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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盛明贤王-第102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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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内部肯定出现了纷争,也先担心我大明拉一部打一部,陷也先于不利境地,故而不惜一切交好我大明。这个时候,若大明稍稍施压,则也先必做出极大的让步。”

吕夕谣的脸色恢复了常态,而目光也重新投向那片花林,“庙堂之上无意逼瓦剌就范,这表明麓川之役战事不顺。”

“不错,妹妹愈来愈像个女诸葛了!如今麓川之役是骑虎难下呀,大明想稳住瓦剌,而瓦剌诸部也想稳住大明,双方都不敢妄动。可是,我大明毕竟是地广人众的泱泱上国,北境陈兵百万,并未受麓川之役的牵扯,看看盘面,大明局面占优,可惜百官仍是谨慎有余而魄力不足,什么事都要力求万无一失,那就意味着一事无成!这世上何来万无一失的好事?”

吕夕谣莞尔一笑,“北境安宁不好么?你正好做个贤王,等北境战事复起,朝中君臣恐怕又会想起你来。”

是啊,北境安宁,他这个亲王就可以做个闲人了。但与眼前的清闲相比,血战似乎并不可怕,可怕的反倒是平静表明之下的暗涌,它无征无兆,了无踪迹,却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节点上迎来惊魂一刻,许多人因此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见朱祁铭沉吟不语,吕夕谣的目光缓缓移至他脸上,“你有心事?”

“嗯,不过是一些琐事而已。你说,我一个堂堂亲王,整天围着赛罕鞍前马后,成何体统!”朱祁铭立马岔开了话题。

“你们以往见过面?”

她曾咬过我一口!这话刚到嘴边,朱祁铭就把它生生咽了下去,“我差点死在她的一帮属下手里。”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怨错了人,松树堡的往事应该算到其父其兄头上才对。

“你也不必为此犯难。听何司赞说,赛罕是瓦剌公主,又是一个女子

,不便留居会同馆,故而让她居于宫中的碧玉轩,那里离常德公主旧居竹雨轩不远。她缠着跟我学琴,看样子一时半会无心四处走动,我会陪着她的。”

朱祁铭闻言大喜,“有劳妹妹了。”

吕夕谣白了朱祁铭一眼,转身回了书房,这时,咸熙宫的梅子急急进了别院,远远的就开了口:“越王殿下,皇太后急着找殿下。”

朱祁铭也不问明缘由,赶紧随梅子赶往咸熙宫。

一进咸熙宫,就见皇太后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朱祁铭的手臂,“祁铭,这洞庭茶为何这么快就变味了?方才哀家饮茶的味道与午前大不相同。”

朱祁铭凑近茶盏凝视片刻,旋即轻轻摇头,“皇太后,茶叶岂会变味?是用错了水!”

一名小宫女怯怯地站了出来,“奴婢不敢粗心,仔细验过了,不会有错,是御用监早上派人送来的山泉水呀!”

梅子闻言立马近前告罪:“皇太后,都怪奴婢午间出去了一趟,临行前又忘了吩咐她们。您午前的饮茶用水是越王殿下送来的。”

“哦?”皇太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朱祁铭,“祁铭,你送来的水与哀家日常用水有何不同?”

“回皇太后,祁铭送来的是镇江中泠泉泉水。”朱祁铭笑道。

这边皇太后还在诧异,那边梅子就转身进了里间,重新烧水去了。

“镇江那边的泉水?”皇太后吩咐一名近侍宫女道:“取一盏泉水来让哀家尝尝。”回过头来对朱祁铭道:“祁铭,那边的泉水与京师泉水有何不同?”

“皇太后,天下名泉尽在江南,而中泠泉泉水更是天下一绝,您尝尝就知道了。”

近侍宫女将一盏泉水送至皇太后手上,皇太后举盏轻啜,顿时激灵灵地扬了扬脖子,“如此清冽、甘甜,绝非京师泉水可比!”笑色一闪,旋即敛去,茫然看向朱祁铭,“祁铭,路途遥远,漕运几度辗转,只为一饮而费尽人力物力,殊为不值!”

朱祁铭连忙躬身施礼,“皇太后教训的是。祁铭岂敢劳民伤财?去年冬天有故人下江南,他不敢劳烦漕运使,便以私船携带几坛江南泉水入京,祁铭获赠一坛,但祁铭年少,不懂茗饮之趣,不想暴殄天物。而紫禁城里只有您喜清饮,一坛泉水归于咸熙宫,好茗配名泉,正好物得其用!”

