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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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何用?若是来日龙君问起,在下也好交待些。”
应周理解地点点头,从他下凡的目的开始,到遇到狐妖的事情为止,长话短说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他本以为还会费上一些口舌,毕竟是他拜托别人做事,却不料章鱼精听完后面色一变,急匆匆道:“山君稍等,在下这就为山君取珠镜来。”
说完也来不及等应周反应,章鱼精直接跳回了海里,一溜烟不见了,看起来心急的人倒像是他而不是应周。
章鱼精动作十分迅速,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回来了,手中托着面四周镶嵌九枚圆润晶亮的珍珠的古镜。
镜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应周接过,镜面转动间照到了章太岁,映出一头巨大的长须章鱼。他又将镜子朝身后东南比划了一番,镜中立刻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
应周将镜面转向自己,却见里头虚无一物,什么也没照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太累了……
明天要回国了,还在收拾行李,明天可能也会很短,后天开始每天4000。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书房中烛火通明,来自边关外的信上书字三行,字如书信其人,遒劲苍茫,转折撇捺锋利如同出鞘利刃,隔着千山万水都叫人感受到他的决意果断。
许博渊看了两遍,垂下眼睑,将信烧了。
许婧鸾抱膝坐在太师椅上,脸枕着膝盖,轻声问道:“哥?”
“嗯,”许博渊平静应了一声,“无事,不必担心。”
许婧鸾抿了抿唇,完全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她怎么想得到,只是带应周去秋狩而已,竟然会闹成如今这样。御驾受惊,秋狩提前结束,应周下落不明,许博渊刚到京城就被停职查办,同自己一起被软禁在了府中。外头赵恒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将昱王府围得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都怪我……”她目光放空喃喃道。
许博渊起身,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罕见温柔,“万事有我。”
许婧鸾按住他的手,抬起头小心翼翼道:“哥,你别怪我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敢了。”
“我没有怪你,”许博渊道,“也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
他说这话时目光中闪过愧疚,很快,一闪而过,许婧鸾太过熟悉他才能察觉到,她想那是对应周的。
应周消失在火海中,有一个猜测他们谁也没有说,谁也不敢说。她希望自己是错的,但那偏偏又是最可能的,太可怕了,只是想一想她就浑身发寒。
“他没事的,”许博渊说,“小白还在这里,他会回来的。”
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至少在许婧鸾听来,他的语气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许婧鸾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小白还是在你房间里不肯出来么?”
“嗯。”
“这样也好,”许婧鸾说,“外头都是赵恒的人,若是叫他们看到了小白又是麻烦。”
小白听觉嗅觉都灵敏,皇帝派人搜查王府时他顺利躲开,之后就一直趴在许博渊房中,一步都不肯挪了。
许博渊回至案边,取了素纸以玉镇压平,狼毫蘸墨,“你去睡罢,我给外祖父回信。”
“哥……”许婧鸾欲言又止。
许博渊瞥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道:“阿鸾,不要想太多。”
他知道许婧鸾想问什么。
昱王妃母家戚氏,代代行伍,如今的家主戚关正是他与许婧鸾的亲外祖父,先帝亲封的一等护国公,手握四十万重兵,镇守边关数十年,在军中威望颇深。两个舅舅亦是从小就跟着戚大将军在外历练,无一不是战功彪炳。
军权旁落也就罢了,还和侄子沾亲带故,皇帝对戚家和昱王府其实忌惮得很,但戚家在军中扎根太深,已成长为参天大树,轻易无法撼动。皇帝登基以来左敲右击,底下小动作试了无数,也只是为这颗大树减去了零星散叶,不伤大雅。
有这样的外戚,当年若非昱王早逝,泰明殿上那一把椅子如今还不知是由谁来坐。
——又或者说,下一个坐上那把椅子的还不一定会是谁。
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半点兴趣,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走出那一步。因为一旦走出,就是腥风血雨、生死不归之路,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他不愿走,隐忍了这么多年,这回的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样的地步,与边关联系也不过是为那万分之一的保险。
许婧鸾抿了抿唇,“外祖的信来得这样快,皇上知道了会不高兴罢?”
