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部与虫首长[星际]-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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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齐斐”的这一部分记忆早晚会消失,就算是不慎透露出了涉及到未来的内容,似乎也不足为虑,它们的存在都会随他的离开而抹去。
齐斐思考了片刻,他面前的言半晌没得到回应,已经又发挥起“专长”,自顾自的解读起齐斐的沉默,靠脑补完成了“论齐斐为什么不肯与自己一同睡”的自省式小论文。
饶是缺乏了整整六年的虫生阅历,可日后的虫长官,与眼前还在安莱麾下就职的雌虫,他们归根结底是同一虫,有着完全一致的本质。
言在自我反省之后,脑电波与六年后的虫长官神奇交叠,在“洗澡”这一关键词汇上不谋而合。
言认为,齐斐之所以拒绝和自己一起睡,多半是因为一个对方不便直接明说的原因——
他的清洁卫生问题。
芬芳馨香的物品经火堆一烤,热气一烘,会散发出更加好闻的带上温暖气息的暖香,那味道能慢慢溢满整个空间,在每一处角落里都留下浅淡的清甜味道。而反过来,恶臭难闻的物品被火堆一烤,热气一烘,便堪比生化武器,会在体积有限的空间里迅速酿就一起杀伤性气味造成的惨案,让闻者“闻味丧胆”,作鸟兽散。
言在火堆旁呆了一会,他之前还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多么难闻,清洁度有多么令虫发指吗,可他在反思自己是哪里可能存在问题,让齐斐不愿和自己同睡后,登时发现了自己的只虫卫生十分有碍观瞻。
小心抽了抽鼻子,言嗅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无法言喻的味道,他迅速放下了手里的睡袋,飞快取过已经被自己“污染”过的毯子,将自己裹进毯子,并有意识的远离了火堆。
齐斐还在“说”与“不说”间权衡,他的思考骤然被言的动作打断,见雌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裹成卷滚去一旁,齐斐和先前听他说“不”的言一样疑惑。
“怎么?”齐斐走到忽然与他拉远距离的言身旁。
言听到了他的靠近,默默移动身体,继续朝远离齐斐的方向挪了一截,没答话。
倒不是言故意不接齐斐的话,而是他试图靠撤远“污染源”来净化空气的行动进行的太匆忙,忘了将文字录入器也一并带上。
正懊恼着自己的失策,言听见齐斐又往回走了几步,没多久,熟悉的键盘便又被放到了他手边。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自觉给齐斐带去了困扰,又为齐斐宁愿自己不用睡袋,也不点破“真相”,只让自己独享睡袋的举动感到感动,言十分认真的对齐斐道歉,【我不用睡袋了。】
齐斐莫名其妙。
齐老干部固然能“看神色识虫心”,可他的对手竟还时不时自我升级,更新难度,他还没开发出衔接脑电波识虫心的技能,在言迂回百转的脑补功力下败下阵来。
“为什么道歉?”齐斐试着又朝言靠近一步,雌虫立即又往远处挪了两下,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安抚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去睡睡袋更好。”
言转头看向齐斐方向:【但我若是使用了睡袋,你就没法用它了。】
不再朝前迈步,齐斐在原地半蹲下来,仗着个高腿长胳膊长,伸臂拉了拉“言式虫团”的毛毯团皮,道:“我可以用毛毯,它一样保暖。”
【不行。】雌虫看上去很是丧气,神色更加抱歉了一点,他十分颓靡地打字,【毛毯也已经被我污染过了。】
齐斐:“……什么污染?”
