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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浮生若梦-少侠,太凉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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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湘湘失魂落魄地瞅了万俟夫妇一眼,又转头对着床上躺着的陆建章哽咽地唤道,“连万俟伯伯他们都来了,你不是说和他们好久不见了吗?现在他们都来了,你还要睡么。爹爹,你快起来吧,起来呀,你又不要湘湘了吗……”
    可陆湘湘似乎魔怔了一般,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谁的话都已经听不进去。
    “啊——”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声在人群里散射开来。
    万俟怜风心中一紧,忙点在陆湘湘的昏睡穴上。
    对着万俟夫妇的疑惑,万俟怜风满脸的忧色,“她,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吧。”
    话音一落,便抱起陆湘湘,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万俟衰日有所思地瞅着门口的方向,良久,转过头来,对着陆建章微微一笑,“陆兄啊,这下你走的安心了吧,风儿这孩子是从心里在宠这个丫头啊。”
    可惜,陆建章却是再听不到他的话。
    

第三章天绝

    陆建章的丧礼以最快的方式办好。
    福伯将一切交托给祖二后,骑着一匹老马离开了扬州。
    他说,“当时我便这般骑着这匹马来,而今,自当骑着这匹马去。”
    万俟夫妇带着万俟怜风,陆湘湘分别乘了两辆马车,携着大队的人马滚滚地向着极北之地的北海冰宫移去。
    陆湘湘将马车的帘子微微掀开,看着外面零落的秋色,忽然觉得一阵凉凉的。回头看看仍旧小憩的万俟怜风,陆湘湘不由地一阵气闷,“喂!万俟怜风,你都睡了几天了,还没有睡醒啊!”
    万俟怜风一动不动。
    “喂,你聋了啊!我说话你听见没有啊?”
    万俟怜风慢慢睁开眼,“我说大小姐,你不是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的么?干嘛平白无故的打扰我休息。”
    “我快无聊死了。”
    “哦。”
    “哦什么哦啊,我只说先这样将计就计,以后如果遇到各自喜欢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没说连话也不准说啊。”
    “那你想说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陆湘湘垂首沉思片刻,抬头定定地看着万俟怜风,“要不你给我说说北海冰宫的事情吧。”
    万俟怜风瞟了她一眼,面上浮起一阵古怪的笑意。
    “不说就不说,干嘛笑的那么难看。”
    万俟怜风,“……”
    陆湘湘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不再理会,径自转头看向窗外面的山光水色。
    “北海冰宫之所以称为冰宫,只因坐落在世外的一座孤岛之上,宫内外都是皑皑冰雪所成,宫内寒气终年缭绕不散。倒是宫内却是温暖如春。
    冰海冰宫共有三个部分组成,除中央大殿除外,左右各有两个较大的建筑群,分别唤作明月苑,鸣风苑。”他顿了下,接道,“偏东的明月苑一向是宫里的禁忌,除了有限的几个洒扫的人之外,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的。鸣风院苑是我的、暢渊殿就是我们住的地方、爹娘住在清风殿。”
    陆湘湘被识破了心思,有些尴尬地笑笑,“为什么?那里面原来住的是什么人呢?”
    “那是爹娘为那位早夭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哥哥留下的念想。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万俟怜风沉默了一会儿,才望向陆湘湘,“我倒是不曾提起有过这样一个兄长呢,只记得那时北海冰宫内外交困,又被天绝宫的人紧追着不放,爹娘为了保护我们和那个人拼死一战,将他击落悬崖,那个孩子被他卷走后也在世上消失了。”
    “原来这样。不好意思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万俟怜风看她一眼,笑笑,这有什么难过的,我一直都觉得他还在啊!谈何难过?”
    “那倒也是。那别的地方没有什么禁忌了吧?”
    “别的地方,你倒是都可以随便逛逛,北海冰宫的大多数人都懂得些药草,甚至有很多人以此为生。不过像是北海边缘地地方你还是少去的好,那里虽然散落着大量的珍稀草药,但是那里的寒气却也是冰宫最为精纯。”
    陆湘湘忽然来了兴趣,下意识地往万俟怜风旁边悄悄挪了挪。
    这对假夫妇聊的倒是嘻嘻哈哈地不亦乐乎,前面马车上的那对夫妇却有点疑惑不解。
    “相公,你有没有觉得,风儿对待湘丫头有种不对劲?”
    “嗯,风儿的确对一个女孩子如此上心过,不过也许因为他们毕竟是夫妻的缘故。”
    “我觉得不仅仅这么简单,风儿一直以来都是反对这婚事的,可是短短时日不仅不在反对,看模样倒还是极为欢喜的样子,连我这个娘亲都有点搞不懂了。”
    “想不懂就不用想了,只要这两个孩子开心比什么都好。”
    “那倒也是。”
    
