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花何处开-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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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渐渐堆积一般。那殷红的颜色将她的思绪夺取,这样的红,在沙场上怕是漫天飞舞的吧!
允之大步跨入房内,看到莫言盘腿坐在炕上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连他进来都未曾瞧见,一时起了促狭的心,想要悄悄上前吓她一跳。待走近来看到她指尖的血红,心中一滞,也忘记了方才的玩笑,急急上前拉住她的手细细地瞧:“怎么这样不小心,让我瞧瞧伤得怎么样了?”
看到她指尖那一团的殷红,心中细细地疼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便拉起来含在了嘴里。
莫言还来不及阻止,手指便被他含住,指尖传来温暖湿热的感觉,还有他嘴上那细腻的滑,这暧昧的动作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忙不迭地想将手指抽回,却哪里抵得过男子的力量,一拉一扯间男子的气息更盛了,呼吸也变得颇有些不平稳起来,倒将个莫言羞得不行。
允之就这样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肯放开,再仔细地瞧了瞧,看到的确没有血渗出来。才放心地放开了她。看到她脸上布满红云,才想起自己方才下意识的动作有些孟浪了,也很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言儿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心中也是暗暗窃喜,言儿对他的爱日益加深了呢!
“若再下次再这样不小心,做针线活将手扎破了,今后可就不许再拿针捻线的了,免得我时时不放心。”他沙哑地开口,语气是教训孩童般的严厉,但莫言知道他并不是生气。只不过舍不得让她疼罢了。
她莞尔:“哪里就能每天都扎到手?我虽比不得绣娘,但针线上也是颇得母亲真传的,何至于笨拙至此?今日不过是有些许的累。所以才失了手扎到的,下次再不会了。”
说完看到他身上的朝服,眉间微微一颦:“这早晚了怎么还穿着朝服,不嫌拘得慌么?”
允之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么。我说今日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原来是还穿着它,难怪觉得烦絮得很,只是忙起来便忘记了。你等我一会子,我先去将衣服换下来。”
说着也不等莫言答应,便往内室去了。自有丫鬟入内伺候更衣。
莫言便隔着屏风与他说话:“你怎么这早晚过来了?往日这时候不是在王府里就是在书房里,怎么今日倒这个时辰就得了空过来?”
允之一边更衣一边答到:“今日也不得闲,不过抽个空过来瞧瞧你。嘱咐你几句话,我说完话还得走的,丞相的女儿选了妃,就快入宫了,我得去给他道喜。”
莫言脸上的笑意瞬间便冷了下来:“丞相的女儿?你说的是素秋?”
此时允之正好换了衣裳出来。一面将丫鬟打发出去,一面说:“可不就是她么。丞相的独子战死沙场,现在剩下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莫言看了看眼前的允之,穿上朝服的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魄,而换上自己的衣裳便又成了翩翩公子,只见他换上了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动作间隐隐透出袖口处绣着的雅致竹叶花纹的金丝滚边,那些都出自她之手。
他那乌黑油亮的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他微微低着下巴对上她的眉眼,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
允之显然也看到了莫言眼中复杂的神色,对于素秋,她有不可磨灭的印象。
扶她到炕上坐好,他才开口道:“你不必担心,一切伤害过我的言儿的人,我都不会轻易放过”
他顿了一顿,眼神愈发幽暗:“更何况,她的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外忧内患我一时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但他终究是秋后的蚱蜢蹦跶不了多久了。”
莫言有些奇怪,虽去过一次丞相府,加上平日里自己暗自观察,也隐隐觉得王爷对丞相的热情是有些浮于表面,但听他亲口这样说,却还是头一次。
允之看到她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说:“这是真的?”
允之失笑,抚上自己的额:“我怕是忙疯了,何苦告诉你这么多,你不要想太多,无论什么事都有我呢。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你若得了空便替温儿将嫁妆置办置办,虽说不过是从咱们院子里这个房间抬到那个房间,但女子出嫁可是终身大事,该有的礼俗总是不能免的,我在这些上又不太懂,还得仰仗你呢!”
