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花何处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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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儿答应了一声,把盆递给莫言,福了一个身就退下去了,谁也没看到她转身的一刹那脸上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容。
莫言于是亲自端着盆,身边的温儿帮推开了门。
门一打开,印入眼帘的竟然是满地乱扔的衣衫,莫言认出鹅黄色的是妹妹的,房间里一片狼藉,甚至外衫和裙子在地上,肚兜搭在椅背上,其中竟然还有男子的衫裤!地上、椅子上、桌子上、床边的脚踏上仍了一地。
“咣当”一声,莫言手上捧着的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水溅了一地,湿了莫言的鞋。
同样湿的还有莫言的面颊,泪水大滴大滴地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自盆里洒出的水融为一体。
莫言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衣服——她认出那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和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是允之的!
妹妹的闺房里竟然有男人!而那个人似乎是允之!
床纱垂下,使得莫言看不清楚床上有谁,此刻的她内心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的。
似乎是被盆子摔在地上的巨响吵醒,内阁的床上传来了一声男子不耐烦的咕哝,那一声咕哝,几乎把莫言的心击碎!
莫言一步一步走向内阁,犹豫了片刻,还是用颤抖的手撩起了垂下的帐子。
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可怕,睁大的眼睛显示着莫言的惊讶,此刻的她恨不得眼前的一切只是场可怕的梦,只是她的幻觉。
可是,一切又是这样的真实———允之平躺着睡意正浓,厚厚的被子下露出了他宽厚的肩膀,妹妹面对允之侧身躺着,一只藕臂露在被子上面,搁在了允之身上。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到一般,原本沉浸在深深睡眠中的莫语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姐姐站在自己的床边,流着泪看着自己,姐姐用力地咬着下嘴唇似乎是不想要哭出来。
感觉到身上异常地清凉,莫语迷迷糊糊地低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简直把她吓个半死,她正赤身裸体地在床上,而允之正躺在自己旁边!
一声尖叫从莫语口中传出,吵醒了这场闹剧的男主角。
他悠悠从梦中转醒过来。这一觉睡得异常地沉,却没有很舒服,这个时候他的头像是被什么马车碾压过一样头痛欲裂。
看到眼前的景象,允之也是吓了一跳,他猛然从梦中转醒过来,瞌睡被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他抓住站在床边默默垂泪的莫言的手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也没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莫言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迅速地甩开他的手,捂着嘴跑了出去,眼泪如雨飘零,洒在了寒冬的空气中。
回到自己房内,莫言趴在桌边失声痛哭起来——好不容易相信的爱情原来如此不堪一击,他还有脸问为什么?她才是要问为什么的那个人!为什么要和妹妹在一起?为什么要欺骗她的感情?为什么在做了那么肮脏的事情之后装作那样无辜的样子!
留下允之和莫语面面相觑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天了,距离允之被发现睡在莫语房里已经两天了,姐妹二人分别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只有贴身侍女能出入。
每次温儿从莫言房里出来或是暖儿从莫语房里出来的时候,都是把端进房内的食物原封不动地又端出来,见允之着急地样子,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几乎没把允之急死。
允之想了两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莫语的房内,而现在姐妹二人各自在房内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几乎使得他发狂,没法冷静下来思考任何事情,每天不是守在她们房门外就是在自己房内急得团团转。
感情已经把他的理智死死地压制住了。
内疚排山倒海而来将他淹没,他恨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莫语房内,这件事一下毁了两个女人,毁了他和莫言美好的爱情,也毁了莫语的清白。
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熙祥在身边或者彭林华在身边就好了,也许能给他一些意见,该死的偏偏他们两个两天前又出去寻找锦盒至今未归。
从小到大允之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无力,他总以为世上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办法总会比困难多,现在看来,人总是斗不过老天的。
他之前是在莫府周围布下很多暗哨,可是那只是负责外围的安全,闲杂人等不能轻易进得来,莫府内本来就有家丁护院,加上他不想造成莫府的不便,是以没有在府里安排警戒,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莫语的闺房,对她做了什么,只觉得那晚睡得特别沉,醒来后也头疼难当。
不管他是怎么会进到姑娘的闺房,既然那是既成的事情,作为一个男人,他就该负起责任来,可是,他的内心是如此纠缠!
本来以为找到锦盒和最后一把钥匙,彭林华就可以向莫语解释清楚,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要向皇兄上奏折,请皇兄特别赐婚,指莫语给彭林华为妻,就算彭林华已经娶了王大小姐也没关系,可以娶平妻,有皇帝指婚,看谁还会有意见。
到时候他就可以带上莫言回京城,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了。
计划在他脑子里已经想了千百遍,他考虑过所有的可能和不利因素,也想到了解决方法,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莫言还在房里不肯见他也不肯听他解释——其实就算肯见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矢口否认吧?他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况且,对莫语也不公平。
他又该拿莫语怎么办?
彭林华回来了他又该如何解释?
