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闺记事-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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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珠换了衣服便去了满园,心中忍不住想到周氏说的话,周氏居然恳求她劝劝宝珠。
“我虽然对你不上心,可也却没有亏待你,也为了你找了这么好的婚事,我不求你感激我,只求你帮我说宝珠两句,我的话她现在一句话也不停……她这个样子将来嫁出去怎么办?……”
掌珠忍不住冷笑,合着她还应该感谢周氏不成?周氏真是大言不惭。
她们在惜珠阁楼一旁的湖边吃饭,那里已经是摆了一圆桌,上面各式吃食,配上这水还有水上的垂柳倒是有意境。掌珠见湖边没有人,便上了阁楼。
一进去就听玉珠与惜珠的说笑声,这两人感情倒是好。
掌珠知道宝珠还没到,干脆转身先去宝珠那里,反正她也有话对宝珠说。
周氏有一句说的对,无论她有多不愿意喜欢宝珠,在外人面前宝珠就是她的妹妹,宝珠将来若是受了欺负丢了脸面,她也会跟着丢脸面。
掌珠进了宝珠的阁楼,记得有一回她来过宝珠的阁楼,那时候也没有多打量,现在只是觉得有些昏暗,好似主人很少出来的样子。
掌珠直接进了宝珠的卧室。
宝珠无奈放下话本,道:“你总是这么没礼貌,在姜家你也是这样?”
掌珠道:“莫非将来你在姜家也日日看这些话本?”
宝珠顿了下,道:“这你不用管,不就是管家么?自然有奴仆,应酬什么的,我早会了。再说了,我用得着你管么?”
这宝珠还是聪明的,只是掌珠话里有话,想来这些话周氏跟她说了无数遍。
掌珠深吸一口气道:“你穿好衣服,该去吃饭了。”既然宝珠不听,她也不多说什么。
宝珠瞥了眼掌珠,自是让七巧服侍她,她一边穿一边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崔家女,你什么时候让她进门?”
掌珠挑了下眉,笑道:“什么时候我说让她进门了?”
惦记崔家女的人还不少,昨日周氏还劝她,说什么进了门她说的算,怎么都好磋磨,何苦让崔家女在外面?
宝珠道:“莫非你不想让她进门?”
掌珠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宝珠冷哼道:“你以为我乐意管么?崔家都求到我这里了,我才劝劝你,昨天阿寓也来了,想来和姐夫说了,你还是赶紧想辙吧。”
掌珠疑惑的道:“你不希望崔家女进姜家门?”没想到崔寓亲自和姜铎说了,只是姜铎现在还没有发话,她心中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姜铎是想不想让人进门了。
宝珠道:“哼,这种贱人就该死一万回。”
掌珠心中暗笑,这宝珠和崔家女又有何区别,都是一见钟情。
宝珠好像看出掌珠的想法,道:“我这可是明媒正娶,她算什么?”
掌珠惊讶的打量宝珠,或许宝珠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傻,只不过宝珠看重的与她们都不一样罢了。
掌珠想了下,道:“你不要以为崔家好摆布,他们敢娶你这尊大佛,怕也是又计较。”
宝珠这次倒没有反击,冷笑道:“还敢把我幽禁了不成?她们敢,我就敢把崔家闹得鸡犬不宁,看他们还敢不敢称贵族。”宝珠从镜子中看了眼掌珠,道:“还是孩子要紧,快生一个。”宝珠见掌珠要说什么,便道:“你也不用说了,反正咱们是谈不到一起。”
掌珠无奈摇摇头,崔家娶了宝珠,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两人一同去了湖边,倒是让玉珠和惜珠惊讶。
几人吃吃喝喝,谈谈笑笑,倒也不觉就到了下午,说来,她几人算是第一次如此畅谈。
惜珠难免劝宝珠几句,宝珠更是不会听惜珠的话,生气的离开,惜珠无奈离席劝说。
玉珠笑道:“妹妹成亲时,姐姐可一定要来。”说着言语中还是带着骄傲。
她三人的婚事,玉珠觉得自己的才最好,家世够好,也没有什么传言,两家又相识,真是难得的好事。
掌珠心中却不这么认为,昨晚周氏也说到玉珠的婚事:“你若是愿意劝劝宝珠,我也就不妨告诉你周家为何选了玉珠……周家虽然列在五世家之内,但是已经早就不如以前了,周书恩性子和他父亲一个样,喜好风花雪月,周太夫人自然希望找个能撑门面的儿媳,厉害一点,玉珠如此行事,自然全在周太夫人眼中,她看重的也不过是玉珠的心思,她以后可有的苦吃了。”
掌珠却也不能说这些,只道:“自然会来,你是我的妹妹。”顿了下,道:“妹妹以后在周家可以谨慎行事,毕竟这周家可不是咱们的外租家。”
玉珠不知道是真感动还是假感动,眼圈一红,自是应下。
待到申时(下午三点)掌珠才回了琉璃园,只觉得很是乏力,一进了屋就见到姜铎坐在一旁看书,掌珠忍不住扬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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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回 如玉赠花牵绊谁
掌珠静悄悄的走到姜铎旁,还没有说话,就被姜铎拉到怀里,反下了一跳。
姜铎笑道:“我从窗户就看见你进来了。”
掌珠拍了一下姜铎的手,道:“还是小心点吧,被别人看见就坏了。”
姜铎无奈放开掌珠,摇头道:“明明是你招我来,反而怪我。”
掌珠笑着站起来,打量一番姜铎,道:“你身子还好?”