莫言又是惊又是喜,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瞧着你和熙祥这些日子都忙得脚不点地的,就想着过些日子再跟你提,也好让温儿有多点时间准备嫁衣,没想到你倒先说了,这好人终究让你做了去了。”
允之看到她言笑晏晏的样子,眉间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倾身向前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哪里能好人全让你做了,熙祥好歹是我的兄弟,他的事我自然上心些。日子定在这月初八,也没几天了,温儿若是来不及准备嫁衣,就请绣娘来帮忙吧,至于朱钗嫁妆之类的,就由你代劳了,温儿对外是已经淹死了的人,也没法给她风光大办,只在咱们院子里热闹热闹便罢了,只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
“她自然是愿意的,熙祥是个好人,他们今后好好过日子,也就不辜负咱们的一番心意了。”莫言道。
☆、第一百二八章 犬喜人归迎野路
日子在忙碌中匆匆而过,莫言日日忙碌着张罗着熙祥和温儿的婚事,虽上上下下都有人帮忙打点,但毕竟是小院里难得的喜事,人人都喜气洋洋的,凡事也十分用心,均忙碌不堪;允之忙着朝廷里事务,掐着一算,倒是有三日未见面了,莫言知道,他在朝堂之上是瑞王爷,在瑞王府里是丈夫和父亲,然后才是这间小院的主人,他不来,她虽然望眼欲穿地盼着,但终归无法开口言明。
有些事情,表面看着是一样的,但终究不一样。
温儿急急进来正房,看她坐在炕上,拉了她便往外跑,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张脸上涨得通红,倒是娇羞无限。
直到了东厢房内才停了下来,开口道:“小姐,王爷让人请来的绣娘功夫果然十分了得,在她们的帮助下嫁衣已经做好了,请小姐过目。”
莫言看到她那既憧憬又娇羞的样子,倒忍不住调笑到:“看这着急的样子,怕是一时一刻也等不及要拜了堂做熙祥家的媳妇了吧!”
嘴角噙着笑便上前细细地瞧了那挂着的嫁衣,正红色的缎子做成一身衣裳,凤仙领,端庄之下暗藏风情;绣上文理森森细细的折枝牡丹,雍容华贵自不待言。滚边的金线和饱满的排穗,看上去有耀眼的华丽。斜襟领上缀有刁钻细腻的盘扣绞花,一颗一颗细细静静地扣上去,配着鸳鸯式样的霞披,穿上必是千娇百媚,一身红色,喜气洋洋。
她蓦然回首,看到温儿因着她方才的调笑颇有些不自在,两只柔荑正绞着手中的手绢,虽低着头。通红的耳朵却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思。
莫言用看孩童般的眼神看着她,眼中满是关怀,上前拉住温儿的双手:“好温儿,别生气,我不过是说笑罢了,你和熙祥是天生一对,我不过是为你找到如意郎君感到开心罢了,我方才失了言,你别生我的气可好?”
温儿有了台阶下,也知道莫言并非真的笑话她。也不再别扭:“温儿没有生气,只是觉得王爷和主子对熙祥和温儿太好,我们无以回报。心中实在不安。别的先不说,单说这王爷和小姐给了这东厢房做婚房,我们就承担不起。”
自古以来一般长辈住正房,晚辈住厢房;主子住正房,佣人住倒座房。又因着以左为尊。因此东厢房的等级高于西厢房,一般长子长媳住东厢房。温儿和熙祥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下人,根本就没资格住在这东厢房内,但王爷和小姐还是让人将他们的新婚房安置在了这里。
莫言轻轻拍了拍温儿的手背,笑着说:“怎么就承受不起了?允之和我不仅要让你们住东厢房。还要让你从正房里出嫁呢!我们都安排好了。你是我带来的人,与我情同姐妹,我虽然也有个妹妹。但是你知道的,这还不如没有呢!如今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受了委屈?再说了,熙祥和允之虽表面上是主仆,但在允之心中熙祥便是他的生死兄弟。兄弟娶妻,岂有不竭尽全力之理?”
莫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说:“既然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我还得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准备要做新嫁娘的人了,是该好好休息休息的。”说着便要往外走。
温儿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小姐出门自然要带着温儿,今后不管小姐去哪里,温儿都跟着伺候,寸步不离小姐的!”