焦虑把允之淹没,他觉得这两天以来他的内心没有得到过一刻安宁,他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回两天前,那么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
但是,时光不能倒流,就像曾经带给人们的欢乐不能回收一样,痛苦也一并奉送,由不得人们选择。
在心头的,只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就在允之手足无措的时候,有下人飞奔而来,向他回说:“彭少爷和熙祥回来了,彭少爷受了重伤,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如今人正在偏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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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
更新时间2013…1…8 12:31:44 字数:2652
允之心中一紧,一言不发地抬起脚便往偏厅去了,虽然从小的教育使得他学会了喜怒吧形于色,但是紧凑的步伐还是稍稍泄露了他此刻的焦急。
转进偏厅,但见彭林华躺在一副担架上,满身是血,显然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熙祥低着头跪在一旁,身上也沾满血迹。
看到允之进来,彭林华艰难地想要起身问安,可是“叩见王爷”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动作牵动伤口已经使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允之快步上前安抚他,蹲在担架旁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势,一边大声地叫着“一个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众人显然是被鲜血淋漓的场面吓得失了神,直到允之大声叫唤才回神过来,有人赶忙去请大夫了。
就在这时,莫语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后面是莫言跟着。
彭林华喘息了一阵,仿佛终于积蓄了一些力气,抬起手把一直紧紧抓在手上的一个锦盒颤颤巍巍地送到允之手上,艰难地说;“不用找大夫了,我怕是不行了,还好我没有辜负圣意,找到了锦盒,把它交到王爷手里,我就放心了。”
允之接下锦盒,放在一旁的地上,按住他的手,努力使得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在说什么傻话呢,锦盒找到了,苦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呢,你父亲的仇报了,你终于可以跟你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了啊,怎么能说这些丧气的话!”
彭林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摆摆手表达着自己不相信,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内心有多少的不甘。
生命垂危的时候,他多么想见一下那个他用全身心爱过的女人但是却因为种种而不得已被他伤害的女人——不管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
莫语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她是恨彭林华,可是恨里面,有多少的刻骨铭心,有多少的身不由己。
莫言看到彭林华呼吸越来越急促,而妹妹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流泪,忍不住轻轻地推了推她,把她推到彭林华身边——彭林华因为失血过多,几乎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莫语过来,允之悄悄地退到一边,抬头看到多日不见的莫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是随即便被理智和现实压了下去,只是闷闷地站在一边。
莫语蹲下,静静地看着彭林华,眼泪扑簌簌地滴落,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她的泪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声一声地滴在人心上,使人心不由自主地收缩。
四目相对无言,好似有千言万语,又好似无话可说;好似近在眼前,却又是咫尺天涯。
彭林华见到莫语,激动得想要起身,但是努力只是徒劳,让他的血流得更多,浸透了他的衣衫,浸透了担架,使得地板濡湿。
鲜血染得地板越来越红,他的脸却越来越苍白。
他抓住莫语的手,莫语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开,但是在对上他祈求的眼眸时放弃了,任由他用血淋淋的手握住自己的柔荑。
“语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为了报家仇国恨,为了找到证据将坏人绳之以法,为了不负圣上的嘱托,我别无选择,王小姐家人手上有打开锦盒的钥匙,只有娶她才能接近她的家人,拿到钥匙。”
莫语惊讶的看着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家仇国恨”,什么“证据”,原来,他并没有爱上其他人,他的心中还是有她的!
彭林华见莫语不说话,接着说:“方才受伤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怕死,我只怕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莫语的心像是堤坝崩溃一般,对于他的爱曾经被自己死死封闭在内心深处,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触及,不料这时竟哗啦啦一起涌上心头,将她残存的理智击溃。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一直在身边,我要和你在一起···”
彭林华吃力地抬起手,想替她搽去脸颊的泪水,可是泪珠就像断线的珠子,怎么搽也搽不完,彭林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你和王爷的事我都知道了,这样反倒更好,今后,请王爷照顾你,相信王爷一定会给你最好的生活的。”
说这话时,眼睛却扫过莫言和允之二人,那一眼,饱含了多少深意。还未待二人说话,彭林华便身子一歪,晕厥过去了。
众人霎时间慌乱了手脚,把他抬到了厢房内,大夫就来了。
允之焦躁异常,吩咐去找城里所有排得上号的大夫,如果治不好彭林华就要他们陪葬,着实吓坏了众人。
大夫进去诊治了,让众人留在门外以免影响医治。
一整晚大夫都忙碌着,先是帮他清洗伤口都花了好大的功夫,侍女们进进出出,端来了一盆又一盆的热水,送来了一卷又一卷的绷带,拿出来的都是染得通红的血水和浸透血迹的绷带。
在门外守候的允之和莫言莫语急得团团转,却又什么忙也帮不上。
王大小姐也跌跌撞撞地来了,头上的朱钗因为急忙地跑动而凌乱,衣服也弄脏了,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气派,颠颠撞撞的样子楚楚可怜。
看到她来,大家只是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在了解到彭林华的情况时,王小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丫头们把她扶起来,好半天才安抚下她的情绪,接下来就是漫长地等待。
仿佛过了一百年,众人都以为是海枯石烂了,厢房的门终于打开,大夫们满脸倦容地出来回禀王爷“小的们已经尽力了,目前病情已稳定,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此时还在昏迷中,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允之异常生气,直骂大夫们没有,几乎要把他们拖出去宰了,莫言上前安抚着被吓得破了胆的大夫们,把他们安排在旁边的厢房休息,叫他们不要擅自离去,以便随时诊治。
莫言和莫语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彭林华,王小姐也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端茶送水,搽身喂药都亲力亲为,只是不与二人说话,除非必要,否则三人都是默默不语。
大夫们每隔一个时辰来查看一次,时而上前摇头晃脑地把脉,时而三三两两的谈论脉象和药方,但是彭林华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到了第三天,就在众人都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彭林华醒了过来,莫语看到他睁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下一秒马上就喜极而泣了。
他似乎想说话,但是昏迷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