她在很多事情上随心所欲,但在这些事情上其实通透得很。
御驾归京不过六日,戚家已得了消息自边关传回信来,家书堂堂正正过得赵恒的手,名曰敲打儿孙,理由堂皇。
但是这信来得实在太快了,自京城往边关马不停蹄也需要三日,再从边关送回信来又是三日,这岂非是明明白白地告诉皇帝:
我戚家虽人不在京中,耳目却遍地皆是,风吹草动瞒不过我。
许博渊扬笔慢书,“外祖明白的。”
不如说正是因为太明白了才选择这样做。
他与许婧鸾被困在京中,戚家军远在千里之外,皇帝若想动手根本来不及救。隔着千山万水快马加鞭送来的一纸家书,与其说是在敲打许博渊,不如说是在敲打皇帝,就是为了叫皇帝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昱王府下手。
许婧鸾没有睡意,又坐了一会。
外头豆帘敲门,“世子,郡主,厨房熬了雪梨羹,喝一盏罢?”
许博渊笔顿了顿,“进来。”
文火炖了一个时辰的枸杞雪梨,镇于冰窖中放至三分凉,梨子软绵,糖水清甜,搁在碧绿的碎纹碗中,颜色喜人。
许婧鸾喝了一盏意犹未尽,偷偷瞄向桌上那一碗还没动的,许博渊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她正想叫豆帘把那碗给她端过来。
“冰冷之物,少吃点。”许博渊明明没有抬头,却仿佛头顶长了眼睛般精准察觉了她的意图。
“噢……”许婧鸾瘪了瘪嘴,“那我回去了啊。”
“去罢。”
回信写得并不顺畅,秋水山上的事太过离奇,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他斟酌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言说。
此时已是子时二更,外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细猫叫,在这寂静夜中格外清晰。
许博渊一顿,墨至笔端晕开,他立刻搁笔,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月上中天,清辉明亮,渐入深秋,风也越来越冷,打在脸上驱散朦胧睡意,九月底就已是这样的温度,今年的冬天恐怕不会太好过。白猫在院中来回踱步,不时望望天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许博渊仰望头顶漫天星河,其中有一颗尤为亮眼,他眯着眼看了一会,终于发现那一颗星星像是在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慢慢化为一朵白云形状,直直向着院子里落了下来!
应周自云上跳下,身后跟着一名十岁光景模样的童子,面容精致冷静,右眼角下描摹着一朵玲珑雪花,身上藏蓝色袍子打理得整齐妥帖,一点褶子也没有。
他来得如此突兀,却又顺理成章,好像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登场方式,而许博渊也不意外自己会这样等到他——
“许博渊!”
应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许博渊,笑盈盈冲他挥了挥手。
“喵喵喵!”
小白从地上猛地跳起,对着他的胸口撞了过去,应周立刻接住了他。
童子朝许博渊作了一揖,转而问道:“山君,还有其他吩咐吗?”
应周揉了揉他的头,“没事了,西北一个人看家我不放心,你回去山中去罢。”
童子垂着眉眼道了一声是,升空走了。
院中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许博渊领着应周进了书房。
应周环顾了一圈,看到桌上的冰糖雪梨眼前一亮,飞了这一路正是口干舌燥,虽然他如今真身下凡已经不需要饮水进食,但架不住嘴馋,辟谷的习惯早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许博渊关好门窗走过来,见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想吃”二字,眼睛发亮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
应周想起许博渊不吃宵夜的习惯,突然福至心灵,“这是给我留的么?”
“嗯,”许博渊说,“吃罢。”
这几日他随时都会在身旁放些吃的,糕点糖水一类,仿佛多了这一点东西,应周就能早一点回来似的。
室内昏黄烛光打在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不过几日不见,他觉得应周整个人似乎不大一样了。但具体要说,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这个人,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应周很快喝完一碗。
许博渊不动声色掐了掐指节,问:“还要么?”
“明天再吃罢。”应周窝在太师椅上表情餍足,从前那具身体总是饿得厉害,如今换了真身,反倒点到为止,嘴里过个味道就很满足了。
许博渊在他身旁坐下,“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应周把碗放下,“唔,我回了一趟山中。”
“你是……怎么回去的?”
小白不在,应周要如何从那大火中脱身——
应周讪讪笑了笑,“魂魄出窍回去的。”
“……你的身体呢?”