【……】言没有作答,只向齐斐展示了番自己用“脏乱”不足以形容的头发和体表可见肌肤。
齐斐这才反应过来,言是在在意着自身的清洁度。
因为清洁程度不佳,担心会弄脏干净睡袋,将自己拒绝同睡的行为视为了嫌弃清洁度的体现,遂决定继续和已经被“污染”的毯子继续相依相偎,不再向睡袋伸出毒爪,将干净的睡觉地留给自己。
齐斐好不容易懂得了言的思路,他哑然半晌,吞下一句几欲出口的话语,捏着毛毯边缘的手上移,摸了摸雌虫方才展示给自己的“脏脑袋”。
心底兀自权衡不休的天平终于彻底倒向一头,让齐斐做出了决定。
“我不是雌虫。”齐斐说。
第一百零五章 订婚的虫长官 十六
空气仿佛沉寂了数秒,但这仅是心理作用,从客观层面来讲,空气是无法沉寂的,不远处还在燃烧着的干柴就能证实这一点,那温暖火堆继续汲取着氧气发光发热,看裹在毛毯里的雌虫一脸空白的与齐斐对视。
真正沉寂着的是齐斐和言。
两虫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齐斐在等言接话。
言在纠结齐斐刚才怎么说了句那么离奇古怪的话。
雌虫身形高大,体格强健,单体战力不容小觑,这是深入虫心的常识。
齐斐自出现起,就在言面前展现出了强悍体能与战力。他能轻易捞出陷入厚积雪层里的返回舱,能背着一只成虫在雪地里负重疾行,还精通各项器械拆解组装,动手能力十分不俗。
言作为一只在虫星本土长大,自幼在收容中心里学习过诸多礼法守则,接触过的雄性两只爪子就能数的过来的雌虫,一些根深蒂固的刻板性别印象扎根在他思维里——譬如高大能打力气大的一定是雌虫,娇俏漂亮不太讲道理的一定是亚雌,而雄虫么,则介于二者之间,不高大也不娇小,身量适中,以商政科为主要活动舞台,是天生的脑力工作者,精神力充沛,不擅长前线作战。
仅凭自己曾亲自上爪“验证”过的身材与亲身体会过的可怖体力,言就已经笃定的将齐斐开除出了雄虫队列,他这会听齐斐说对方不是雌虫,整只虫一愣,在心底难以置信的想:“不是雌虫,难道他还是亚雌不成?”
他宁愿往亚雌方向思考,也不愿意考虑齐斐是雄虫的可能性。
抛开齐斐的能力不提,促使言的思路越发偏离正途的还有一点——他不相信这样能力出众的优秀雄虫会被派遣至这里。
倘若第五军团真的有幸招揽到一只像齐斐一样综合数据出挑的雄虫,必然是会将他当做宝贝供起来,以贝家家主贝笛那个家里哪位雌侍又怀上了蛋,都要吹嘘上三循环月的尿性,贝家掌控下的军团成功招揽到一只优秀雄虫,他一定会在对方还仅是表达了入团意向后就大肆宣扬,并将优秀雄虫的入团作为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用乏的谈资。
部内多了一名罕见的雄虫战士,这是超出单个军团范畴,能在整个军部内引起轰动的大事件,就连出星在外的队伍,都会在通讯畅通的第一时间收到相关消息,
无一例外。
然而现实却是,言所在的外出小队未收到任何与雄虫入部有关的消息,贝笛贝家主近三月内最大的谈资,是他本月月中将迎娶的大宇宙知道多少任雌侍,以及他与左家下一任家主的联姻期望
言综合以上多种因素思考,认为正就职于第五军团的齐斐实在没可能是一只雄虫。
不可能是雄虫,又否认了雌虫身份,但威武雄壮的亚雌又比彪悍雄虫还少见,而且最重要的是——亚雌有什么不能与雌虫同睡袋睡觉的?虽然性别特征略有差异,但大家不都是雌性?
齐斐耐心一向极佳,他不催不急,温和体贴的守在言旁边,给雌虫留足了纠结时间。
迟迟没对齐斐那句摊牌做出响应的言仿佛CPU负荷过重,运转速度急速下降,他拖着一堆冗余信息缓慢挪动进程条,好不容易才将进度拖拽到百分之百,运行完毕的程序以面部神情为图标,昭示了他本虫最终被触发的响应指令。
齐斐看着言的神情走马灯似的变换了一轮,最后停在了比先前误以为他是嫌弃对方不够干净时还颓靡的表情上。
齐斐只瞧了这颓靡里还隐约夹了点感动的表情,他立即断定,言那一旦脱缰,从来都是撒蹄子飞奔的思维一定又歪到了天边。
有了经验的齐斐同志屏息凝神,他看见言的爪子已经伸向了键盘,他发现自己有点像个等待刮奖的“彩民”,又有点像在玩旧式街头扭蛋机,心下无端多出了几分“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的期待。
从为言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的脑洞哭笑不得,到适应对方独特的思维方式,齐老干部的思想觉悟与思维进步速度可见一斑。
【谢谢。】
言郑重其事的打下一句感谢,随后顿了顿,才继续敲打键盘。
齐斐听了好一会“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他一目十行的浏览过雌虫录入到屏幕上的文字,明白了言为什么要先道谢。
对方压根就不信他不是雌虫,还将他权衡了半晌才决定要做的摊牌当做了“体贴”的一部分!
齐斐成长至今,大大小小的麻烦遭遇了不少,读书时要解决外貌给人带去的误会,进入独立军团后要应对外出任务中可能出现的危机,但他这还是头一回遭遇到性别信任危机!
