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少侠,太凉薄-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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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书房倒是极为简单,两椅一桌一烛,两排满满当当的书架。
尹长风看着这简单的摆设,脑海中似乎有某个极为熟悉的画面倏忽而过,在他没来得及捕捉的时候已经烟消云散。
等回神儿过来,他又仔细地寻觅着有没有什么可以开启的机关。
书架,烛火,桌子,椅子,甚至地面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半丝可以的地方,他不禁有些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难道真的自己猜错了么?”
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墙上并列的梅兰竹菊四张巨幅画卷中的兰卷上微微地鼓荡,眉眼蓦地一挑,向着那幅画走去,嘴角微微勾勒出那微微有些上扬的弧度,原来竟然是在这里。
这幅画背后的确是个密室,却不是像尹长风猜测的那样是地下暗道的一部分。
这里的陈设比起外间来,似乎更为简单了些,只有一个书柜似的摆设,上面陈设着的都是稀奇古怪的各式珍宝,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只容得一人躺下的小床。
唯一令尹长风不解地就是壁上那些稀奇古怪地招式仿佛在循着一种奇怪的规律运行,再仔细看去时仿佛又是毫无章法地一团乱。
那些杂乱的岩刻足足占据了大半个墙壁,可是看了许久他却是再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把目光转向了屋子其他的角度。
柜子最右下角被一个木凳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透过那个缝隙,隐约地可以看到那里凌乱不堪地丢着几本书籍,微微泛黄的书页有些卷翘起来,仿佛在斥责着将它丢弃的主人,看来这个角落里许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倘若不是阳光难得地透过隔壁屋子透射了进来,倘若不是木匣子表面镶嵌着那片薄薄的寒铁精魄反射了些许的光亮,若不是尹长风觉察到那书页的缝隙中透出的一抹光亮,那么他也绝对不会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隐秘的地方。
也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轻轻地剥开那些残卷,他拈出里面那方极为精致的木匣子,刚刚发光的就是匣子开合处的那道精铁打造地锁片。
尹长风仔细地打量了些这个匣子,似乎觉察到打开它要花费些时日,只得连匣子一起放到了怀里。
再次细细搜寻一番,却仍是没有他发现《天绝剑谱》半分的踪迹,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摸了摸揣在怀中那仿若一个整体的木匣子,不知道这里面可否是《天绝剑谱》?
这个想法一声,尹长风有些哑然失笑了,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过看它存放的位置和那大费波折地锁在这个匣子中,想必也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暗忖这一趟也是没没有白跑一趟,万俟怜风啊万俟怜风,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视若珍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会是传说中的《天绝剑谱》不成?
毕竟天绝的身体已经熬不了太长久的时间了,如果能为他圆了这份心思,想必也会极为高兴的吧?
他从小只记得自己就是个孤儿,天绝虽然待他颇为严苛,但他打心底知道他是为了他好,希望他将来能够出人头地,成为一个当世不二的高手。
赵嫣儿有句话说的非常对,尹长风确实把天绝看的比他们还有重还要亲,只是他永远也想不到正是这份恩,这份情将他一步一步地逼上绝路,险些再无回头的余地。
他摇摇头,甩掉不切实际地想法,忙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自己留下的痕迹,一一清除干净后,尹长风才算是放心的回到了云水间里自己的房间中。
夜已四更。
令尹长风诧异地是那匣子竟也是莫名的结实牢固,所以他对着那个严丝合缝的木匣子兴趣愈发地浓厚起来。
试了整整两柱香的时间才将这木匣子完好无损地打开。
可是令他觉得更为诧异地是里面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天绝剑谱》,而是一枚非常非常普通的玉坠,也仅仅只有小指指腹般大小,透过日光还可以看到里面有些杂乱的絮状物,质地很是粗糙,其珍贵程度远远不及这个木匣子的百分之一。
震惊过后他将那枚玉坠小心翼翼地从匣子中取了出来,仔细地拢在袖袋中,万俟怜风既然如此珍视它,想必对北海冰宫,最起码对万俟怜风而言它也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
想到万俟怜风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他的弟弟,尽管对他没有丝毫的记忆和印象,心中也总是生出一股分乱如麻的情绪,再想到记忆中那个明媚如春阳的女子,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云淡风轻起来,“湘湘,一定等我,很快就接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此刻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事事依赖听从自己的人从为人妻的那天开始,也许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第六章 初五
的确如尹长风所想的那般。
万俟怜风在北海冰宫挖地三尺地找寻着那方木匣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有人潜入进他的地盘来抢走他的东西!
这分明就是对他赤裸裸地侮辱和挑衅!
万俟夫妇见到北海冰宫的护卫大规模地轮换和调动,还以为有敌来袭,忙不迭地跑到万俟怜风近前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到忙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丢了件极为珍贵的东西。
老两口无奈地安慰他一番后兀自去了,只是临走前一再地叮嘱他注意身体,多去陆湘湘那边看看。
沿途的花开浓烈美艳,却丝毫没有映亮赵嫣儿黯淡地脸色,“相公,你有没有发现,自从默儿出现后,风儿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安稳?”
万俟衰顿下步子,反身看向落后一步的赵嫣儿,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两个孩子早就有了心结啊,而且这个结只有他们自己能打开。”
赵嫣儿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知道,他们两个都喜欢上了湘丫头那孩子。可是湘丫头只有一个,他们却是两个啊!”
万俟衰点了点头,“不错。虽然默儿性子清冷了些,单就水牢那晚来看,他在心底也是宠极了湘丫头的,否则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愿强迫湘丫头为他解毒。他对湘丫头不是一般地上心哪!”