梅子出了里间,为皇太后奉茶,皇太后落座,举盏轻啜一口,缓缓闭上眼睛,沉浸于茗趣之中。

良久后,皇太后张眼望向朱祁铭,脸上不再有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眼中似乎多了道奇异的光彩,深邃中带分柔和,生动而又传神。

迎着皇太后的目光望上一眼,朱祁铭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祁铭,你忙去吧,记得回咸熙宫用晚膳。”

离了咸熙宫,朱祁铭的行色不再匆忙,缓步走在宫道上,驻足迎风静立片刻,觉得内心的宁静、身体的轻松感万分的真实。

回到

别院,朱祁铭的心境却被吕夕谣带来的消息抹上了一分凝重的色彩。

吕夕谣显然在曲廊边等了许久,神色略显焦急,“常德公主命近侍嬷嬷前来传话,要你去栖仙楼看好戏。哦,公主和驸马都尉都不能陪你。”

栖仙楼?朱祁铭心中一震,脑中立马闪过郕王的身影,想即将到来的风波引起了方方面面的警觉与关注,常德公主此时捎话,自有深意。

难不成她知道我急于见郕王?

可是,此时与郕王单独外出,太引人注目了!于是,朱祁铭茫然看向吕夕谣。

吕夕谣似读出了朱祁铭的心思,“不是还有赛罕么?我在赛罕耳边鼓动一番,赛罕肯定不会放过瞧热闹的机会。不过,陪赛罕外出,你还得去皇上那里请旨。”

朱祁铭点点头,想此刻皇上肯定在乾清宫里,当即叫上小喜子,匆匆出了别院。

到了乾清宫门前,留小喜子在外,等御前内侍通传之后,朱祁铭跨入正殿,见皇上正在阅览题本、奏本,御座侧前方那个往日里归王振专用的特殊位置,此刻却被武隆占据了。

“臣越王祁铭叩见皇帝陛下。”

“平身。”皇上舍了题本、奏本,抬起头来,“你来得正好,瓦剌太师也先的胞妹玩得可还开心?”

朱祁铭正身后极自然地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的脸色一如往常,“回皇上,她一切都好,眼下正在别院习琴。不过,她想出宫赴乐坊赏舞,臣特来请旨。”

“赏舞?传教坊司的人入宫不行么?罢了,既然她有此意,不宜扫她的兴。”皇上淡然一笑,“草原女子能歌善舞,有此喜好也不足为奇。越王,你要当心,绝不可让赛罕有任何的闪失!这样好了,朕命禁卫着便装随你们出宫。”

“是。陛下,臣不谙舞乐,怕经不住赛罕三问。”

“这倒也是,算来算去,唯有郕王熟悉舞乐。”皇上笑色一敛,目中有丝冷意,朱祁铭只觉得心一紧,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滑过他的脑海,狐疑间,又听见皇上开了口:“郕王倒是求之不得!他就要成年了,跟在赛罕身边成和体统?你不谙舞乐倒也无妨,叫上那个何······那个司赞即可,她是尚仪局的人,不会不谙舞乐,再说,有个妇人陪在赛罕身边也是好的。”

朱祁铭心中尚在迟疑,嘴上却应得十分干脆:“臣遵旨!”

他移目看向武隆,见这个天子身边的红人微微弓着身,气韵与以往迥然不同,不再是那副引颈盼圣宠的苦吏模样,而是目光如炬,精神十足,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傲气,毫不掩饰地流露着乍宠新贵后的得意。

“臣告退。”

朱祁铭出了乾清宫,情绪有些低落,四下张望不见小喜子的影子,这令他胸中升腾起一道莫名的怒火。

紧走几步,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宫道上。

“那个内侍被洒家撵走了。越王殿下,可否与洒家小叙片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舞坊插曲

王振!朱祁铭淡然张望一番,见四下里无人,且此地正值拐角处,周遭绿荫环绕,遮断了各方望眼,倒是一个隐秘之地。

“督公既掌印,又是提督,提督东厂,进而掌控锦衣卫,主内廷机务和刑律,人称内相,何故在这幽僻之地只身迎候本王?这让本王如何敢当?”他不想随皇上称王振为“先生”,也不愿乘机踩王振一脚,称之为“公公”,叫声“督公”,算是折中吧。

王振举手邀朱祁铭,二人拐入一条幽径,行至林密之处。“拜殿下所赐,洒家如今是闲人一个,再过些时日,内相恐怕另有其人了!”