    天绝宫。
    十丈见方的空旷洞穴里,一个老者坐在正中的那把交椅上,那黑色的棉袍,将他瘦弱的身躯包裹着,被插在壁上的火把照的通亮的一瞬,那黑袍的下半截竟是空荡荡的。
    火光烈烈里,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老人取下嘴角的手帕,看着上面鲜血尽染成的梅花,喃喃道,“风儿,义父这把老骨头支撑不了许多的时间——”
    刚说到这里便被尹长风一口打断,“义父定会洪福齐天,长命百岁!”
    老者冷哼一声,立刻又恢复了和颜悦色,“世间哪来的长命百岁,只不过是骗骗人而已。世间的人哪,往往因为这样的甜言酥了骨头。”
    尹长风看着又干又瘦的老者,眼角有些酸涩,竟一时张不开口。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儿何须忧虑许多,倘若能在生年看到仇人的头颅,也算是了了为父在尘世的心愿。”
    尹长风抱拳长,“风儿定不会让义父失望而归。”
    老者换了张面孔,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我儿这次闭关可有什么收获?”
    “托义父大人鸿福,风儿此次闭关,静心领悟历代传承天绝心法倒是觉得收获颇丰,唯一缺乏的便是实际演练的机会。也想着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好好磨练一番。”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我儿虽性子清冷,对世间武学却是颇为留心,尤其对这些实战的经验如此痴迷,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义父都寻你不见。”
    “是风儿不孝,累义父担忧了。”
    “唉,义父是老了,当今天下代有才人出,我儿也算是各种翘楚了,为父甚是宽慰哪!”
    老者干枯的老手轻轻拂过下半身空荡荡的衣袍,眸子里划过一丝阴狠的颜色,语气里端的是淡淡地惆怅,“只是,这么多年了,风儿,为父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我的风儿长大成人了!”
    尹长风道,“风儿从不曾忘记义父在北海冰宫的那对万俟夫妇那里所受过的屈辱。”
    老者哈哈大笑,声音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悲凉,“想当年为父凭借一身的功夫也算是快意江湖,不料却在得到《天绝剑谱》这本书很以为会大有进阶之时,却惨遭万俟夫妇算计,每每午夜梦回,那一幕便一遍遍的在为父耳边回荡,此仇不抱你教为父如何安心!好在,我儿出息,我儿出息啊!”
    “风儿定然不会让义父失望,还有义父的身体,风儿也一并会想尽办法调理好。”
    “人有生老病死,风儿何必如此看不开。只要一想到我儿能够亲手把万俟夫妇那两颗人头拎到为父的面前,为父也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老者说完便又激烈地咳嗽起来。
    尹长风匆忙取过茶壶,拿起茶杯,倒好一杯水,递到老者面前,“义父身体为重,其他的风儿自会吩咐好。”
    老者面上有些急迫,“那风儿预备何时出发?”
    “前去调查清楚他们动向的探子一回,风儿就后会立刻出发。”
    “好,好孩子,等你的能力真的可以消灭北海冰宫的势力,义父也就放心彻彻底底地将天绝宫交付给你,安心地颐养天年了。”
    