赵嫣儿道,“风儿不也是一样么?从那年从孤岛上回来后性情彻底变了,整日里嘻嘻玩乐,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宠辱不惊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在湘丫头面前又是体贴入微的照顾,不高兴的时候就大吵大闹,气的时候就暴跳如雷,我觉得只有和湘丫头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才是真正地活着。”
万俟衰重重地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可惜啊,世上只有一个湘丫头,而且她已经是风儿的人了啊!否则——”
赵嫣儿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可惜我们欠默儿那么多,却是没有办法弥补了。如果当初我们不那么自私,把和风儿在孤岛上共患难的女孩子带回来的话,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了。”
万俟衰道,“即便现在将那女孩儿找来,恐怕风儿也不会将湘丫头送出去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和他结怨颇深的默儿。”
赵嫣儿有些急急地说道,“可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啊,难道真的就让他们两兄弟为了湘丫头反目成仇?”
万俟衰道,“这种事情谁也不好说,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吧。毕竟对于现在来说,北海冰宫地生死存亡才是头等的大事。”
赵嫣儿有些焦躁不安地问道,“那,默儿呢?你说,默儿他还会来么?”
万俟衰点了点头,更是有些沉重。
因为他知道他一定还会再回来,带着对他们的仇恨再回到他们的面前来,可是这些话他却是不敢当着赵嫣儿的面说出来,所以他只好吞下这苦楚,尽量地在那一天到来时,将伤害降低到最小地程度。
这是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剩下的他们只能听天命或是靠自己。
陆湘湘躲在旁边看着骤然苍老的两位老人家,隐隐约约地辨别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再联想到北海冰宫如今的形势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涩来。
她本来是找万俟怜风打听玲儿的下落的,却是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地对话,也没想到他和尹长风的一切他们竟然都看在眼里,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除了刻意隐瞒她的这些,还有至今杳无音讯的玲儿,死死不肯放手的尹长风,又想到不远处的书房中那个好久不见人影即便见了也是有些若即若离的万俟怜风,又是羞又是气又是愧疚又是难过,终于是忍不下去了。
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前方、想想这一年多的时光,她终于明明白白地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定了定心神,她很是肯定的想到马上要去做的事,深深呼吸一下,步伐稳健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中的那个高据主位上的人,此时的面色却是比之前的她还要阴沉上几分,倒是怒极反笑起来,“你们真是好生了不得的本事,竟然让人潜了进来还毫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当真是好本事!好本事!”
倘若那人取得不是东西而是万俟一脉的性命,恐怕又得另当别论了!
下首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地跪成一排,只一个略微瘦弱地年轻人径自用膝盖往前挪了几步,出了那条线上的位置,有些诚惶诚恐地请罪道,“与其他人无关,怪只怪属下护卫不严,致使奸人有机可乘,望主子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万俟怜风缓缓地坐下,看向那男子的目光转也不转,“初五,好,我就再给你这次机会,倘若寻不回那木匣子,你也永远不用回来了?!”
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那意思就是说让他这个无父无母无家无业结怨无数结仇不尽的人离开北海冰宫对他们晚年生活的庇佑而自生自灭啊?!
那远远比杀了他们更为恐怖。
那一排直线仿佛被大力猛地扯地断开般颤了颤,异口同声地说道,“初五知错而改,望主子从轻发落!”
万俟怜风闻言那正在极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的大手一顿,那细微地“哒哒”声戛然而止,看向初五时,已是满脸温和地笑意,“初五,你说呢?”
其他的人见万俟怜风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可是听到他后面的话却又忍不住松下了口气来。
他说,“若是你也觉得重的话,那我便重新发落。如何?”
万俟怜风虽说时时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可是却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地真君子。所以他的话一出口,众人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初五身上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里,那一刻他们仿佛都抑住了呼吸似的,极为有耐心地等着他认可的回答。
半晌,他竟是有些坚定地摇了摇头,几乎一字一顿地重重说道,“属下愿罚!”
他们都听出了他每个字里的决心和勇气。
万俟怜风看向初五时嘴角溢出丝丝笑意。但是那条直线上的人想到了那些脱离了主家庇佑的绝世高手也无一幸免惨死的事情,沉寂多年的脸色却是有些动容,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腥风血雨中一起闯出来的兄弟。
万俟怜风将他们的颜色尽收眼底,“很好!是条有担当的汉子,那木匣子你们十二个人都曾见识过,我也不用细细述说,只是你也好,你们也罢,只要尽快的将它找回来,过往一切我既往不咎。”
“属下遵命!”
第七章 翻脸
万俟怜风看着眨眼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十二道人影,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似是犹豫了下才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还不进来,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做什么?!”
那声音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地宠溺和莫可奈何的情绪来。
陆湘湘这次倒是极为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到了他对面,抬头看向她时,却又显得有些犹豫起来,最终却还是在那两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有些呐讷地说道,“我来,是,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万俟怜风看到她莫名乖巧的样子,忽然想起前几日也是在这个地方她说过要走的事,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就是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的话,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
陆湘湘蓦地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说道,“刚刚不是都处理完了么?”
话刚刚说完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顿觉失言,又乖乖地低下头。
万俟怜风指指堆在书案上的一大摞帐册和纸页,“如今北海冰宫内外交困,胜天宫和天,天绝宫对这块肥肉又是一副志在必得地姿态,哪里容得我清闲?!”
陆湘湘有些心疼地看看他微微瘦削下来的脸颊,将手中提的食篮仔细地放到他的桌旁,姿态贤惠地宛如刚刚迎娶过门的小妻子,笑道,“在忙也得吃饭啊,没有精神的话怎么去处理那么多的事情?!”
万俟怜风看着她手中的食篮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眉际晕染出丝丝地笑意来,不由地出声问道,“你是专门是来给我送饭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