“烧化了。”应周摸摸鼻子,笑得尴尬而不好意思。
他至今还记得烈火焚身的痛苦与煎熬。但那时他法力全无,若不通过这种毁坏肉身的方式,魂魄根本没有办法脱离,是不得已而为之。
并没有太多惊讶,虽然他和许婧鸾谁也没说,但彼此都知道这就是最大的可能。
许博渊沉默半晌,“那场雪也是因为你?”
应周点了点头。
许博渊深深看他一眼,扭过头去,道了句:“抱歉。”
应周“唔”了一声,轻声道:“我不会死的,不用担心我。”
在凡间待了这许久,他也终于渐渐学会了一点察言观色,比如许博渊这一句无头无尾的道歉,多半是因为自责。
“对了,”应周撸了把怀里的猫,“小白说他在营地里见到了狐妖。”
许博渊一怔,脱口问道:“是谁?”
小白回答得不清不楚,应周迟疑答道:“嗯……是女子,在金黄色的大帐里,在许璃身旁。他中了狐妖的迷魂术才会发狂,没有伤到人罢?”
“没有。”许博渊答道,他捏了捏眉心,回忆起小白发狂前后的事情,当时龙帐中除了伺候的宫女,就只有……
“是楼贵妃?”
应周戳戳小白额上的王字,“是吗?”
“喵!”
“唔,”应周抬起头来,“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没写出4000来……我也是对自己很失望了QAQ
第40章 第四十章
香炉中袅袅团云,熏染峨皇宫殿中曼纱珠链。
自楼贵妃怀孕后,阖宫上下的供香一应更改,太医精心配比的安神药香,味道虽不如龙涎凤髓之类的大气悠远,倒也清新自在,怡人静心。
每日午间皇帝都会陪贵妃小憩半个时辰,不论国事有多繁忙,也不论外头有谁等着求见,这半个时辰都雷打风吹不动。
内侍掐着点,将皇帝小声唤醒。
皇帝起身更衣,楼琉衣以玉臂支头,青丝长发散在枕上,懒懒掩唇,打了个哈欠。
“你再睡一会,朕批了折子再来陪你。”
楼琉衣含笑坐了起来,“不睡了,再睡下去就该头疼了,臣妾起来走走。”
皇帝过去扶她,关切道:“外头天冷,多加两件衣裳。”
二人相携离开寝殿,正欲分开,内侍上前来报:“皇上,世子求见皇上与娘娘,已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了。”
皇帝皱眉质问:“朕记得禁了他的足,他如何出的王府,赵恒在做什么?”
内侍答道:“回皇上,赵将军也一起进宫了,说是有要事禀报,务必求见皇上与贵妃。”
楼琉衣轻挑了挑眉,笑道:“世子一向是个有分寸的,说不定是想通了呢?皇上去见一见罢。”
皇帝禁不得她这温香软玉的声音,点了头,“那便见罢。”
许博渊步入殿中,对着高座上的皇帝跪下。
秋狩风波后已有七日,应周自大火中平白消失,许博渊不肯说出其下落,皇帝本想借机再削一削昱王府的势,却在归京不到三日后得知镇西大将军戚关的家书快马加鞭寄到,与其说是敲打许博渊,倒不如说是给许博渊送了一道护身符。
本来妖魔之说就太过离奇,凭太子和楼贵妃三言两语要给许博渊定罪已是牵强,朝中以戴相为首多有人不服,再加上戚关这若隐若无的一点威胁,皇帝权衡再三,还是觉得此时不是动昱王府的好时机,只得强忍了一口气,打算将人关上两天,再下道旨意责备几句也就罢了。
却不想许博渊选在这个时候进宫触他的霉头。
皇帝眯着眼审视底下跪着的人,撇开其他一切不谈,许博渊确实比许璃出类拔萃许多。文采武艺自不必说,连身姿态势亦是,即使是跪,偏他也能跪出一股气度与风骨来,与二十年前的那个人简直如出一辙。
楼琉衣视线自皇帝与许博渊之间来回了一周,从皇帝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珠中看到了追忆,以及一点被隐藏得很好的——
厌恶。
这是一个机会。
她想除掉许博渊,等了三年才等来这样一个机会,她必须把握住,只要除掉许博渊,许璃那个草包根本不足为惧,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早晚自寻死路。
楼琉衣轻拍了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