第四章出事

    鸿羽客栈。
    吴不知趴在木案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随意摸过的一张菜名牌子,忽的很有精神的站了起来,瞅着那端坐一旁遮住半张脸的女子,一阵欢喜的颜色,“仙子,你说这人乍然一走,我的心里真还有些空荡荡的。”
    “怎么?以前那不是习惯了么!现在不同了,经历前几日还战战兢兢,激烈有趣,现如感觉今都没有一点新鲜的意思了。”
    “那你可以追出去看看,想必以你的轻功,恐怕要追一个人很容易。”
    吴不知挑了挑眉,“要有你说的那般轻易就好了!祖二接掌了陆府原本所有的产业,正是春风得意。那个万俟怜风和陆湘湘成婚归去,司马婵娟悄悄溜走,只剩下一个盖啸天彻夜地不归,跟没住这么个人一样。”
    仙子眉头一皱,放到唇边的茶杯一顿,转头看向吴不知,“你说,你可知道盖啸天这几日都常常在忙些什么?”
    吴不知仿佛失了骨头般,软在木案上,盯着手里转动的牌子,余光却瞟向了女子的方向,“这个小的我还是了解到了那么一点不过要看仙子你的诚意了。”
    “你想知道什么?”
    吴不知骚了骚头,半晌,才道,“这个我倒是没来得及想好,不过仙子倒可以先欠在下这一回儿,怎么样?”
    女子沉默半晌,喃喃道,“好,我应下了,你说吧。”
    吴不知正色道,“我只知道他在打听胜天宫的事,而且前几日一直在查探一个叫冰儿的女子。”
    “啪”地一声,杯子砸到地上,惊鸿仙子仿佛受到蛊惑般,手却依旧保持着端杯的姿势。
    吴不知神色一愣,脸色随即暗淡下去。
    许久,惊鸿仙子站起身,轻轻拂了衣袖,姿态若行云流水,语声淡淡地,“你忙自己的吧,我自有主张。”
    吴不知看着她身影消逝的方向,眼里划过一道伤色。
    
    一只白鸽稳稳地落下。
    惊鸿仙子现在站在庭树下,披着一身的月光,如墨般的发丝宛如上等的丝绸一般顺滑,在夜风中起舞翩翩,仿佛不沾烟尘的仙子。此时她皓腕轻扬,纤纤素手之上半擎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另一只手将鸽子腿上系的竹筒轻轻解下。
    一张素洁的纸笺在月色下缓缓地舒展开来。
    “盖陷胜天,宫主至,速回。”
    惊鸿仙子心头一震,抛下鸽子,朝着胜天宫便飞奔而去,化作天际一抹流光。
    那作势而起的鸽子,却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吴不知看到地上飘落的纸末,收起顽劣不恭的姿态,苦笑一声,丢出鸽子,却翻身急急追上。
    但愿一切来得及。
    惊鸿仙子一路飞奔,两侧的山水树木飞一样地向后退去。
    自从看到师兄的纸条,心中一会儿想起那个对着自己深情款款,至死不渝的人,一会儿又想起那个深藏不露的宫主,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决绝来。
    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事。
    胜天宫地牢里,却是一片死寂。
    阴暗的牢室里密不透风,隐约的漂浮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壁上悬着三五盏青铜平台,托举着一团团的火焰。
    这个地牢是建立在一滩死水之中,水中央那个一丈见方的石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匍匐着半跪在地上,四肢都覆上一根婴儿手臂粗似的锁链,四肢的大穴都被铁钉钉地死死的,使不出半分气力。
    可他对着眼前红色的人影,满眼都是悲痛,孤寂,无畏。
    红色身影看着眼前的人目光从疑惑,清明,愕然,到期待,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那男子苍白的唇有些哆嗦起来,“是你。”
    是啊,他怎么能忘记他,那个将颜儿重伤致死,被自己一掌击落悬崖的人,想到刚刚被他挥退的守卫,“你与颜儿有怨,还是有何恩?”
    有怨他便是凶手,有恩便是颜儿之死不过是金蝉脱壳。
    那将自己裹在红色棉袍的人,长叹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忍,“人生难得糊涂,你又何必拗着性子如此执着!咳——咳——既然,既然她已经选择在你的生命里退出,你何不成全了她的一番心思,到头来只不过是伤人又伤己。”
    他似乎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了这番话。
    盖啸天死死地盯着他,小心翼翼地“这话,这话可是她要你说给我听的?”
    “是与不是有什么打紧,能好好活着才胜过一切啊!”
    “如此糊涂地活着,我宁愿明明白白地去死。”
    “你果真不肯离开这里?”
    “我在这等她来。”
    他本来就是利用自己的事故引她出来相见,又怎么会舍得轻易离开?这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些皮肉之苦。
    老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刚到烈火洞外,便听得探子来报,语颜已经进忘情崖面见宫主,不由心中一震,忙调转方向,前往忘情崖。
    忘情崖是三洞对面的一座山崖,在一座壁立千仞的山峰顶端,中间凹进的部分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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