话不说拉着他跑了。
“哦,小姑娘你可以叫我南斛。”南斛捋了一下胡子说道。
南斛?这个名字她有些熟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两个人谈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南斛的医馆。南斛打开医馆,隐约间在里屋看见了几个黑色身影,心里一紧,赶紧将药材给抓好,然后塞到暮暮的手里。
“小姑娘,你先走好。”
“哎……南斛大夫,这药钱?”暮暮还没说完话,南斛就将门给关了起来。暮暮楞在门前,然后嘴角笑了笑,这还真是一个怪医啊!
南斛几乎是步伐蹒跚着走进了里屋,然后朝坐在中间的那个黑衣人拱了一下手:“大王怎么光临我这寒舍了?哎……我刚刚正欲去的,结果却被一小丫头给缠住了,然后一耽搁,就……”他擦着耳边的汗渍,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惶恐,他竟然敢爽了大王的约?
“寡人等了你那久你都不来,所以寡人只好亲自光临你这药店了。”赵王声音淡淡的说道,他四处看了一下南斛房间的装饰,然后赞赏说道,“不错,南太医隐居后,没有想到有如此的雅兴啊!”
“呵呵……闲来无事就随手画点画,种点花的,大王之前如此急召我是有什么事吗?”南斛说这话时,目光已经开始打量着赵王了。赵王脸色苍白,双眼深陷,两颊间隐隐有些黑光。这是生大病的征兆啊!
“寡人是来……找你看病的。”赵王说完话后,伸出一只胳膊放到南斛的面前。南斛立即弯下身子,谦恭的为赵王把脉。
“大王最近是不是吐血了?”南斛皱着眉头问道。
“嗯,不久前吐过一次。”赵王的声音没有涌起任何波澜,脸色仍旧如往常一样说道。
南斛叹了一口气,他离开王宫十年了,不知这十年来是什么事让大王变成这个样子。
“大王这个病……”
“但说无妨。”赵王罢了一下手,示意他不必隐瞒。
“大王是得了咯血症,不过幸好发现得早,我还可以……”南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王给打断了。
“寡人还能活多久?”赵王轮廓分明的脸隐在了一片阴影中,他的声音仍旧让人摸不透他。
“咯血这个病其实我们是可以来慢慢研究的……”南斛的话再次被赵王给打断了。
“寡人还能活多久?”赵王的声音已经透露出寒冷的感觉。
南斛立即跪了下来,“大王,如果你让我对你的身体进行好好调息的话,那么就算是十年也不是问题啊。”
“十年?”赵王神情迷茫起来,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三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来临了,南斛在院子里种的几棵桃树开起了艳丽的花朵,“十年,寡人要活那么久干什么呢?呵呵……”他忽然笑出声来,他身后一众人全都跪了下来。
“大王福体安康,应当是万岁万岁的!”一众人屏着呼吸说道。
“万岁?呵……这世间又谁能够活到万岁呢?”赵王冷笑了一下,十年,他应该可以活到温焉出嫁吧,温焉现在是他心中最放不下的包袱了。
一想到温焉,他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