姜铎放下书,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也不过是做做的样子。”
掌珠反而很喜欢姜铎这个样子,这样姜铎感觉才像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掌珠掩嘴笑道:“你还是小声点吧,万一被业哥儿他们知道了,今晚怕还是劝你喝酒。”
姜铎果然不再说,掌珠忍不住又偷偷笑了一场。
姜铎不理会掌珠,只是指着一旁的画卷,道:“这是你画的?”
这些画并没有拿到姜家,掌珠点点头道:“不过是闲时画的,画技平平,本要烧了,偏偏那几个丫头舍不得,明个走之前便烧掉。”
姜铎皱了下眉,打开一章画卷,道:“画的虽然有些匠气,但是毕竟是你小时画的,留着也算个念想。”
掌珠走近看了眼,见落款是熹平三十七年,是四年前画的,那时候心情还算不错,也没有其他糟心事,她才有闲工夫摆弄这些。
掌珠摇摇头道:“不好,还是烧掉吧。”
姜铎看向掌珠道:“你一幅也没有带到家里?”
掌珠点头道:“恩,没有满意的,而且画的也不多。”之前虽然说是上女学,但是偏偏周氏那边忙碌,而且宝珠等人也都没有上,因此这事也就算了。
再来这画也是凭着小时学的记忆才画的,多有不足,她又只那么一段时间想画过,都不满意,后来也就不画了。
姜铎将这几幅画拿在手里,道:“既如此那就更要留着了。”
掌珠骨子里有穆氏的清傲,有时甚至可以成为挑剔,不喜欢有半点瑕疵的东西,因此并不想留下,只得道:“以后,妾身再给你画。”
姜铎笑着摇摇头,叫晓初进来,将画给晓初,嘱咐道:“回了竹院,将这些画送到我书房,万万不能让你家少夫人拿去。”
晓初笑着应下。
掌珠万分无奈。
姜铎拍拍掌珠的手,道:“回头我教你画,可好?”
掌珠听了才露出些笑意,问道:“藏锐也喜欢画画?”
掌珠总觉得姜铎心思沉,就是因为姜铎从来没有表露出喜欢什么或者说讨厌什么,在他眼中什么都一样,就是吃饭也看不出来他喜欢吃什么或者喜欢什么口味,等等。
现在姜铎表露出来,自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姜铎眼中带着笑意,这是掌珠第一次喊他的字,平常总是一口一个夫君,有的时候听着软绵,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客气与尊敬。
姜铎道:“以前为了养性子特意学过,说来近几年倒是很少画了。”
掌珠想了下,道:“学的莫非是工笔画?”