莫言闻言噗嗤一笑:“还说马上要嫁人了呢,还这样孩子气,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正所谓未嫁从父、既嫁从夫,你未嫁时没有父亲,所以才跟着我这个小姐,如今你已除了奴籍要嫁人了,自然是要跟随你的丈夫的,难道还能为了我舍了你的丈夫不成?”
温儿一瞬间的愣怔,跺着脚说:“小姐饱读诗书,温儿自然说不过小姐,但温儿知道,小姐才是温儿最重要的人,过去是、现在是、今后永远都是。”
说完她嘿嘿一笑:“再说了,熙祥一直跟着王爷,王爷和小姐又情投意合,我跟着小姐也算是情义两全了嘛。”
一番话和着那坏笑倒是让莫言啼笑皆非,原是打算调侃温儿一番,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倒被倒打一耙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温儿直奔市集,为温儿再置办些嫁妆。
莫言平日里并不奢华,也不喜欢涂脂抹粉,但毕竟是女子,对裙钗簪环还是颇有些兴趣的,此刻带着温儿买东西倒是毫不手软,小半天下来,跟着的婆子奴仆们手上都是她们买的东西。
莫言看了看那些奴仆们手上都拎着她们的战利品,还要一路跟着她们,显然是十分吃力,刚好看到前面有一家茶楼,便说:“你们留下几个人伺候便可,其他人将东西送回去再来,我也乏了,在这茶楼里歇一歇再走。”
说着便转身进了那茶楼,掌柜的看到她,笑眯眯地亲自上来迎接:“小姐来了,到厢房里歇歇可好?今日本店有上好的新茶。”
莫言已看那有些胖墩墩的掌柜的,觉得如此眼熟,再一看店里的的装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店,不正是玉箫的么!
这店她只来过一次,就是妹妹生产的那一天,她还带了一只装着大蟒蛇的箱子呢!只是当时来去匆匆又满怀心事,倒是没十分在意,没想到今日误打误撞竟又来了这里,想着他家的茶点不错,也就笑眯眯地对掌柜的说:“把你们家最贵最好的茶点拿上来,帐就记在“他”头上,我倒要看看若是将你这店吃垮了他还能不能这样躲着我。”
那掌柜的一边将她往上次的那间雅间里让,一边吩咐人备茶,还不忘回答到:“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姐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怕是咱们店里的东西小姐看不上,所以才不来的呢!慢说小姐这样千金万金的贵人吃不了多少,便是每日都来。也不能将店子吃垮了,主子若是知道小姐常来,心中还记挂着他,那才是高兴呢。”
莫言摒退了伺候的人,只留了温儿伺候,才一边喝茶一边问掌柜的:“你们主子可好?可是好久没他的消息了。”
那掌柜的倒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来一叠子信交到莫言手上:“主子并没有躲着小姐,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身处远方所以才不能来见小姐。虽人不能来。主子时时刻刻都关心着小姐的,这些都是主子给小姐的,我原本是想直接送到小姐府上。但主子不让,说是怕打扰了小姐的生活,待小姐想起他来了,自然会来到这儿,届时再将信函交给小姐便可。小姐这些日子总没有来。所以就积攒下了这么写。”
说完见莫言呆愣愣地看着手上厚厚的一叠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翻身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了她。
莫言一封一封细细地看了信,玉箫的一字一句里全是对她的关怀,也说了一些他的情况。他已回到家乡了、他的困境、他的痛苦、他的努力、他受伤了、他成功了
但是,每一封信的最后都是“一切安好,言儿勿念。”
他总是这样为他着想。有如润物无声,却又让人实实在在感觉到舒畅。
虽有些是长长的几页纸,有些只有寥寥数语,莫言细细地看着,玉箫的信里并未提他正在做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但莫言知道,那必是无比危险的。他从不说,她也从不问,但内心的牵挂却是无法掩饰的。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为着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将玉箫抛诸脑后,但他从未有过怨言,只是在远方深处险境依旧牵挂着她,莫言的心暖暖的,那家人一样的温暖和关怀,使她愈发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