雄性荷尔蒙应当是还挺充沛,外貌也并非雌雄莫辨一类,性别特征尚算明显,含蓄又不容轻视的力量感自流畅利落的身体线条中无声涌现,锻炼得宜的身板随便往那里一站,都存在感鲜明而强烈。
放在地球上,齐斐怎么看都是位肩板背直又高大的男青年,他那高大身形再衬着他那张俊里带邪的脸,映在旁人眼中,危险指数简直蹭蹭翻倍。
谁也不会有将他的性别认错的可能。
可谁让高等虫族从性别划分到雄雌性别特征都与人类迥乎不同,人类那套简单粗暴的性别辨别法放在虫族身上,根本不适用!
单就外形可见的性别特征来说,人类姑娘们有的——譬如那浑圆挺翘的胸部——雄虫雌虫亚雌都是没有的。雌虫大多就职于军部,虽说在每日必须完成的训练菜单锻炼下只只胸肌饱满,但那锻炼出来的两块发达肌肉到底与姑娘们先天育成的两团柔软不同。而至于人类小伙子们所拥有的——譬如那脐下三寸二两肉——雄虫雌虫亚雌全都是有的。
退一万步讲,哪怕这“二两肉”真的是齐斐有,而言没有的,想要验证它的存在也十分困难。
齐老干部连悄悄摸一下六年前的言的虫脑袋都觉得越界,更别说是去向言展示自己某个不可描述的器官,介于言此刻暂时失明,只能靠触碰和听辨来感知物体,想要让雌虫感受到那“二两肉”的办法还具有唯一性,只有……
齐斐:“……”
后续内容过于“越界”,被齐斐无情扼杀在了思想摇篮中。
高等虫族最直观的辨别性别方法是看虫纹与体格,眼下“看体格”这条已经行不通,言的暂时失明让“看虫纹”这条途径也被堵死,齐斐搜肠刮肚许久,虫长官那一兴奋就忍不住展开的翅膀忽然在他眼前晃了晃。
言的手指一直虚搭在键盘上,以便齐斐一开口,他就能及时接话,不过齐斐这会好像是不准备和他说话了,他感到自己放在键盘上的那只虫爪被伸来的另一只手握住手腕。
那只手属于齐斐,将他的爪子轻巧从键盘上提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
言兀自思考着,耳边听到一阵轻微响动,他的手腕随之感到一阵牵带感,他意识到齐斐似乎是调转了一下身体,他的手被对方牵引着,放到了一个温暖开阔的脊背上。
指尖隔着一层布料与下方皮肤相触,言不明所以,但他顺从着齐斐的牵引,小心收好爪子尖,只用下方带着茧的无害指腹抵住齐斐后背,静待齐斐的下一步指示。
齐斐背对着言坐下,将对方的手拉至自己背后,才发现自己忘了件事:“等等。”
齐斐说着,侧了侧身,让言先把手放下,随即脱去上衣,再道:“好了。”
言和齐斐之间距离很近,他乖乖放至身前的虫爪在齐斐脱去上衣时,被脱下来的布料轻轻扫了两下,这让他对齐斐是作了个什么动作若有所悟。
听到那声“好了”,言迟疑了一下,他猜测齐斐是要让自己做回刚才的动作,遂慢慢抬起爪子,又将指腹按在了齐斐后背上。
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触碰,齐斐反手握住言的手腕,他引导着言在自己的肩胛骨内侧摸索。
“你看。”齐斐说,“我们的身体结构其实不太相同。”
言生平第一次被这样牵引着摸其他虫,他此时还将齐斐当做同性,不太相信“对方或许真的是雄虫”这一可能,但哪怕是抱着齐斐是同性的念头,在感到指腹缓慢擦过下方肌肤纹理时,他莫名不太自在,身体深处的某个功能节点像是突然开始躁动,让他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口腔内的分泌循环忽然加快。
言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他专注于指尖下方的弹性触感,快要被急速升高的体温烧光的理智悬崖勒马,勉力回神,记起齐斐方才提到的关键词——身体结构。
指腹摩挲过背肌的漂亮轮廓,将整个肌肉群都描摹了一遍,最后流连于肩胛骨内侧区域,往返在两块对称的骨头间,反复擦过那片光滑肌理好一阵。
言的指尖在“背部中央区”驻足许久,他比照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了不对。
雌虫的“背部中央区”怎么可能平滑流畅,那两道本该随肩胛骨一道对称分布的翅缝去了哪里?
言的手指霎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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