姜铎颔首。
掌珠惊讶的道:“男子倒是很少学工笔呢,看来我那几幅画给的是值了,能见夫君画一幅,可真是妾身的荣幸。”
姜铎笑着在掌珠耳边说了句话,掌珠脸红了,嗔看了姜铎一眼,道:“夫君,要是有胆子画,妾身也无所谓。”
姜铎哈哈大笑,只道:“这可是你说的。”
掌珠跺了下脚,道:“没个正经。”说完便出去看晓初她们逗鱼。
姜铎只是笑着摇摇头。
当晚,姜铎跟着陈廷远认识一些亲朋好友,好在他第二日就要回扬州,所以并没有喝多少,还是住在前院。
回门离开娘家,规矩是中午以前走,因此,第二日两人并不在陈家吃中午饭。
掌珠只在敬正堂等姜铎,与周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姜铎被太夫人请去如是居了,掌珠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太夫人会对姜铎说什么,只希望别和对她说的似的那么重。
周氏虽然看出掌珠心不在焉,但是还是想打探宝珠怎么样。
掌珠心中无奈,她不过回来一天,哪里比得上周氏日日在这里,怎么知道宝珠到底怎么样,心中更盼着姜铎快过来。
掌珠只能应付道:“三妹妹心里自有打算,婶娘要是心疼她,就给她几个得力但不张扬的奴仆。”
这话对于周氏来说等同于没有说,这些事还需要掌珠提醒么?她这个当娘的自然知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冷下来了。
好在,这时门房进来,说温家给大小姐送来贺礼。
周氏与掌珠一愣,掌珠成亲时温夫人已经送了贺礼,而且相当贵重,就算还要送,怎么送到这里了呢?也应该送到扬州姜家。
掌珠想了下,问道:“来的人是谁?哪个婆子?”
“回大小姐的话,不是婆子,是个小厮。送了,就走了。”
掌珠一愣,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那日她在清风茶馆是看到过阿路的,莫非是她?
周氏也不管掌珠,自是心中暗笑,她是知道一点温家的意思,现在看来,说不好如玉公子还是没有死心,只是掌珠已经嫁人,若是姜铎知道……
掌珠只让人将贺礼拿进来,是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很是精致,掌珠一愣,打开看了一眼,是用黄玉雕刻的一朵花,不是什么牡丹菊花,是说不出来的一支花,倒是想薄情庵的野花……
掌珠心一酸,将盒子盖上。
没一会,姜铎便过来了,两人又去别过太夫人和陈廷和,便里开了陈家了。
玉珠三人,都是早晨告别过了,因此也没有来送。
掌珠两人离开时倒是有些落寞,掌珠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也不在意,只紧紧的拿着木盒。
两人先回了姜家别院,姜铎让一部分车马先回了扬州,只留下几个小厮和侍女。
掌珠奇怪的道:“咱们不回家么?”
姜铎道:“我想着既然回来了,也应该去趟薄情庵的,一来给岳母上柱香,二来也该看看了清师太。”
掌珠十分感激姜铎如此体贴,眼圈都红了。
姜铎只笑着道:“你不必如此,这是应该的。”
两人一阵赶路,倒是在傍晚的时候到了薄情庵,了清师太见了他们也不惊讶,只对掌珠道:“姜施主之前便派人过来告知你要来。”
掌珠更是心存感激,她毕竟在祠堂的时候拜祭过母亲,她心中虽想来,但是毕竟嫁为人妇,并没有提出来,哪里想到姜铎会如此细心的察觉到。
夜晚。
掌珠与了清师太共住一个厢房。
掌珠将温润晁送的那支玉雕刻的野花拿出来,虽是不知名的野花,却雕的栩栩如生,好像是真的一般。
了清师太看了眼,道:“情这个字总是让人牵绊。”
掌珠手指划过花瓣,道:“它本是野花,无拘无束,却偏要用这么好的玉雕刻,又是怕摔了它又要珍藏它,便失了野花的趣味。”顿了下,道:“师太,就将这花留在薄情庵吧。这个地方,对于它来说才是归宿。”
了清师太只闭着眼念佛经。
掌珠叹口气,将花又放进木盒里。
第二日,掌珠自是与姜铎去了厢房拜祭穆氏。
之后,掌珠问姜铎,太夫人对他说什么了,姜铎只是道,要好好照顾她。
掌珠不信,却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与女尼们一同做早课。
姜铎则去了了清师太的厢房。
姜铎将一沓银票放在了清师太面前,恭敬的道:“这是太子殿下的一片心意,还请了清师太收下。”
了清师太笑道:“他每年都如此,你每年都说这些话。不过是身外之物,殿下既然喜欢给这些香火钱,贫尼又怎么会拒绝?这是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