朱祁铭仰视头顶之上,终于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寻到了日影,那是刺目而又模糊的一团光影,因树梢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督公太高看本王了!怨只怨督公自己,想当初内外臣力主征讨思任发,而督公是其中声音最为响亮的一个,可如今麓川之役战事不顺,皇上心烦,自会迁怒于人,只怕皇上一瞧见督公就会浑身不自在,这个时候,只有武隆呆在天子身边才会让天子好受,何况,武隆对机务了如指掌,可为天子解疑释惑,天子眼下离不开武隆。”

王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内阁的那帮腐儒不知何时学会了耍手腕,哼,一个劲地抬举别人,架空洒家,可恶!”

王振不加掩饰地在这里流露喜怒哀乐,必有所恃!朱祁铭凝思片刻,觉得自己能做的唯有实话实说。

“皇上自幼由督公服侍、教导,那分情意远非别人可比。如今有了武隆,内阁与司礼监往来密切,而朝中君臣相处得也十分融洽。不过,日后若朝中再遇大事,君臣失和,皇上难以驾驭群臣时,自会想起督公的好来,因为唯有督公能为天子张势,武隆无此能耐。当然喽,在此之前,就看武隆能走多远了,万一武隆脱颖而出,督公纵有再多的怨忿也是枉然!”

王振在那里瞪大眼睛郁闷半天,最后神色一缓,“殿下,功高震主,此乃大忌,自古如此。殿下肯定明白,在天子的眼中,天下万人无一不可用,也无一不须防,社稷大位不容开玩笑,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稍有疏失,或将导致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坦率地讲,洒家也在劝皇上对殿下有所防备,但洒家只是因循常理,行事颇有分寸,不像有些人,在天子身边挑事,欲置殿下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莫非武隆撇开咸熙宫,直接在皇上耳边煽风点火?那么,皇上的心思又如何?朱祁铭心中震骇,不敢细想。

“清者自清,本王不做亏心事,何惧别人挑事!本王如今只是一个闲王,不想掺乎前朝与后宫的朝务。”朱祁铭言毕举步走向宫道。

“武隆的背景耐人寻味,殿下不可不察!”王振急道。

你王振知道武隆背景复杂,皇上就不知道么?朱祁铭驻足,却未回头,“别忘了,天子是天下共主,当年唐太宗连魏征都敢重用,如今皇上重用武隆又有何妨!本王说过,清者自清,本王可自证清白,到时候武隆偷鸡不成是肯定的了,至于是否会蚀把米,此事取决于督公。”

回到别院,朱祁铭双眉紧锁,在正殿中默然良久才叫来小喜子吩咐道:“速回越府,要梁指挥使向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告假,带着云娘,还有云娘、霓娘的家人离京,赴梁岗的老家隐居,就说是本王的意思。梁岗还是要回京的,云娘她们就不必回还了,府中事务交给黄安,命黄安不要入宫,你回去后就留在越府吧。”

“啊?”小喜子惊道:“殿下,梁指挥使如何告假?”

“他与云娘都是

老大不小的人了,迟早都是要成婚的,此事不可再拖!”

“是。可是······可是小的······”

“事不宜迟,不必啰嗦!你回去后速找欧阳长史,就说商定的事办得如何,本王正在催促。”

“是!”

小喜子领命而去,朱祁铭勉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直到清空杂念后才缓步来到书房门前。

赛罕依然在抚琴,琴声仍不在调上,只是已不闻嘲哳之声,偶有清丽的琴音短暂一鸣,令人心弦为之一颤。

还是呆在书房里无忧无虑,琴棋书画、经史子集,自可构成一个无比广阔而又自由自在的世界!朱祁铭感叹一番,一步跨入书房。

但见琴声一敛,赛罕起身迎了上来,一只手又要搭在朱祁铭的臂膀上,瞟一眼一旁的吕夕谣,便缩了回去。

“你到哪儿去了?许久都不见你的人影!哦,听说要去外面赏舞,太好了!咱们快动身吧。”

哪有这么快!朱祁铭撇撇嘴,走到吕夕谣身边,举目看向何叶,“皇上已准奏,本王想了又想,还是去栖仙楼吧,那里名气大。请何司赞与各方接洽,先派人去预定雅间,何司赞随行,另叫上两名内侍,还有二十名禁卫跟着。嗯,算算时辰,晚膳只能在栖仙楼用。”

待何叶出门后,朱祁铭向吕夕谣投去征询的目光,却见吕夕谣摇了摇头。

吕夕谣拒绝随行是意料中的事,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嘛,岂能出入那种地方!只是,郕王不能一道前往栖仙楼,这对郕王而言,想必是一件极大的憾事,而对他这个越王而言,何止遗憾那么简单!

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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